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真是残忍啊,让一个老家伙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过去,回想起自己所失去的,和自己所失败的。
  电话虫又响了起来。
  白胡子挑起眉梢,没有制止吵闹,接起了电话。
  “达哈哈哈哈!喂,白胡子,听说你最近过得很悠闲啊!”
  白胡子:“老子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打这一通电话是想要做什么?——刚刚成为四皇的时间还不久,可不代表盯着你的人会变少啊,红发。”
  第138章
  雷德佛斯号上依然充满了欢歌笑语。
  在帕芙的消息传过来前是这样的。
  要说起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它来自于一个所有红发海贼团成员都没有想到的人选。
  这天他们像是往常一样,因为偶遇了一座小小的荒岛而欢呼雀跃,这座岛的大半岛屿都被淹没在水下,只有退潮的片刻会整个暴露出来。
  他们来的时间很巧,刚好在傍晚退潮的时分,岛上大大小小的洞窟遍布,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呼朋引伴地进到了里面,到处寻找着能够生火的燃料。就是在这个时候,鹰眼打来了电话。
  他们还是在上次见面的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
  鹰眼那家伙因为红发失去手臂的事久久不肯和他联络,要不是鹰眼多少有些有求于他们,说不定连这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留下。
  “喂?”香克斯接起电话,哈哈大笑着说,“稀客,稀客啊!霍克,有什么事找我?”
  “别装傻充愣。”米霍克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不知是否是错觉,语速却略有加快,“你认识帕芙。”
  “哟!你速度可真慢!这会儿才知道?我记得新闻早就刊登过了,是多久——喂喂,贝克,是几个月前的事?”
  贝克曼头也不抬,单手遮挡着海风,以免烟气被大风吹到脸上:
  “别把我扯到里面。帕芙刚走,我就提议说通知鹰眼,是你自己说不用,鹰眼就是享受自己追捕的过程的。”
  “达哈哈哈,我这么说的吗?”香克斯默认了,“你不会是为这种事找我兴师问罪吧?那可不像是你,米霍克。”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米霍克冷冷地说,“我刚离开不久你就遇见了帕芙,这更可能是你的运气,或者帕芙的运气在作祟。”
  “你还蛮喜欢她的嘛。对战的结果如何?”
  “平手。”米霍克说,“她未尽全力——她的剑道如此。令人遗憾。”
  “你说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遗憾的口吻。”
  “当然。和她的战斗开阔了我的视野,她走上了一条和我截然相反的剑道,那是非常值得尊敬的方向,即使我不赞同,但她已经走了很远。”米霍克说,“说到这,除了我们都熟识的几位用剑的强者,你还认识别的么?”
  “诶?这条件未免也太宽泛了。”
  “残忍的。”米霍克补充道,“非常残忍,高高在上,大概率是个男人,或许身份高贵,而且在海上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他训练帕芙走到了如今的高度。他对待她的方式就像对待仇人和奴隶。”
  香克斯陷入沉默:“……”
  听起来的确耳熟。
  可那家伙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跑去训练帕芙。就算是,就算那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帕芙也不可能听从命令。
  她连在将她视若珍宝的玲玲面前都不肯屈服,就更不可能屈服于对她很残忍的人了。
  “我明白了。”米霍克说。
  香克斯说:“……我可想不到你在说的是什么人。”
  “她不久前才刚离开,临走前,她做了一些奇怪的事。”米霍克说,“她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她的卧室空空荡荡,干净得就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香克斯在这话背后庞大的信息量前有些反应不能:“……啊?”
  他试探着问:“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不过你或许的确对剑客最感兴趣……要我说恭喜么?”
  “不是那样的。”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米霍克的吐气声,“我提供落脚地是因为她谈起了她之后的打算。”
  “哦!”香克斯立刻感兴趣了,“她说什么?”
  “她会在下次茶话会返回。她是这么告诉佩罗斯佩罗的,夏洛特家的长子。她要求对方把这话带到万国,带到big mom面前。”
  “……这可不太妙啊。”
  戴着羽毛礼帽,脸上有鹰眼同款上钩的鬓角和胡须造型的电话虫居然勾起了唇角,流露出一丝微笑:“看来就连是你也会被她的疯狂和毫无理智吓到。”
  香克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她已经走了?走了多久?”
  “三天。还在路上。”
  香克斯的脑筋急速转动起来。
  米霍克清了清嗓子:“……我是为了清理房间才会进她的卧室。她走的时候打开了每一扇窗户,这几天岛上下雨,我听到了水声。”
  “嗯,嗯。”香克斯胡乱应着,“你说她带走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该带走?你们做了什么约定?说好了下次见面?”
  “她什么也没说。但这不像她会做的事。”米霍克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她的某些方面让我联想起你。无论是自来熟、自说自话还是厚颜无耻的方面。”
  “达哈哈哈!”香克斯笑了几声,才忽然说,“那么你传话的意图是什么呢?又以什么身份告诉我这些?”
  “她是个不错的朋友。而你或许想要知道这个新朋友打算做什么。”
  香克斯了解米霍克,能够读懂他省略的潜台词,和他本能地想要隐藏的内容。
  他第一反应是为这份区别待遇调笑米霍克几句,说些“你已经把她视为朋友了吗”、“噢原来你真的把我当作朋友”的话,但严肃的思索还是压倒了这份本能。
  他说:“好像她打算去打一场不会生还的仗。”
  “big mom不至于下杀手。”米霍克说,“我怀疑她会做多余的事。把矛盾推向无法抵达的深渊。”
  米霍克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所有同时熟悉玲玲和安布洛希帕芙两人的人会达成的共识。
  他带来的新消息,和他说的第二句话,就没那么众所周知了。
  沉默通过电话虫在二人之间传递。
  贝克曼抖落烟灰,安静地抽出了第二支烟,却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手指之间把玩。他始终在聆听香克斯和米霍克的对话,思索着,同时警惕地关注着周围。
  这种话题还不适合队伍中的新人听到。
  “你是这么想的,为了这个专程联系我。”香克斯笑着说,“这可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我头一回见到你这么紧张呢,霍克。”
  “正如我所说,”米霍克冷冷地说,“这就是我想说的全部。”
  咔嚓。
  他挂断了电话虫。
  香克斯长时间地沉默着,垂着头,红发从额头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洞窟中寂静无声,唯有贝克曼按动火机,火簇燃烧的声音环绕在他们四周。
  “贝克——”香克斯总算是抬起了头,“你怎么想?”
  “我看不出这对目前的局势有什么影响。”贝克曼回答道,“公主的回归不会挑战女王的权威,这不是公主的目的。女王也不愿意抹杀公主,公主本就是女王一手高高捧起的,是她王冠上最珍贵的明珠。”
  “家庭矛盾。”香克斯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像这样的家庭矛盾……反而才是最麻烦,最容易引发不可控的事态的啊。”
  “这就只有你才知道了。”
  贝克曼徐徐吐出一口烟气,白雾笔直地蔓延出去,化作朦胧的轻纱,他的面孔在轻纱后清晰可见,神色平静。
  “一切都看你的安排。”他说,“不过,帕芙恐怕不会高兴听到其他任何人插手。”
  香克斯大笑起来:“达哈哈哈——所有和玲玲有关的事,可都是和我们这些四皇有关的事情啊!她还不至于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嘛。”贝克曼流露出一丝微笑,“相比起来,我倒是对那个不知名的强者更感兴趣……你也见过帕芙的剑招,看得出什么?是你认识的人?”
  香克斯又想起了安布洛希帕芙和斯内克的对打。
  那连对招都算不上,仅仅是出于展示自己战斗风格的目的。斯内克选择了最为花哨和复杂的玩法,将刀剑把玩得就像在赌桌上泡了几十年的老赌徒把玩扑克;而帕芙?她所揭露出的战斗气质截然相反。
  一种堪称可怕的实用性,点,刺,抹,每一次出手都快而稳,准确地穿透斯内克的破绽。
  在那之上的,则是更令人感到惊异的柔和:她的出手相较于攻击,更重视抵抗。
  她是最为耐心的那类猎手,默默地等待着猎物出错。她也不停地干扰对方,迫使对方出错。而在看到自己所期待的那个最为严重的错误之前,她绝不会给出关键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