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苗蓁蓁:呃。刻薄。妈妈,真刻薄。
  克力架终于不再背对苗蓁蓁,而是转过头,对苗蓁蓁微微点头:“真是……久违了,安布洛希帕芙。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嗨。”苗蓁蓁说。
  “看来在外面的生活也没让你变得多强嘛,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狼狈可笑的模样呢。”
  “真遗憾让你失望了。”苗蓁蓁说。
  “哦?克力架,你以为小帕芙没有变强?嘛嘛嘛嘛~你的眼睛呢?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们的战斗?!这可不是什么多见的场面!!”
  克力架漂移的视线总算是放到了玲玲的正面……大片大片的,将粉色染成了红色的血迹落入他眼中,克力架震惊到下巴都砸到了宝箱上:“妈妈!!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该死的叛徒——”
  他猛地转向微笑的苗蓁蓁,还未拔出武器,就被玲玲平淡的声音打断:“行了,克力架,你打不过现在的小帕芙的。她已经不是离开前那个小女孩了。”
  苗蓁蓁:妈妈,刻薄,太刻薄了。
  克力架僵硬地停住动作。
  “……是,妈妈。”他顺从地说。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苗蓁蓁本就不是什么温良顺从的人。她笑出了声:“啊哈哈哈……我看你还是躲在你的饼干盔甲里头呢,饼干哥,连真面目都不肯在妈妈面前露出来吗?真是的,妈妈,你对这种软弱也太宽容了。”
  “你这小混——”
  他的眼神比他的行动和话语更能刺痛苗蓁蓁。她的笑容变冷了。
  “好了,克力架。”玲玲不耐烦地打断他,“你送完东西就可以去旁边呆着了!——小帕芙,还不过来,把你这身该死的东西换下?真是丑得让人难堪的衣服!”
  “可是妈妈,”克力架气冲冲地说,“就是因为这家伙,我们才会被摩根斯那家伙发文嘲讽,被整片大海耻笑——”
  玲玲不屑地冷哼:“耻笑?!开什么玩笑!你还看不明白吗,克力架,在这片大海上,唯有力量才是决定一个人身份的东西。叛徒?别拿这个出来丢人现眼了!人们看小帕芙的时候,看到的绝不会是一个弱者——这才是最重要的!”
  苗蓁蓁:那倒是……那的确无可辩驳的实话。
  克力架无言以对地低下头。
  “噢,妈妈。这是何等的气度!何等的胸怀!”苗蓁蓁抚着心口,夸张地歪头眨眼,“而且,妈妈,你对我真好。”
  “自从叛逃以后,你获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赢得的,帕芙。”玲玲说,她眯起的眼睛依然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寒光,“——别忘了,我还记得你叛逃的事!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苗蓁蓁笑了:“不是今天就好,妈妈。”
  她跳到克力架的小船上,低头看着这个躲避着她的目光的哥哥。他双拳紧握,咬着牙齿,饼干塑造出的那张中年人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以真面目示人的?苗蓁蓁记不清了。
  克力架不是她熟悉的哥哥。
  当然,他身为甜点三将星之一实力并不弱,不过是略逊于卡塔哥而已;他的性格在苗蓁蓁看来也不算古怪,尽管软弱,那也是对更强者而言的。
  她和克力架不熟的首要原因是,克力架在主动回避她。
  不是苗蓁蓁自恋,她敢说自己是托特兰群岛里最受人喜爱的人。不单纯是因为她受到玲玲的关注和偏爱,更因为她就是……其实她也闹不太明白为什么。
  不给人任何好处却依然为人所喜爱,这就是魅力了吧?
  这样的逻辑对苗蓁蓁来说太难以理解了,但她也能从他人的反应里意识到,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克力架很奇怪。
  奇怪的克力架躲开了她的前路,胡乱地往宝箱里一指:“……这里面的都是衣服,还有一些可能适合你的珠宝首饰。……还装了一些海上必须的补给,包括水和食物。还有椴树蜜。”
  苗蓁蓁:“那是我最喜欢的蜂蜜。是厨房准备的吗?”
  “对,没错。”
  “才怪呢。厨子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蜂蜜。”苗蓁蓁笑起来,“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最喜欢什么蜂蜜。”
  要回避一个人,就必须要时刻关注对方。
  克力架冷冷地转头:“随你怎么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饼干哥。你也准备了饼干吗?我喜欢硬饼干,很耐嚼,不太甜的那种。泡蜂蜜水最棒了。”
  克力架的眼角微微抽搐:“饼干是很耐储存的干粮,这里当然有准备。”
  苗蓁蓁弯下腰,在宝箱里挑出几件。看上去他们缴获的战利品来自挑战者,箱中的服饰都充满了鲜明的海贼风格,颜色饱满炫丽,剪裁张扬浮夸。苗蓁蓁看中了一套船长服,崭新的,还未穿过,应当是预备在大战前或者胜利后换上的。
  她抬手解开披风,克力架立刻竖起饼干墙将她挡在里面。
  苗蓁蓁调笑道:“哎呀,饼干哥,这有什么好挡的?我又不是连内衣都一起换掉。”
  姐妹们也有不少都索性直接内衣示人呢,像男人一样光身配外套也不出奇。
  “闭嘴!你就是这种什么也不隐藏的性格最让人恼火!”
  苗蓁蓁笑了:“什么嘛。想要藏起来不也很迷人么?不能坦率地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藏起来就没那么有魅力了。”
  她换上了奶油色红点的无扣上衣,在下摆打了个结,套上深蓝色的皮质吊带腰封,再跳进绣满了五颜六色的各种小鱼的长裤里。
  显然对方的身高不够,腰部合不拢拉链,长度只到膝盖不说还太挤。苗蓁蓁手起刀落,在裤腿两边各切一刀,又暴力撕下拉链。这样这条裤子的裤腰能被胯骨卡住,张开的部分则顺着人鱼线呈现出v字形的轮廓……不错,苗蓁蓁认为这样会很好看。
  外套是最难选的。外套永远是最难选的。仅次于帽子。帽子已经难选到苗蓁蓁觉得应该把一切交给运气的程度。
  但最终,苗蓁蓁还是挑出了自己喜欢的那件。显然贴了金箔的金色长马甲,同样无扣。
  换好后她敲敲饼干墙,配音:“砰砰砰。”
  饼干打开了,克力架双手抱胸站在船边。 “我已经让饼干士兵把它们都搬到你的船上了。”
  苗蓁蓁抬头望了一眼:“妈妈已经回去吃点心了?”
  这句话打破了某片饼干。
  “既然走了,那就走远一点啊!”克力架猛地松手逼近,手指几乎戳在苗蓁蓁的心口,“为什么不走远?!去别的四皇那里好了,要是红发还不够,那就去百兽那里——滚去白胡子那里啊!”
  “我去哪里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只要你一天还是夏洛特!你的事就都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克力架的愤怒越涨越高,饼干塑造出的面孔都因此而皲裂出一道道缝隙,而他浑然不觉,“帕芙在做什么,帕芙去了哪里,帕芙有新的照片,帕芙受伤了吗,帕芙登上了红发的船……为什么即使你叛逃了之后,关于你的消息还是到处都是?!!”
  “你可以不听不看不问的,克力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不是夏洛特。你不是我们的家人。你已经背叛了我们,那就做得更干脆些!这样所有人都高兴!”
  “那不会是‘所有人都高兴’的结果。”
  克力架发出嗤笑:“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妈妈不会高兴才……”
  “哦,那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苗蓁蓁微笑起来,“但最重要的是,我不会高兴。”
  克力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安布洛希帕芙就成为了“光彩照人”的代名词。
  不论妈妈多么盛赞她的美貌和潜力,多么极尽得意地宣称“这是最像我的女儿”,那都无法为克力架解释她周身环绕的神秘气质。
  或许一开始,妈妈的确是因为那些显而易见的理由偏爱安布洛希帕芙。
  但很快就不是了,甚至兄弟姐妹们也不是因为妈妈的偏爱而偏爱她。
  她就像烫过的刀锋切割黄油一样,切割着所有人。和安布洛希帕芙有关的一切,都是爱、恨、愤怒、牵挂、欣赏、厌恶、向往的混合体,克力架知道,许多和他一样年长的夏洛特也知道,这点从未真正改变过——她叛逃前如此,她叛逃后更是如此。
  只不过,在她叛逃前,他们都只能表露出其中的一种。
  安布洛希帕芙刚叛逃时,克力架和佩罗斯哥主动请缨去追捕她。
  他没有问最强大的卡塔哥,是因为卡塔哥肯定会找借口回避,或者干脆沉默。他是最有可能不仅不在追捕中尽职,反而为叛徒提供帮助的。最开始为叛徒挡下来自妈妈的攻击的不就是他吗?
  克力架也没有问在追踪上最有用的布蕾,是因为布蕾畏惧也尊敬这个妹妹。无论安布洛希帕芙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似乎都不会伤害她的感情,影响到这种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