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为了自己的名声不至于堕落到米霍克甚至不愿细想的形容上,他详细地解释道:
  “她能抵抗big mom每年四次的追杀,哪怕母女之间的联系让big mom对她有所留手,不会使出足以杀死安布洛希帕芙的招数,也足以证明这个女人拥有成为顶尖剑客的资质。我需要用实战评估她的能力。”
  “啊。原来如此!”摩根斯说。
  他的语气彻底冷静了下来,并且是完全理性的,这说明他脑海中一定在思索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大新闻。
  米霍克不介意有人旁观和拍照,他打算以此作为鼓励和报酬。
  他还没来得及提出,摩根斯就说:“我猜你不会给出任何对公主性命的保证吧?不会保证不杀掉她?”
  “假设她配得上big mom和你的盛赞。她将自己从我的剑下赢得性命。”
  “那就不行了!!”摩根斯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公主可从未打算成为‘世界顶尖女剑客’——公主只是公主自己而已!公主选择了双短剑风格?那是公主自己的事!她可不会因此将自己视为女剑客!”
  荒谬。
  她是女人,她用剑,这就是女剑客的含义。
  米霍克并未动怒,最强剑豪并不意味着他能隔空威胁或者杀死电话虫另一端的摩根斯,况且,他终究对最强的新闻人保留着些许尊重。尽管这种尊重正在极速流失。
  然而,摩根斯对安布洛希帕芙的尊敬和钦佩,还有近乎狂热的喜爱,是米霍克无法忽略的。
  魅力吗。
  安布洛希帕芙从容貌上的确足以与汉库克媲美。但二者极为不同,完全不同。
  博雅·汉库克,是一枝鲜艳夺目的花,有尖刺和毒蛇缠绕其上。她用尖锐和毒性自我保护,顺带着也保护家园。她仍旧是一朵花,渴望温暖、爱与呵护。那是她的弱点,也迫使她变得如此强大。
  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却是武器。再美轮美奂的武器终究是武器,她渴望狂野的大海与战斗,渴望鲜血与搏杀。
  她难以令人生起怜惜之爱。除了那张可悲的照片。摩根斯拍出那张照片实在是居心叵测。
  她的确是足以“致命”的魅力。
  既然从外界得不到消息,直接联络身为四皇的夏洛特·玲玲会引起海军方面的高度警惕和敌意,米霍克最终选择了更加迂回的手段。
  他去见了红发。
  “达哈哈哈!”红发说,“我们还没有碰到过夏洛特公主呢!抱歉了,和她有关的消息全都在玲玲的掌控之中。说到这,我才刚引发了大事件,他们马上会给我四皇称号的,是不是很厉害?!来,霍克,来!喝!”
  “残疾人喝醉后的平衡能力会更差。”米霍克冷冷地说。
  红团的成员们哄堂大笑。
  “喂喂,头儿!就说鹰眼肯定还在生气吧!”
  “被嘲笑得真厉害啊,头儿!”
  “都是头儿自己的错嘛~!不怪鹰眼不高兴!”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乐天派。毫无尊卑,毫无上下分属的团队,然而不知为何,他们都在红发奇妙的魅力下流畅地运转。每个人各司其职,每个人忠诚奉献。
  无论如何,米霍克为此尊重红发。
  他绝对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但红发或许早就知道了。
  他还是坐下来,喝了一点,旁观了红发团的欢快闹腾到哪怕只是旁观也感到脑中嗡嗡作响的宴会。
  半个多月后,他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安布洛希帕芙和红发的照片。
  米霍克:“……”
  他盯着照片里那两个小小的光点,一粉一红,并不贴近,然而亲密无间。
  是出自红发的安排?还是纯粹的运气?红发此人难以用常理揣度,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他某种计划的开始。根本无法得到答案,二者很可能合二为一。
  绝对是二者合一。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米霍克几乎要气笑了。
  所有对外部信息的追寻都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米霍克不得不把一切都交给大海。
  他在安布洛希帕芙出没的海域中搜寻。
  起初,他遵循主要航线,而这导致他时不时地远远撞见另一位四皇。
  最老派,最年长,最强大的白胡子。真是气势恢宏啊,尽管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
  米霍克礼貌地扶着帽檐,对世界最强男人颔首致意。 “花剑”比斯塔站在船边,捏着小胡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他们并未相交,两艘船迅速远离了彼此。
  说来巧合,他偏离航线是由于海中突然升起的冲击流。
  没什么是黑刀夜无法解决的,哪怕是海流,也尽可以用刀剑斩断。然而,斩断一次,海中又升起一次,升起无数次。
  米霍克足够聪明,不会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一剑既出,冲击流已断,他就调转风帆,借着从天空中极速坠落的水团所制造出的浪潮推动,驶入更加莫测的海域。
  在广袤而陌生的海洋上,米霍克见到了一艘空船。
  比他自己所驾驶的小船稍大一些,有三个桅杆和三面风帆,船体狭长,却能从其排列整齐严密的木板中看出船工的高超技巧,显然结构坚实稳固。有一个非常可爱的船首像,是一枚滴落着蜂蜜的草莓,其上停驻着一只蜜蜂。
  水面清透,船静静地飘浮。米霍克研究着这艘船,隐约意识到这应当正属于他所追捕的人。
  空船。一个谜题,一个等待被发现的巢xue。
  暗示着主人刚刚离开不久,或者随时可能归来。
  安布洛希帕芙的船。
  ——是她的么?
  摩根斯拍了那么多和她有关的照片,却丝毫没有泄露出多余的信息。船没有出现在照片里,实际上,就算是那两把短刀也鲜少出场。照片总是集中在她的上半身,大部分时候,都在竭尽全力地凸显她的面部与肩颈。
  额头是她面孔中最美的部分。洁白完满,仿佛剑刃的冷光。
  摩根斯毕竟还是有绝佳的审美。
  于是,米霍克等待。他端坐着,静静地看着海洋和天空,云彩与水波在寂静中流动。太阳的位置缓慢地偏移,他和风帆的影子在微风里庄严地轻颤。
  远处有乌云、冲击流、冰雹和吞没一切的风浪,这里万籁俱寂,盲音寂静地燃烧。
  水下有东西在靠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水面破开了,一捧湿淋淋的、海藻一样胡乱缠绕在一起的粉发向后甩动,在半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圆弧。水珠四溅,在海面上抛洒出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后是更进一步浮出水面的半个身体,整个上半身。
  她伏趴在他的船舷边,用好奇而喜悦的眼睛仰望着他,但并不显得比他位置更低。
  “咪咪!!!”她大笑着,惊呼道,“嘿!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咪咪!!你来这儿干什么呀?”
  米霍克:“……”
  ——咪……咪咪? !
  米霍克被呛住了。这很罕见,但即使是他这样坚忍的人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安布洛希帕芙。就是她。
  但与他之前所设想的任何样子都不同,甚至和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样子也不同。
  她比照片里的要圆润和健康很多,不像镜头下那样浑身的关节和膝肘都凸出来,而是被包裹在柔软的皮肤和软肉中,肌肉的线条在脂肪下若隐若现。水迹令她的皮肤晶亮,带着半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的质感。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比基尼,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才下海。考虑到她没有携带任何渔获,只可能是在水中游戏和取乐。
  米霍克立刻就意识到了安布洛希帕芙是什么人。
  强者,以及女人。这两者并行,她无意于强调亦或者掩饰其中的任何一点,同样也不打算炫耀。她只是单纯地将它们摊开展示,并且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丽与迷人。
  从她把脸斜靠在手臂上,脸颊上的一团肉微微嘟起,从湿润睫毛下迷人地凝视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她也完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哪怕是此时此刻。
  “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米霍克说道。他丝毫不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失望,相反,他更满意了,前所未有的满意。
  女人。剑客。
  一个强大的女剑客。
  他站起身,拔出背后的黑刀夜,战意凛然。
  “啊。就知道你肯定想要好好打一场。”她说,笑眯眯的,手指摸索着自己的手腕,指头微微张合,仿佛手中有一把无形之剑。
  只有右手有这个动作,米霍克注意到。有趣。她难道更擅长单剑而非双剑?
  “可是我还没吃东西呢。香克斯给了我不少补给,这几天也差不多消耗一空了,本来是打算下海找点食物……但是这片海的海底有一大片珊瑚丛,粉色和白色的,很漂亮!所以我忘记了。”
  安布洛希帕芙说,抬手挽了挽长发:“我可不要饿着肚子和你打!——那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呢,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