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她笑了,举起手,托住洛克斯的侧脸。
  银色的链条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粉桃从她手腕上垂落,在半空中如一颗心般轻轻弹动。
  “没想到我还能有狐假虎威的机会。”苗蓁蓁说,“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啊?”
  “本来以为你会朝我发脾气呢。”洛克斯说,“——当然高兴了,蓁蓁。”
  他握着她的手背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手腕内侧,说话时,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单薄的皮肤上,激起轻微的战栗。
  苗蓁蓁蜷了蜷手指。
  桃心晃动的弧度更大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小臂,像个坏掉的摆钟,摆锤不均匀地荡来荡去,在洛克斯的胸膛上投下时而大、时而小的一团淡粉色微光。
  轻微的砰砰声,响得乱七八糟的。
  苗蓁蓁情不自禁地用去捉那团淡粉的亮光。她的手在洛克斯的心口划来划去,一碰上去,手掌下的皮肤就烫得她小小地张开了嘴唇。
  紧接着她又被皮肤下鼓动的心跳吸引了注意力,粉光在他的躯干上游来游去,她咬住下唇,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他胸前小腹又抓又捂,却不知为何总是落后那么个一拍半拍的。
  那团光晃得她有些发晕。
  隔了好一会儿,苗蓁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手不知何时已变得太冷。
  太冷是因为手心发汗,手心发汗是因为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打颤,在打颤是因为……太紧张?太亢奋?太专注?还是太热血沸腾?她从来分不清这些细节。
  桃子的粉光怎么也抓不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那么笨拙。话又说回来了,一颗心实在是捕捉不到的。她有点生气了,伸手就要把吊坠从手上扯下来,洛克斯却比她更快一步。他伸过手来,轻巧地用指腹托住桃子尖,让它就这么静止地悬停在原位。
  那道淡淡的粉光就那么落在他的心口。
  苗蓁蓁忽然聪明起来。她把手背贴在洛克斯的心口上,那一团不安分的桃心,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停在她的掌中。
  但不能合拢手指,一旦合拢了,它就要从它手心里逃脱了。
  洛克斯翻转手掌握住了那枚粉水晶吊坠。
  苗蓁蓁恍惚中仿佛从一场混乱却又混乱得无尽迷人的幻梦中惊醒。一股心满意足和怅然若失相交错的情绪浮现在她心中,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洛克斯就将握着粉桃的手覆盖在她张开的掌心上。他们手心相贴,交握住那枚桃子。他的手也是热的,比他的皮肤更加滚烫。
  粉桃砰砰地敲打着她的手。
  既来自手背,也来自手心。
  苗蓁蓁仰起脸,洛克斯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面孔上。
  他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讲述一个在故事中总被含糊省略,而人们心知肚明的细节……微红的烛火照在他赤|裸的臂膀与胸膛上,这具人类的躯干在墙面上投下恍如野兽的庞然浓影,他的身体全然静止,一动不动,那团影子却狰狞地闪烁着,透出可怖的残忍与疯狂。
  二者交相辉映,简直说不清到底哪一个更狂野。有一刹那苗蓁蓁觉得自己疯了——或者说瞎了,因为她竟然觉得吉贝克十分英俊迷人。
  她可能是既疯又瞎吧。
  “……蓁蓁。”洛克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语调是强硬的,却也带着一点点恳求,和一点点软弱。
  他死死地盯着她。
  蓁蓁微微蜷缩地坐在宝箱前,身周是被抓起来一一看过后随手扔在地上的珠宝,星星点点地闪着耀眼的光。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蓁蓁。
  为了试戴首饰,她只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既没有纽扣也没有腰带,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内衣。全包的款式,其实并未露|出什么,可就是惹人遐想。她出了一身的薄汗,布料黏在肌肤上,不是透明胜过透明;雪白的手臂和小腿,像炎炎夏日里晒得半融化的牛奶沙冰。
  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映出他模糊不清的面孔,令他感到自己是被包裹在焦糖色蜜蜡里即将溺死的小虫。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能忍耐到现在的。
  “给我戴上。”蓁蓁说,她得意地朝他吮了吮嘴唇,头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女人面对一个拜倒在她裙下、对她予取予求的男人的蛮横与神气。
  他不发一言,从她的指缝中解下银链。她胡乱地翘着手指,把链条摇得哗啦啦响,他耐心地解开项链,然后倾身,将她圈在怀里,绕到她颈子后。
  她的后颈洁白细腻,为了方便他戴上项链,她微微垂头,还将浓密的鬈发拨弄到胸前。她颈后有一层毛茸茸的碎发,黏在湿漉漉的皮肤上,透出一层仿佛刚泡过温泉般的熏红。洛克斯费了点功夫才为她戴上项链。
  然后蓁蓁慢慢地叹了口气。
  “……背后的扣你要我自己解吗?”她说,“我倒是不介意……”
  她不必说得更多了。
  第247章
  月亮越升越高,月辉银白如雪。厚厚的雪层,倒是比任何织物都要来得更为保暖。
  他们都不觉得冷。
  蓁蓁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抓来挠去,兴奋时会揪紧他的发根,大|腿绷紧了微微抽搐。她的脸颊两边都黏着汗湿的发丝,打着卷勾画在透出血色的皮肤上。
  最兴奋时她会眯起眼睛,呼吸时鼻子皱起来,气还没进匀,就已经急急忙忙地张着嘴吐气,从喉咙里发出混乱的咕噜声。
  紧接着她的眼睛又睁大了,咬住嘴唇,流露出一种竭力隐忍的挣扎——
  牢牢圈着他、抓着他、锁着他的同时,还不可遏止地想要脱离他的臂膀,从他的怀中跳开,还要回过身狠狠地给他几下似的。
  洛克斯低头吻她,蓁蓁掌着他的肩往上攀,热情地反客为主。
  这能将她被她自己啃|噬得红|肿起来的嘴唇解脱出来,但不久之后,这一过程又会再重复一遍,而到了某些关键的时刻,他也不得不在急剧的浪潮中特地腾出一只手,用他的手指替换蓁蓁的嘴唇,免得她把自己咬得血|肉淋漓。
  时间推移,蓁蓁的额头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汇聚成小股,顺流而下,亮晶晶地沾满了不停地摇晃着的桃子吊坠,颤|巍巍地积蓄着。
  最终晃荡着,凌乱地甩脱了出去,和他身上的汗迹混为一体,正如水总是溶于水中。
  那枚粉水晶哒哒地敲打着她的胸口,有时也敲打他的胸膛,或者抵在他的脸颊上,同时深深没入蓁蓁身上最为柔曼的肌理中。
  人们总说爱情就恰似是战场,严密攻防,淋漓厮杀。
  洛克斯看到的那些感情也大抵都是如此,其中的残忍与凶险,有时还在战场之上,毕竟战斗哪怕失败了也可视为勋章,爱情却会让人心灵破碎,一蹶不起。
  瞧瞧队伍里的那几位女人的爱情经历吧——哪一个不是折腾得海上威名赫赫的强者们仓皇失措?凶狠,恶毒,而又不可捉摸。
  挑动起整片大海的也大有人在!
  相比起来,蓁蓁对待他,不能说不是柔情蜜意、温柔可爱了。
  他才略一恍神,蓁蓁就不耐烦地狠咬他一下。她的牙齿深深地切入皮肤,松嘴时,她舔着沾染血迹的牙齿,那种餍足和紧随的不知饱腹的兴奋,浑如一只闻着了血腥味的猫。
  蓁蓁含糊地催促他:“搞快点。”
  “……蓁蓁。”洛克斯唤道。
  “再快些,再用力些,”蓁蓁的瞳孔扩大到几乎引人害怕的地步,那美丽的两团糖浆里亮起两轮迷乱的圆月,“比我刚才更快些,更用力些!”
  她可爱的面庞上闪烁着喜悦和惊奇,好像她完全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感觉,真正所感受到的却已超越了她的设想;好像她认不出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所以感到些微的害怕与畏缩,却又无法抗拒地喜爱它,所以鼓足了勇气张开手臂迎接。
  ……好吧,蓁蓁的表现……绝对远超“迎接”那么简单。
  真是又争又抢啊,就这么想要占上风吗?
  他现在已经多少有点习惯蓁蓁的脾气,可是这种事有什么好抢的。洛克斯其实是很情愿让着她的,可惜以他对蓁蓁的了解,真让了,蓁蓁又不高兴了。
  *
  几天后,诸事妥当,洛克斯带着蓁蓁驶向了艾尔巴夫,巨人的国度。
  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也是洛克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蓁蓁的无限接近于零的航海技能,大大地震惊了一番。蓁蓁挑着眉,皱着鼻,满脸都写着不以为然的“那怎么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总能找到办法抵达我要去的位置,”她说,“有用就行了!”
  洛克斯其实非常赞同她的观念,尤其是蓁蓁显然不怎么耐烦和弱者相处。想想她看得上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全是一群等闲死不掉的怪物……完全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养成这样的航海习惯。
  他们在船上度过了一段趣味十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