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解锁了新的成就:圣杯与酒】
  【(展开)本该酿造成希望和未来。 】
  “叫你下来不要看!你偏要!”纽盖特骂骂咧咧地把苗蓁蓁从船舷上撕下来,他很用力,苗蓁蓁也很用力,两个人角斗了一会儿,纽盖特气得举起丛云切,剧烈的震荡掀起水面,将那些破烂的木料、残骸……全都淹没了。
  大海终将淹没一切。潮声朗朗,好像叹息或长笑。是谁?是神吗?是海水还是太阳?
  潮起潮落。
  而在那些残骸被吞没以后,随之浮起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鱼,仿佛蠕动的长虫般在水面蛄蛹。视觉效果接近蛆虫,却又比蛆虫更……更均匀和有序。
  深海的鱼群哪怕数量成千上万也能如同一个巨型生物的触角肢节般灵活地涌游。
  苗蓁蓁吐得口里反酸。到最后已经无水可吐了,只有绿色和红色混杂的东西淌出来,乱糟糟地挂在船外,黏糊糊地往海中缓慢滑落。
  【解锁了新的成就:腐败】
  【(展开)梦想,自由,冒险——即使狂野本身,也终将腐败。 】
  苗蓁蓁勃然大怒,边哕边喊:“你、呕,你给我——哕——闭嘴!”
  【解锁了新的成就:无能狂怒】
  【(展开)无名者丑陋、随机、被动的终结。生物分解,绝对平等、无法抗拒的自然过程。 】
  苗蓁蓁气笑了。又气得想哭。
  她努力扒拉着船舷,纽盖特出手如电,在这个关键的时机迅速将她抓离船舷。苗蓁蓁的手臂在空中无力地扑腾,像一只拼命想要爬上爬架,却因为指甲被磨平而无法钩住亚麻绳的小猫。
  纽盖特抓着她大步走向椰子树,把她放到了躺椅上。他摸摸她的脑袋,犹豫了一下,无言地将酒瓶递了过去。
  苗蓁蓁盯着瓶子看。
  她一把抓过它,仰头一饮而尽。她没喝过酒,啤酒和清酒也都浅尝辄止。这瓶酒喝起来像是吞了淬火的刀锋。一团纯然无味的滚烫割伤,精准地从舌头起一路剖开喉咙,重重地砸落胃中。始终滚烫。
  【解锁了新的成就:豪饮】
  【(展开)麻痹感官、灼烧理智的药剂。 】
  苗蓁蓁实在是想笑。
  “操伊姆。”她说,“操世界政府。操海军。操海贼。操洛克斯。一群鬼东西。”她还想操革命军,但这会儿革命军连胚胎都没有。
  一想到胚胎苗蓁蓁又觉得喉头翻涌着呕吐欲了。
  “呃。”纽盖特态度微妙地说,“我不认为……”
  “操||你。”苗蓁蓁又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实在是……”
  “操||你们所有人。”苗蓁蓁说。
  “……你爱怎么谁就怎么谁吧。”纽盖特妥协了。
  “我已经觉得这个世界不如直接毁灭得好。”苗蓁蓁说,“好吧,我宣布我现在觉得所有人都可以原谅了。我原谅所有人。我原谅所有恶徒、疯子、精神变态、叛徒和野心家。见鬼。活在伟大航路发癫太正常了,不发癫才不正常。我什至都觉得明哥可爱了。”
  纽盖特高高挑起眉梢。
  他缓慢地重复:“……你原谅所有人?”
  “是。”苗蓁蓁说,“我原谅了。”
  “那是个……奇怪的说法。”纽盖特说。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又一次无言地递过一瓶烈酒。 “喝吧。”他老道地说,显出一个从小在战乱中独自长大又独自出海的孤儿所特有的经验丰富,“喝完了睡一觉,明天就忘光了。”
  “不。”
  “哦?”
  苗蓁蓁说:“不。我不会忘。喝再多酒,睡再多觉,我都不会忘。我可能会忘记一小会儿,几天,几个月,几年,但是我从来不忘记重要的事情。我会记得的。我永远不会忘。就算我真的忘了,迟早有一天,它们会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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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各种考虑写完后删掉了不少的细节描写,这程度还好吧,保留了冲击力也不会太恶心。漫画里基本没出现具体的内容,最激烈的也就是纽盖特的半个脑袋,还没细节
  第179章
  接下里的几天纽盖特都挺小心看她脸色——不过苗蓁蓁哪有那么脆弱!
  吐出来纯粹是突然之间遭受的精神冲击太过猛烈。
  她又不是心理变态,冷不丁看到腐坏破烂还被海水泡得像蛆一样肿大的身体,还有生物在尸骸里面钻进钻出地啃噬,这场面,谁第一次看到能不吐啊?
  明哥才能不吐吧,十岁把亲爹脑袋砍下来再千里迢迢去到玛丽乔亚,路上不管是对脑袋进行了防腐处理还是放着不管……想象起来都不是很美好的样子。明哥那家伙绝对是天生的变态,纯种恶棍了。
  苗蓁蓁这几天都在冥思苦想自己该干什么。
  她能干的可太多了,理论上说就没有她不能干的。第一要务肯定是杀伊姆,杀完伊姆,后面不论是推翻世界政府还是整顿海上那些凌乱的散装国家都好说。可说一千道一万,问题又绕回原点。
  苗蓁蓁:……我真没那么爱平民。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像橘子头,克尔拉?好像是这个名字。她被泰格救下后一路护送回村落,泰格反遭背叛重伤死去,这种反应属于伟大航路民众的基础操作。
  像路飞,不管去哪个国家都能集合起普通人的力量,别看他好像运气很好、干得很轻松的样子——人家哪一次不是先打入基层正经跟人交朋友,正经发自内心地为不公的生活不忿,再正经地寻找痛点,最后再正经地基于自身利益和同伴们的共同利益一起出手?
  这是堂皇正道。
  真正有效的方法总是看起来非常简单,难的是去做。
  得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站在同一个阵营,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要容忍内部的分裂和其他人的反对和不理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做完好事后就该拍屁股走人,不产生别的利益纠葛……
  苗蓁蓁:憋一肚子气地打白工是吧。
  苗蓁蓁:那很圣人了。
  苗蓁蓁:扪心自问我是个圣人吗?我受得了吗?我连第一步“和普通人交朋友”都做不到,装都不知道怎么装!
  路飞不觉得吃亏是因为人家想当海贼王。他干这事儿不矛盾。苗蓁蓁没有任何伟大的目标和宏伟的想法,她对人生的感知,坦白说,非常模糊。
  她是一个习惯不停追问最终意义的人,而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事情经得起这样的追问的。
  道理她明白:不要追问,要去体验。
  苗蓁蓁:体验不进去!
  极少极少有什么体验能冲破她不停追问的脑子!
  她就是靠着这样的质疑和追问从生母手下存活的,而让她存活的工具最终也困住了她的道路。苗蓁蓁自己分析完了都觉得好笑。
  这真的太幽默了。
  几天的沉寂后,苗蓁蓁决定求助于纽盖特的智慧。刚好,这是个月圆之夜,辉光遍洒海面,无垠的浪涛中,只有他们这一艘小船飘荡在海上,而船上只有她和纽盖特两个人。
  苗蓁蓁极尽详细地剖析了自己的心路历程,问纽盖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纽盖特显然是被她的长篇大论砸蒙了,握着酒瓶,表现得很无助。
  苗蓁蓁深吸一口气,靠得更近了一些,抓住纽盖特的大腿——她是想抓手的,奈何身高不够。
  “跟你讲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苗蓁蓁沉痛地说,“我有个毛病,好多年的习惯了,眼下还没法改好。”
  “什么?”
  “我没什么耐心,真的,我特别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特别缺乏耐心,然后呢我就是,我一急眼了就忍不住想搞点大事……”苗蓁蓁小声说,“比如干脆大招自爆跟对方一换一什么的……”
  纽盖特目瞪口呆:“哈啊?”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苗蓁蓁:“看不出来。而且你不是说你不会死么?”
  “我是不会死啊,对我自己来说我不会死,对你们来说我就死了。”
  苗蓁蓁比划着,又跟纽盖特解释了一通平行世界的理论,顺便补充了一下恶魔果实和这一理论的关联,还提及了她“我们伟大航路是唯心世界”的推论。
  纽盖特明显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最终还是在苗蓁蓁费尽口舌的无数个比喻里搞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子就说洛克斯那家伙跟你的态度不对劲!”他猛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叫——”
  苗蓁蓁闪电般抽回手,朝手背吹了吹气,瞪他一眼:“管他什么事?!叫他去死好了!他回回都死,次次都死!”
  “看不出来啊,实在是看不出来。”纽盖特百思不得其解,“你这么自我的人,居然也会为了什么事拼上性命……那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愤怒。”苗蓁蓁说,“愤怒之后就是狂喜。我喜欢把所有桌子掀翻,而我自己不去处理事后的一片狼藉。我一般都留给更擅长这种活的人去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