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布琳讨厌那个帕芙。
  讨厌,讨厌,讨厌! ! !
  “才没有呢!”布琳气冲冲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那个叛逃的家伙没有关系!”
  她知道这样对佩罗斯哥说话不会激怒佩罗斯哥,在她因为第三只眼睛受到欺负的时候,也是佩罗斯哥出面维护。
  “哼。”佩罗斯哥说,“‘那家伙’?你最好别在妈妈面前乱说话,perorin~比如问妈妈你是不是她最喜欢的女儿之类的……你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吧,布琳?”
  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即使在叛逃多年以后,当被问及“最爱”时,妈妈第一个想到的人,也依然会是安布洛希帕芙。
  诱使妈妈想起帕芙的人,将会承受妈妈的愤怒。
  布琳很不甘心。
  但她听了佩罗斯哥的话。佩罗斯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在躲避妈妈的愤怒这种事上。
  那之后,布琳就开始悄悄搜集和那家伙有关的消息。
  她渐渐发现,其实那家伙经常被提起,只是说话的人不会说出那个成为了禁忌的名字。他们甚至不用“那家伙”来指代,就是含糊地模糊掉名字,直接说出想说的话。
  “让霍米兹照看修女的照片还是有些不妥,”佩罗斯哥说,“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怪了,过去负责和她聊天,谈起那些梦想,没有人能再做同样的事。”
  “蜂蜜?”斯慕吉说,“留着吧。这种东西放几十年也不会坏。家里其他人对蜂蜜没有特别的喜好。果汁也不用加蜂蜜。”
  “……还不错。”卡塔库栗说。
  他旁观过弟弟妹妹们的训练。
  “不需要太关注这些,你们都会从妈妈那里拿到合适的恶魔果实的。不要担心实力的问题,不吃果实……当然可以很强。实力的强弱不会因为果实能力而有决定性的变化。……刀剑?……最好不要用双刀作为武器。不过,那也没有关系。能走到那一步的人很少很少。”
  卡塔哥说起那家伙的时候是第二多的,却也是最难听出来的。大部分时候,都集中在和战斗有关的事上。
  从他那张被围巾挡住大半的面孔上是在很难看出更多情绪,然而,每当提及那家伙,卡塔哥的情绪就最不稳定。
  他的话语里微妙地掺杂着对那家伙的实力的信任与自豪,还有无尽的担忧。
  而他在目睹布琳改变的发型后,也表现出极为复杂的感情。
  “是妈妈和其他人对你说了什么话,是吗?”卡塔哥说,“……妈妈或许对你说帕芙没有缺点。不。不是那样的。帕芙也有缺点,每个人都有缺点。只不过,帕芙完全不遮挡和掩饰它们。”
  “……她是那种,你越是要批评她这样不好,就越是要变本加厉地展示出来的人。她一定要你承认,那不是缺点,因为她所有的缺点都是组成她的一部分;而因为她很好,所以她的缺点也很好。”
  布琳完全无法理解。
  冲击之下,她脱口而出:“卡塔哥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想那个叛徒!”
  “……她是这么对我说的。她也这么告诉布蕾。因为我是我,所以我怎么做都可以。因为布蕾是布蕾,所以她有没有伤疤都是她。”
  是这样吗?卡塔哥也有想要隐藏……噢。他的确从不取下围巾,也从不在众人面前吃东西。
  那只是让卡塔哥更加神秘,更加令人敬畏。
  “即使面对妈妈也是这样。”卡塔哥说,“一开始,妈妈不让她去碰修女的照片,是她硬从霍米兹手里抢过去的。妈妈大发雷霆,不知怎么,她安抚了妈妈,说服了妈妈。那之后,就一直是帕芙抱着修女的照片了。”
  这些和“帕芙”有关的消息,都让布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哪怕是妈妈——尤其是妈妈,她才是最常谈起安布洛希帕芙的人。她也是唯一一个,会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出那家伙的名字的人。
  有时,茶话会上,在最关键的步骤,请出修女的照片之前,妈妈会习惯性地呼唤:“小帕芙~修女的照片拿来了吗?快一起坐到妈妈身边~”
  霍米兹们大声唱着歌,客人们欢声笑语,一起参加茶话会的夏洛特们却没有一个说得出话来。
  妈妈的身边寂静得像是死神的镰刀刚刚划过。
  仿佛死国。坟墓。
  但也没有人真的特别悲伤。那家伙只是不在,而不是死了。这让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细微的安慰,就好像那家伙依然身在现场。
  安静几分钟后,好像是自己也才刚意识到失言,妈妈会沉默一会儿,忽然又大笑起来,让霍米兹捧来修女的照片。
  妈妈在强颜欢笑。谁都能看出这点。
  谁都不敢说。
  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的,布琳模模糊糊地感到了一种,对帕芙姐姐的……难以言喻的心情。
  她悄悄收藏摩根斯关于帕芙姐姐的报道。过去她没有关注的,和在那之后刊发的。
  这不难,所有人都在这么做。就连妈妈也会在第一时间查看报纸,寻找和帕芙姐姐有关的消息。
  帕芙姐姐很美。
  帕芙姐姐有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头发,同样可爱的眼睛和嘴唇,她的额头光洁、饱满,完全适合用一顶王冠作为装饰。
  但帕芙姐姐的美丽也并不是因为容貌的出色,她的美是一种气质,一种神态,一种……一种犹如魔法般环绕在她周围的光环,一种锋刃般惹人战栗与刺痛的光彩。
  她美丽得让人恐惧和胆寒,却也令人移不开眼。
  妈妈年轻时也像帕芙姐姐一样美丽么?难怪妈妈那么爱她。
  这个据说在她年幼时还时常过来看望和逗弄她的姐姐,是多么美丽、骄傲和强大啊。
  布蕾姐姐讲起帕芙姐姐时,也变得容光焕发。虽然还是那么一张丑脸,看着居然也不太让人厌烦了。
  “帕芙对人很残忍的,你知道么?”布蕾还在说,咯咯笑着,“我一直讨厌脸上的这道疤,小时候很多人因此欺负我。帕芙知道了,她把我骂了一顿,说别人觉得丑是他们自己的错,我把别人的话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我不好,让她也颜面无光。”
  “……是这样的吗?”布琳轻轻地说。
  “是啊。你也听说过和她有关的很多消息吧?帕芙很多时候和妈妈一模一样!她对人是非常残忍的!不过,她也——”
  布蕾迟疑片刻,俯下身。
  布琳立刻踮起脚尖,撩起鬓发,把耳朵贴过去。
  “——她跟我说,都是妈妈不好。”布蕾偷偷摸摸地告诉布琳,“妈妈不该说我不好。她跟妈妈因此吵过好几次呢。就因为妈妈说了家里人的毛病。帕芙虽然笑眯眯的,一般都顺着妈妈的话讲——那是因为帕芙本来就同意妈妈说的那些话,帕芙是从来不说谎的。她不同意的时候就和妈妈吵架。帕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布琳瞳孔剧震,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真的吗?帕芙姐姐真的跟妈妈吵架吗?!”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人人都说,帕芙是最受宠爱,最顺从妈妈的,最会哄妈妈开心的!
  “当然了!”布蕾小声惊呼,谈及过去时津津乐道,兴致勃勃,“帕芙是最常和妈妈吵架的!帕芙其实个性很糟糕,又特别爱发脾气,心情一个不好就要骂人的,还专挑别人最介意的地方骂!她就经常骂我。骂我没个姐姐的样子。”
  她抬头,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塔库栗,声音更小,细若蚊蝇:
  “……第三个经常被骂的就是卡塔哥。”
  卡塔库栗微微低头,把面孔往围巾里藏了藏。
  布琳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布蕾这里,根本不记得观察周围的情况。
  第一个是谁? !
  难道是妈妈吗? ! !
  她怎么敢! ! !
  布琳被吓坏了。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前所未有地激动和兴奋起来。
  不知道是在兴奋和激动什么……可是特别兴奋和激动!小心脏疯狂跳动,几乎眩晕!
  “上次克力架不是跟着妈妈一起出去了吗?妈妈出门就是为了追杀帕芙。”布蕾笑了几声,非常得意地说,“他回来之后垂头丧气的,肯定是被帕芙狠狠臭骂了一顿啦。大家基本上都被帕芙骂过,一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的确,克力架哥哥的躲闪,确实是引起了哥哥姐姐们的窃笑。
  妈妈也觉得克力架哥哥很好笑呢。
  但布琳还是觉得非常难以置信,她转回头,低声说:“妈妈……妈妈难道不会生气么?!”
  “妈妈当然很生气了!”布蕾立刻说,“可是,帕芙从来不害怕妈妈。妈妈生气就生气,她还要坚持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害怕妈妈惩罚她,所以妈妈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到后来,妈妈反而因此更欣赏帕芙了。”
  布琳立刻联想到很久以前,卡塔哥说的话:“有人跟我说,帕芙姐姐一直抱着修女的照片,也是她自己抢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