第587章
  嘿嘿,你们富有四海又能怎样,你们的晚辈还是没我弟弟出息。啊,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在天庭就职,还是个有正经职位的家伙?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低调,低调——我再问一遍,你的确知道我弟弟钱塘君是所有龙族年轻一辈里最出息的,对吧?多好的孩子啊,我教出来的!这可是我长兄如母地耳提面命教出来的好孩子呢!
  而后来,随着两位原本掌管建筑的龙子被抽去龙筋,烧断仙骨,打落凡尘,钱塘君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成为了龙族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洞庭龙王就对自己的教育成果更满意了:
  我就说不能太拘束孩子自己的天性!只要没什么坏的苗头,便让他自己发展去嘛,老天把他安排成这个样子,一定有老天自己的用意,我们就不好随便横加干涉了哈,等有什么坏的苗头出现,我们再出手加以纠正和教导也不迟。
  然而,时至今日,洞庭龙王终于后悔起自己的决定来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是当年好好请人来,教导他礼仪,让他不要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么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的德行,我至于想跟我弟弟说个悄悄话,都得绕去没人的后面吗?
  洞庭龙王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由得回头,又看了钱塘君一眼,然后得到了一个和之前并无二致的、耿直又清澈的眼神:?
  洞庭龙王觉得十分欣慰,也十分闹心:……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绕就绕吧。
  两人就这样,一路鬼鬼祟祟偷感极重地绕过了大殿,绕过了后面的龙宫——为了随时随地都能降雨,保证来自天庭的急召能够第一时间送到各龙王的手中,大殿和龙宫保持着“前面是值班人员的工作场所,后面是轮换人员的休息场所”的安排——脚步轻得甚至没有惊动在龙宫里休息的龙婆和一干侍从,顺畅无阻地绕过了花园最热闹的前半部分,来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里,还找了个密闭性和隐蔽性都极好的假山洞钻进去。
  都这样了,洞庭龙王还嫌不保险,一抬手布下数十道隔音法阵,在确定哪怕这个小山洞里,便是有地崩山摧的动静和势头,也传不到外面,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对洞庭君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办的都叫什么事儿嘛。”
  这假山洞子从外面看来,只有方寸之大,但实际钻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的大小都宛如一个小房间了,让眼下忧心过度的洞庭龙王在里面,绕着钱塘君一圈圈地来回打转都不成问题:
  “分明是你说你倾慕帝君,我才一直为这事儿头疼的。之前咱们洞庭龙族和帝君没什么交际来往,我帮不上你,说让你别瞎想了,也不算错吧?可今天帝君都在这里了,那么大一个人就在那儿,你怎么不上前去?”
  “哎,你说话也不好听,直来直去的让人闹心;长得跟神仙们一比,也只能姑且算相貌端正;再跟诸天统御一比,法术估计也就那样……感觉这么比来比去,你唯一能看的,就是你的全副身家了,可换个白痴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北极紫微大帝不是看重这些身外之物的人。”
  洞庭龙王一边在嘴里不断念叨,一边在钱塘君的身边不停打转,都快要把周围的地面磨得跟铜镜也似的锃光瓦亮,这才停下来,从动态的焦虑变成了静态的焦虑:
  “要是你再不主动些,你就真的半点竞争力也没有了啊,我的好弟弟!这是多好的机会哪,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结果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我恨你是块木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是吧?”
  钱塘君想了想,诚恳道:“兄长,我觉得不是,因为兄长还有娜迦呢,娜迦是个好孩子,一看就是兄长的亲生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
  洞庭龙王:……你要不还是给我闭嘴吧,得亏你是我亲弟弟,否则我真的会打你的,真的会的。
  作者有话说:
  1这个人物大概是从以下几个元素里拼凑出来的:
  1.《红楼梦》的金陵王氏,四大家族之一。
  2.美国著名中国史专家(你搁这叠buff呢)史景迁的《王氏之死》,主要讲述了在清初山东剡城,一名叫做王氏的农妇不堪生活重压,试图通过跟别人私奔的方式,逃脱苦难压迫,最终不幸死于丈夫之手的故事。本书通过“以小见大”的写作方式,表达了对旧社会和腐朽的道德牌坊的批判,对农民群体的同情。
  3.元代农学家王祯,著有《王祯农书》,在综合性农书中具有开创意义,促进了当时农业生产的发展,对后世影响深远。
  第196章 相亲:攀龙附凤之十级教学。
  面对着兄长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钱塘君沉默良久,低声道:“……可我一看见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钱塘君的声音原本十分响亮,声如洪钟,恰如年年钱塘江潮震响如雷鸣一般;之前在龙宫正殿上的时候,便是有意压低了声音,也不曾有多少成效。
  可眼下,钱塘君的声音竟真的低落了下来,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丧丧的,“我好像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的沮丧感,颇有种“从花臂丧彪变回夹子咪咪”的感觉,对比那叫一个鲜明:
  “……哎。也是我痴心妄想。帝君御极天下,富有四海,怎样的俊杰没见过,想要什么人作伴没有?她明摆着就没往那个方向想,可见从一开始,就没看上我,可见此路不通。”
  “兄长愿意为我牵线搭桥,让我有这个机会能近距离和帝君说话,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即便没有‘日后’可言,也是我没那个缘分,资质不足,入不得帝君法眼,既如此,更不敢奢求其他。”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丧气,如果换做以往,抑或者换做别的事情,洞庭龙王早就开始安慰自己的弟弟了。
  但在这件事上,洞庭龙王倒有别的看法。
  面无表情的洞庭龙王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钱塘君,只觉内心毫无波澜,接下来的这番话他恨不得在心底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加的,用最死板平直的语调一口气说完,以表达内心宛如一潭死水之情景:
  呵呵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花样我已经见多了看透了,我的心已经死掉了从此不会再起一星半点波澜。总之只要是陷入恋爱中的或者单方面陷入恋爱中的,不管是人还是神仙还是异兽,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德行,上一秒还在那里嚷嚷着封心锁爱,下一秒就能揪着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撕说“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诡计多端的恋爱脑!
  果然不出洞庭龙王所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自己弟弟,下一秒,就又听见钱塘君在那里纠结:
  “可我真的没想明白,我到底输在哪里?为什么帝君半点都见不着我的心意呢?”
  洞庭龙王:……兄弟,你说的是人话,啊不,龙话吗?太小众了,感觉听不太懂。怎么这就自怨自艾起来了,还给自己弄了个假想敌出来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洞庭龙王干脆直接问道:“你觉得你输给了谁?”
  结果洞庭龙王都做好听到各种各样奇怪答案的准备了,比如说昆仑王母——你要说输给了她那也不冤枉,这是人家的大家长,她估计还把帝君当成小孩子呢,不想让小孩子离开家去外面受苦也正常;比如说清源妙道真君——你要说输给他也不冤枉,毕竟这家伙从旧天界还在的时候,就在给当时还是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之主做事了;再比如说痴梦仙姑和钟情大士——这对姐妹属实是太虚幻境里面的顶级劳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度恨菩提白素贞之间的关系有些莫名僵硬,虽然无伤大雅不至于影响工作,但她们连带着看跟白素贞是同一类生物的龙族不顺眼,也说得过去。
  结果钱塘君在那里吭哧吭哧憋了半天,为难道:“倒也不是具体的什么人,就是总感觉,帝君满心满眼都扑在公事上,半点别的想法也没有,倒显得我们有些浮躁了。”
  “硬要说我输给什么人的话,那是万万没有的,思来想去,只能说我是输给命。”
  洞庭龙王慈爱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心想,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老弟。毕竟当你开始单恋一个事业狂人的时候,你就得做好跟百姓、国家和天下抢对象的准备,更惨烈的是你八成抢不过以上这些竞争对手。
  众所周知,这种人在忙起来的时候,别说什么见鬼的“兼顾家庭和事业”——能大言不惭说自己做得到这点的,要么是会分身术、有三头六臂的能人,要么就是把在家庭生活里忙得快要累死的另一半的功劳,全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抹掉了,将其完全视作是自己的功劳——总之,她没把自己累死在岗位上,都算她已经在偷懒摸鱼了,哪里有空管你的这些心思呢!
  但洞庭龙王又知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毕竟有些时候,虽说这个媚眼明摆着就是抛给瞎子看了,但只要瞎子没看见,就得加大力度继续这么干,保不准哪天就真的有成效了呢?要是真的能看见,这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天大的好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