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苗蓁蓁叹气:“每年论季算统共四次追杀,茶话会后的那一次最声势浩大——你觉得我是什么感想?天呐。我每次都觉得自己会死。”
  这引起了一阵带着同情的低语。
  香克斯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苗蓁蓁终于有机会,能和始终躲在人群里的拉基路搭话。她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酒杯,甜美地朝他眨眼睛:
  “不擅长应对美女,嗯?”
  拉基路咬着肉块,呆怔数秒后,他慢慢转过身,慢慢把自己藏到了贝克曼身后。他庞大的体型暴露无遗,藏了反而更醒目些。
  “别调笑他了,小帕芙。”贝克曼徐徐吐出一口烟,眼睛落在她的脸上,“考虑过别的选择吗?”
  苗蓁蓁喝了口淡酒。
  淡得几乎没有酒味,但保质期远比清水更长。
  “不,不打算把自己的麻烦栽给别人头上。即使是另一位四皇。”她说,“不过,偶尔像这样小聚一下还不错,吃点,喝点,有一群急于讨好的男人绕着我打转……噢,我会很享受的。”
  “啊——”香克斯醉醺醺地靠过来,一手搭在椅背上,“不给我们点甜头尝尝?”
  这是一个点到即止的拥抱。近乎于拥抱。他漂亮的、晒得十分均匀的胸膛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的话语带着酒气,微笑仿佛半醉半醒。
  苗蓁蓁毫不见外地靠过去,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从这个高度看香克斯很有趣,他粗粝的外表变得更精细了。真是位漂亮的美男子,不过,从审美上说,苗蓁蓁更喜欢夏姆洛克的风格,那家伙衣品一绝。
  “你想要什么甜头,美人?”苗蓁蓁说,“事先提醒你:不论玲玲怎么说,我不是可耻的背叛者。我足够尊重自己。我只是没有选择我出生时被赋予的位置,不打算受人制肘。妈妈那个人……你知道她们那种人的坏毛病,不是么?”
  “达哈哈哈。”香克斯笑了,他的眼睛里显出一种新的尊重。
  他直起腰,朝她举起酒杯:“好吧,好吧,不能让人认为我们红发海贼团不懂礼仪——喝,小的们,敬我们魅力四射的客人!”
  第111章
  酒足饭饱之际,贝克曼噙着笑询问她:“还合你的口味么?恐怕我们船上没有足够的甜点招待你。”
  “别担心,我和妈妈的口味大有不同。我不嗜甜,我什至讨厌过甜的食物。你们准备的点心我很喜欢,红糖糯米滋——啊,让我想起卡塔哥为我挡住攻击的英姿。”苗蓁蓁斜靠在椅子上,对贝克曼微笑,“我确信摩根斯全面报道了我的一切消息。”
  “你可是他的宠儿呢。”亚索普咧嘴笑道。
  “哼。”苗蓁蓁说,她不情愿地承认,“……他把我拍得非常迷人。”
  而且,他在正面照里借助角度,十分微妙和准确地把握住了她和玲玲最为相似,与完全不相似的部分。
  玲玲的面部骨骼轮廓偏向幼态,圆圆的。她的眼睛,她的苹果肌,她圆钝的牙齿,她的小手,和她随着与日俱增的肥胖一同肥胀起来的鼻子,都有明显的圆弧。
  而苗蓁蓁的眼睛和嘴唇,包括下巴,在其拐角处都有尖锐的折角。除此以外,苗蓁蓁也相当骨感——不是说胖瘦,而是她明显骨头更硬,更直,还有一对格外清晰的锁骨。
  锁骨这种事完全是天生的。很多胖子也能看清锁骨,那一块儿的皮肤太薄了,有和没有与胖瘦无关。
  “喂,不是吧?”香克斯仰头大笑,“出生在托特兰却不爱吃甜食?!那你也真是够辛苦的!!”
  苗蓁蓁有几秒完全没有动弹。
  香克斯又笑了几声后静悄悄地停下了,沉默在群体中蔓延。
  在气氛完全凝固前,她慢慢地说:
  “……不,妈妈为我准备的都是不太甜的甜食,别的点心也是特别的减糖版本,长面包特地为我微调了每一种食谱。有一座岛上的蜂蜜,因为风味特殊,所以全部属于我,妈妈认为那是因为我出生后她亲手喂我的第一瓶奶里就加了蜂蜜。没有蜂蜜的时候,佩罗斯哥会为我制造专属的糖霜。……我也喜欢特别硬的磨牙饼干,还有完全不加糖的鲜榨果汁……妈妈每看到一顶特别的帽子都会带回给我,我还有数不尽的王冠和裙子。我总是优先挑选战利品。嗯,老实说是卡塔哥第一个,不过他让给我,而妈妈允许了。”
  “……”
  “你看,”苗蓁蓁反而在此时笑了一下,“摩根斯说我是‘夏洛特公主’,说我是最受偏爱的女儿。他罕见的没有夸大其词。虽然用词很恶心。”
  “啊。”香克斯说,饱含惊讶和叹息。
  很好。他不同情和怜悯她。要是这么反应,苗蓁蓁觉得自己可能会朝他丢出双刃。
  如果那其中蕴含了什么更深的情绪,苗蓁蓁觉得他对她的尊重更上一层。
  远远地,亚索普评论道:“你可真是把一大堆东西都抛在身后了。”
  “哦?是吗?”苗蓁蓁朝他挤了挤眼睛,“不觉得人生中有很多东西比那重要得多么?大海在召唤我啊。”
  亚索普挑起眉毛。
  “你没有抛下他们。”贝克曼缓慢地吐出一口烟,“你只是走开了。”
  “我走开了?我都没有走远。我总是知道我的家在什么位置,哪个方向。托特兰是我的家。我不打算断绝这种关系。”
  香克斯感慨万千地看着她:“这可是赌上了性命的决心啊。”
  “别这么严肃,红发,我可没有赌上性命……如果我赌了,那妈妈每一次都让我赢。”苗蓁蓁把玩着粉发,“是的,你没说错,她对我放水了。她毕竟不是疯子——唔,偶尔才是。”
  倘若玲玲一碰面就发大招,干净利落地杀掉她,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倘若玲玲不让卡塔哥短暂地绊住脚步,倘若玲玲强迫佩罗斯哥和卡塔哥乃至于别的兄弟姐妹追杀她,倘若霍米兹们不再亲昵地叫她小帕芙,倘若拿破仑、宙斯和普罗米修斯没有悄悄收力……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亚索普说:“放水?那就说得太轻描淡写了。毕竟是big mom,你能在她手下屡屡逃生,可是非常了不起的。”
  “达哈哈哈……还好你没有哭出来!刚才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噢,威名赫赫的四皇没法面对女人的眼泪么?不要担心,泪水是最微妙的工具,要足够肯定自己被溺爱才能使用。我们才刚见面呢,我什至没有尝试在你身上制造这种弱点。”
  “多么自信。”贝克曼欣赏地说。
  香克斯指着自己:“什么?你没有尝试?这是你没有尝试的表现?!可真是身怀着危险的魅力啊,小帕芙!”
  “我不认为你会哭。”亚索普说,他咧开嘴,“相反,我认为你会笑。我见过你笑。”
  玲呀。
  听他们这么说话,简直像她刚才通过了某种隐形的终极测试。
  她甚至不明白他们在测试什么,想从她身上看到什么。
  “啊哈哈哈!”苗蓁蓁还是遵从内心地笑了,“那是当然的了!‘眼泪是女人的武器’……恶。谁要那么干啦!妈妈绝对不会认可这种话的!要么哭,要么笑,鬼才选哭呢!”
  香克斯咧着嘴,挥舞着杯子:“敬小帕芙!——也敬玲玲,她用爱养大了小帕芙,让她长得这么强大,坚韧和迷人!”
  苗蓁蓁实在是被逗得开心极了。
  她也稍微举起一点酒杯,皱着眉,大口吞下淡酒。
  本乡从远处关注着她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温柔地说:“不过,我知道很多弟弟妹妹都会悄悄哭的。还有布蕾姐姐……她特别懦弱,一点也没有姐姐的样子。”
  “过来医务室。”本乡忽然说,“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苗蓁蓁的情绪被忽然打断,这让她惊讶地看向他。
  亚索普面露惊讶:“是这样吗?我的确感觉小帕芙的动作弧度都太小,我以为这是她的行事风格呢。”
  “喂,不是吧?”连香克斯都严肃了起来,“小帕芙,听本乡的。他是个好医生,我向你保证。”
  苗蓁蓁无言以对,只能站起身,跟着本乡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把披风拉开就好,可能需要你活动一下。”本乡吩咐道,“你的上衣是裸露后背的,所以不需要脱衣服——当然了,我也不介意给你来一次彻底的检查。”
  “……是我当面说要叛逃后妈妈给我留下的烧伤。”苗蓁蓁淡淡地说,“不过,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从我背后攻击了。”
  本乡让她在病床上坐下,关上门,额外解释了一句:“船上没有女人所以没有隔档。不会有人进来的,你可以放心。”
  “真可靠呢。”苗蓁蓁笑着说。
  她背对着本乡,因此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背后轻微的摸索。时不时地,他提问一两句,而她尽量简洁客观地回答。
  “……背部皮肤彻底坏死了,神经受损严重,几乎感受不到触摸,但有轻微痛觉反应……有明显的反复感染痕迹……但后续的恢复非常好,甚至新长出了部分皮肤,部分关节处的结痂限制活动,最好长时间静止,等待恢复。……妈的,你瘦得皮包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