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毕竟他可不仅仅是个读书人,更是在农田里操持了多年农活的农民,身上最不缺的除了变态,就是力气。
  若换做往常的话,谢端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将心中的种种变态爱好付诸实践:
  那可是来自天界的仙女,这都敢下手,莫不是不要命了吧?
  然而这番话想得再深一点,蕴藏在其中的更可怕的意味,便只有谢端这样的变态,才能体会出来,有所共鸣了:
  也就是说,只要等到天界的仙女足够虚弱、无力反抗了,那还不是自己想对她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对她为所欲为?
  于是为了这一天,谢端一直等啊等,等到她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洗洗涮涮等琐碎家务的消磨下,耗费了许多法力;等到她在自己的哀求下,为自己两度窥探天机后,彻底坠入凡尘,与常人无异,这才终于将自己的正面目展露了出来:
  那潜藏在风度翩翩的儒雅君子表皮下的,赫然是一只连做人最起码的“仁义礼智信”都没有的,扭曲的恶鬼!
  他拽着那替身的头发,三两下就强行把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剥了个干净,随即半点不顾她的挣扎和哭泣,从辘轳上扯下了湿漉漉的麻绳,把她给捆绑了起来,把浑身赤裸的女子像个桶一样,从井口悬挂着,辘辘放了下去,几乎要把她给沉到水中了。
  不仅如此,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谢端的脸上竟然还带着那种狂热的、兴奋得有些不正常的神色,甚至还有闲心捏着她的脸,往冰冷的井沿上狠狠蹭了几下。
  等到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容上出现了大片的血痕,还沾染上了青苔和泥土之后,他这才放开了捏着她的脸的手,畅快地从胸中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即继续将她捆绑起来,吊在了井中。
  这番行径,落在正常人的眼中,实在相当折辱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让人赤身裸体地站在外面本来就很糟践人了,更别提这姑娘还被用麻绳捆绑成了个相当引人遐思的动作,放在了阴冷的、潮湿的井中。
  这样一来,被如此对待的人,就会受到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而且时间一久,搞不好还会落下病根,有损寿数。
  而这也正是谢端想要的结果:
  你不是神仙吗,你不是有点石成金、隔空移物、妙手回春的超绝本领吗?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的这具皮囊给弄得千疮百孔,叫你每时每刻都不得不分心去治疗自己,这样一来,就算被粗暴地对待了,日后等你想要和我算总账的时候,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气。
  ——然而这一幕放在还戴着墨镜的田洛洛眼中,是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王八和绿豆看对眼:
  你把一个大螺放在自家的饮用水水源处,那就等于在冒着自己被感染得更厉害的风险,在给它续命啊,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捆得住一个软体动物,它多蠕动几下就把自己给挣扎出去了……哦不对,这个大螺在你的眼里应该是个妙龄美女……那你可真的好爱它!
  可谢端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把污染源投放在水源处”的,让自己的病情能够进一步加重的蠢事。
  他甚至还有些洋洋自得,觉得自己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调教人,可真是太聪明了:
  既能够一劳永逸地永远压制住她的法力,又能够让她学会如何当一个温婉柔顺的女人,还能够大饱眼福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变态欲望,可真是个一石三鸟的好办法。
  于是他从井口处探出头去,就着井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点天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他赤裸地吊在空中的女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这样可真好看,只可惜我现在要忙着去写文章,没空和你玩耍。”
  “这样吧,等我回来之后,洛洛,你应该学会怎样跟你的夫君说话了。你要是能学会好好说话,我就大发慈悲,把你从上面放下来。”
  随即,他看也不看目露惊恐之色、抖似筛糠的女子,就这样心情颇好地一路哼着小曲出了门,甚至还有闲心和周围的邻居问好聊天:
  “出门去?嗯,是啊,马上就要殿试了,想要出门去求文昌星君保佑我文思泉涌、一路顺风。”
  “我的夫人?嗯,她昨晚累着了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直接告诉我如何?等我烧香回来,就向她转告你的要事。”
  “是的,哈哈,我们可恩爱了。”
  或许是谢端的祈祷真的被什么神灵给听见了,往日里人山人海的寺庙,在殿试即将来临之时,竟然破天荒地算不上拥挤了,让他以比预想中更快的速度,成功上了一炷香,随即便折返回家中。
  也正是因为他回来得太快了,还没到寻常人家开饭的点,因此从和他同住一条街的邻居家中传来的只言片语,也随着风一同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女儿……聪明得很……没有老师教就会读书……”
  说这番话的是个中年女子,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里,仿佛都浸满了生活的愁苦:
  “当今明算科进士谢爱莲可为前例,假如太后陛下真的能任用她,那么把咱们姑娘送去读书,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这个建议在提出来的下一秒,就被另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不行,这事难办……如果是个男孩,我就送你去了……女人……风险太大,还是在家做活吧……”
  这番话说出口后,那家人的院中又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似乎这场突然而起的争执,就要和以前一样,以“砸锅卖铁送女孩去读书的风险太大,还是算了吧”为结尾了。
  甚至就连自诩才智过人、聪明绝顶的谢端,也没能想到这件事还会有第二种发展。
  毕竟他这些年来,生活在於潜中的时候,已经见到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只是强行押送家中不爱上学的弟弟来学堂打卡报到的姐姐,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只是随堂听了一两节课,就已经能熟练背诵《千字文》中,他们学到的部分了。
  就连学堂中教书多年的老先生都惊讶地赞叹,说几十年了都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女娃,莫不是本朝的“林幼玉”也要出在咱们於潜这么个小地方么,穷山沟里也要飞出金凤凰来?
  为此,这位老先生甚至撑着一把走两步就要喘三喘的老骨头,不辞辛苦地上门去拜访了她的家人,试图说服他们把孩子送去读书,谋个好前程;就算将来不能科举成功,会读书识字的女孩,去给豪门富户的大小姐当侍女的时候,也更容易出头。
  而她的父母的反应,和这一户人家中传出的声音也一模一样,一边觉得“我的女儿这么聪明真是厉害”,一边又在惋惜“你要是个男孩该多好,送女孩子去读书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很有可能入不敷出”。
  要不是最后,这位老先生实在气急了,用那根被他用得都泛油光了的拐杖用力地砰砰敲着地面,一边敲一边连吁带喘地说让她去读书,随便听听,不收钱,这对父母最终十有八九不会送她去上学。
  ——可那又如何呢?
  这么聪明的、甚至是全村唯一的读过书的姑娘,最后还不是被城镇中的富户花了三两银子买过去,给自家的病秧子儿子冲喜当童养媳?别说她的父母没能拦得住仗势欺人的富户了,就连那位老先生,全村唯一的读书人,都险些被气焰嚣张的家丁给打断腿,最终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自己最放心、最得意的女学生被迫出嫁,嚎啕大哭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伤心,估计等他再过几年老死后,让他去给自己哭坟,也就是这个架势了。
  可这冲喜之事,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在那位富户的儿子夭折的次日,这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女孩,哪怕据说大哭大叫着撕心裂肺高喊“我不想死”,最后还不是被爱子心切的富户怕小儿子一人在地下寂寞,就要把这三两银子的童养媳,送下地府去陪他?
  在他已经快要淡忘了模样的养父的邻侧,有一户人家,只和家中正妻诞育一女,在正妻去世多年后,娶了个继室来操持家务。
  这继室对前妻留下的女儿一开始很好,直到后来,她也同样怀了孕,在九个月后,生下一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从此她对这女孩的态度,就立刻转变了,正是十八种武艺齐出、百般花样同用,只恨不得把这女孩给原地折磨死,这样未来,就不用从自己儿子要继承的家产中,分出一份嫁妆来给她了。
  这小女孩其实没什么别的长处,只有一点难能可贵,她十分有品味。
  再丑的衣服,被她缝缝补补、加些花边布条绣花上去,就能从“你倒贴给我钱我都不会穿”的丑东西,变成十里八村最漂亮最别致的新衣;哪怕她只是随便摘一朵野花,插在自己随便和的泥巴捏成的泥瓶里,这东西也能瞬间从“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乡土村物,变成野趣横生的摆设,这么瓶花甚至还曾经在集市上被一位富家小姐看中,卖出过五十文钱的高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