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输了赢了又怎么样？
打败小怪和boss什么也不代表，只有艰苦付出了数十数百小时后乍然席卷而来的强烈空虚。
现在，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
她在奔跑中跌倒过，手掌被摩擦得流血；脚上磨出水泡后又破裂了，每一步不仅需要挤榨体力和意志力，还会发出水声并且微微打滑。
她的衣服脏乱不堪，她的头发里满是沙石和草叶。
湛卢在她的背后散发出不赞同的嗡鸣，对一把骄傲的神剑来说，不使用祂或许在祂看来是一种耻辱。
老婆我知道你不爽，你先别不爽，我不能每一次战斗都靠你啊对吧？苗蓁蓁在百忙之中抽空安慰。
这些天里，第一次的，她听到了湛卢发出清晰的声音。
[那又有何不可？]祂这么说。[我一直都在，只要你不改变。你我都对此心知肚明。]
祂听起来好迷人哦！
不，这不是花痴的时候，卡普还在她身后。苗蓁蓁迅速回神，匆忙向湛卢解释了几句，其实也不是解释，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想和他打，我想和他训练，她对湛卢说。
她并不指望自己能赢，但反正她也从来没有介意过输。
而且，在这样的并不涉及生死的生死危机中，她忽然有点理解战斗爽的魅力了。
尽管她依然不会将此作为首选。
她只是——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卡普听起来太快乐了，带动得她也很快乐。
这个念头和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她依然浑身疼痛，脚底打滑，卡普的笑声时而靠前时而靠后，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纯粹的戏耍。
卡普老婆也好迷人哦！
不不不别花痴了这不是时候。
这两个选择里究竟选哪一个就很明显了。
她灵巧地在横倒前路的巨木前急刹并转弯，感受着卡普的位置。他就在侧后方，张狂的笑声已经停下，显然是意识到苗蓁蓁发觉了他耍的那些小花招。
苗蓁蓁稍微思考了一番要采取哪种攻势——然后发现想了等于白想。
一个人怎么能战胜一艘机甲呢？卡普甚至确实与小体型的机甲差不多大。她仅有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地攻击或者躲避，输的结局是一定的，无非是采取哪种输法。
她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输法。
卡普才能选择她的输法。
哇。伟大航路真是太狂野了，对不对？弱者是真的毫无选择的权力的。
被她救下的那些人还好吗？谢恩过得怎么样了？
路人甲过得怎么样？
苗蓁蓁不再思考。她正面朝卡普冲去，卡普咧开嘴，下压的眉眼在他脸上投下终极反派般的邪恶阴影，他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张的嘴，仿佛择人而噬。
玲玲。苗蓁蓁想。
她的拳头轰上了卡普的拳头。
彻头彻尾的螳臂当车，彻头彻尾的无效努力。他巨大的拳头比她的脑袋还要大，她的小手握拳后可能只抵得住他的一个指关节。
“卟哇哈哈哈哈！”
卡普的笑容扩得更大了，沉闷的狂笑声在他的胸腔里轰隆作响，在山林中轰隆作响，在天地间轰隆作响。卡普是多么庞大和响亮啊。他的拳头碾压过来，碾得越来越快，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从她的拳头开始向上移动，手指，手腕，肘关节，肩膀……
嚼脆骨一般的脆响接连而起，苗蓁蓁死死地盯着卡普的眼睛，一秒也不肯挪开，一步也不肯后退。
“好小子！”
卡普大声地夸奖着，毫不留情地碾压了她。
字面意义上地用拳头与拳风碾压。
【-39512】
【血量：1（＋1）/39513】
……他玲玲的，这血量算得可真准。
你们这群狂野的大怪物。
苗蓁蓁瘫倒在草地上，浑身是血，骨骼尽碎。她发誓她连尾椎骨都碎了。
居然没比被卡普的拳头击中痛上太多。
卡普盘腿坐在她的身边，面带微笑，愉快地哼着歌。他的披风落在地面上，垫在他屁股下头。他从衣兜里翻出一袋甜甜圈大嚼，奶油的香气让苗蓁蓁的肚子咕咕作响。
“你是真的不会死吧，小鬼。”他说。现在他听起来很成熟了，很像是四十年后的那个糟老头子，听他说话，你实在很难搞清楚他究竟聪不聪明。
他把甜甜圈掰开，撕了一块喂给苗蓁蓁。苗蓁蓁只尝到了自己的血，卡普的手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甚至一点也不脏。
“草拟。”苗蓁蓁说。简洁有力。
卡普嗤道：“你还早得很呢！”
苗蓁蓁：……讨厌啦你们这些伟大航路的豪爽男儿，对待小美女的态度这么不干不脆！怎么都不会直接拒绝而是相约未来啊！
怪不得女帝的美貌那么无往不利。
【解锁了新的成就：第一次亲密接触】
【（展开）或许太深入了些。】
呃亲密接触……你说是就是吧。
苗蓁蓁拿出红果试图吃点，断裂的手臂实在难以承担这种任务。
卡普看她一眼，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红果，轻手轻脚地剥开，喂到她口中。
苗蓁蓁鼓着腮帮子嚼。
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与惬意。卡普应该也是，他的笑容是这么说的。
他吃甜甜圈，苗蓁蓁咽下了口中的就张开嘴：“啊——”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卡普就撕一块甜甜圈喂她嘴里。
来回几次后卡普烦了，试图将甜甜圈捏成一坨全塞进苗蓁蓁口中，苗蓁蓁嗷嗷叫着奋起反抗，也就是说，死咬着牙关不张口。
卡普和她的下巴搏斗了几个回合，愤然大骂着“麻烦的小鬼！”妥协了，继续撕成小块喂她。
“老婆老婆，要喝水。”
卡普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送到苗蓁蓁的嘴边。
他习惯了，苗蓁蓁想。
她笑：“嘿嘿。谢谢老婆！～”
“臭小子。”卡普说，粗鲁地摸摸她的脑袋，“好点了吗？差不多了吧！喝完就好了！”
其实已经好了。她回血的速度超快的，而且吃点东西之后骨头也差不多长好了。
卡普一点都不吃惊。也对，我们伟大航路一向是这么狂野，卡普自己就是这么个超强体质。
不如说换成卡普的话，骨头真的打断了也还能跟对方继续打下去。对这些真正的怪物而言，这都是基本操作。
苗蓁蓁：我还是太柔弱了！
微风徐徐，飞鸟都返回了巢穴，机敏的小动物们也开始试探着出没，倒是大型动物依然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第13章 小怪物
苗蓁蓁休息半晌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卡普的方向爬了几步，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过去，无视掉卡普紧张起来的肩膀，和他一起看远处的山脉。
“……”
苗蓁蓁还是觉得这样不怎么舒服。
卡普太硬朗了！发达的手臂肌肉让他倚靠起来根本不够平整。
苗蓁蓁蠕动了一会儿，选择举起他的手臂，环绕过自己的肩膀，然后靠在他的侧腰上。
“……”
很好，这样要舒服得多。
她满意地拍拍卡普的手背。
“……”
卡普显得很茫然。
他像鸟类一样侧歪着脑袋研究苗蓁蓁，眼睛还是那么亮亮的，有些让人神经错乱的可爱感。
“老婆你真强。”苗蓁蓁甩着卡普的手臂玩儿，语气无忧无虑极了，“血量也算得好准，我就差那么一丝丝血就要死了。虽然我不会死。”
她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完了不会死这句话。
卡普承认道：“我确实有这种感觉。看来这是真的。你是什么，艾瑞拉？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死的人。”
人都会死。
这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伟大航路上无可辩驳的铁律。
至少今天之前卡普是这么认为的。
苗蓁蓁直抽冷气：“好冒昧的问题！”
“你随便认人当老婆就不冒昧了吗，混蛋！”
苗蓁蓁涨红了脸拼命辩解：“哪里随便了……哪里冒昧了……我都是很认真的！谁会让不喜欢的人当老婆啊！”
接下来又说了一系列难懂的话，什么“我们伟大航路就是这么狂野的”、“你们反正都答应了”，还有“当我的老婆有什么不好的”云云。
卡普把最后一个甜甜圈分给她一小半，拍拍手：“哼，臭小子。”
苗蓁蓁细嚼慢咽。
“……种族是玩家哦。”她终于说，“嗯，光是这么讲你可能没办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海军，肯定知道很多纸牌游戏吧？你看到的我只是一张牌而已，这张牌背后还有一个玩家。你们全都是卡牌，卡牌没办法突破牌桌攻击到卡牌背后的玩家。玩家总是可以作弊的。所以我是不死之身。”
打败小怪和boss什么也不代表，只有艰苦付出了数十数百小时后乍然席卷而来的强烈空虚。
现在，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
她在奔跑中跌倒过，手掌被摩擦得流血；脚上磨出水泡后又破裂了，每一步不仅需要挤榨体力和意志力，还会发出水声并且微微打滑。
她的衣服脏乱不堪，她的头发里满是沙石和草叶。
湛卢在她的背后散发出不赞同的嗡鸣，对一把骄傲的神剑来说，不使用祂或许在祂看来是一种耻辱。
老婆我知道你不爽，你先别不爽，我不能每一次战斗都靠你啊对吧？苗蓁蓁在百忙之中抽空安慰。
这些天里，第一次的，她听到了湛卢发出清晰的声音。
[那又有何不可？]祂这么说。[我一直都在，只要你不改变。你我都对此心知肚明。]
祂听起来好迷人哦！
不，这不是花痴的时候，卡普还在她身后。苗蓁蓁迅速回神，匆忙向湛卢解释了几句，其实也不是解释，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想和他打，我想和他训练，她对湛卢说。
她并不指望自己能赢，但反正她也从来没有介意过输。
而且，在这样的并不涉及生死的生死危机中，她忽然有点理解战斗爽的魅力了。
尽管她依然不会将此作为首选。
她只是——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卡普听起来太快乐了，带动得她也很快乐。
这个念头和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她依然浑身疼痛，脚底打滑，卡普的笑声时而靠前时而靠后，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纯粹的戏耍。
卡普老婆也好迷人哦！
不不不别花痴了这不是时候。
这两个选择里究竟选哪一个就很明显了。
她灵巧地在横倒前路的巨木前急刹并转弯，感受着卡普的位置。他就在侧后方，张狂的笑声已经停下，显然是意识到苗蓁蓁发觉了他耍的那些小花招。
苗蓁蓁稍微思考了一番要采取哪种攻势——然后发现想了等于白想。
一个人怎么能战胜一艘机甲呢？卡普甚至确实与小体型的机甲差不多大。她仅有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地攻击或者躲避，输的结局是一定的，无非是采取哪种输法。
她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输法。
卡普才能选择她的输法。
哇。伟大航路真是太狂野了，对不对？弱者是真的毫无选择的权力的。
被她救下的那些人还好吗？谢恩过得怎么样了？
路人甲过得怎么样？
苗蓁蓁不再思考。她正面朝卡普冲去，卡普咧开嘴，下压的眉眼在他脸上投下终极反派般的邪恶阴影，他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张的嘴，仿佛择人而噬。
玲玲。苗蓁蓁想。
她的拳头轰上了卡普的拳头。
彻头彻尾的螳臂当车，彻头彻尾的无效努力。他巨大的拳头比她的脑袋还要大，她的小手握拳后可能只抵得住他的一个指关节。
“卟哇哈哈哈哈！”
卡普的笑容扩得更大了，沉闷的狂笑声在他的胸腔里轰隆作响，在山林中轰隆作响，在天地间轰隆作响。卡普是多么庞大和响亮啊。他的拳头碾压过来，碾得越来越快，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从她的拳头开始向上移动，手指，手腕，肘关节，肩膀……
嚼脆骨一般的脆响接连而起，苗蓁蓁死死地盯着卡普的眼睛，一秒也不肯挪开，一步也不肯后退。
“好小子！”
卡普大声地夸奖着，毫不留情地碾压了她。
字面意义上地用拳头与拳风碾压。
【-39512】
【血量：1（＋1）/39513】
……他玲玲的，这血量算得可真准。
你们这群狂野的大怪物。
苗蓁蓁瘫倒在草地上，浑身是血，骨骼尽碎。她发誓她连尾椎骨都碎了。
居然没比被卡普的拳头击中痛上太多。
卡普盘腿坐在她的身边，面带微笑，愉快地哼着歌。他的披风落在地面上，垫在他屁股下头。他从衣兜里翻出一袋甜甜圈大嚼，奶油的香气让苗蓁蓁的肚子咕咕作响。
“你是真的不会死吧，小鬼。”他说。现在他听起来很成熟了，很像是四十年后的那个糟老头子，听他说话，你实在很难搞清楚他究竟聪不聪明。
他把甜甜圈掰开，撕了一块喂给苗蓁蓁。苗蓁蓁只尝到了自己的血，卡普的手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甚至一点也不脏。
“草拟。”苗蓁蓁说。简洁有力。
卡普嗤道：“你还早得很呢！”
苗蓁蓁：……讨厌啦你们这些伟大航路的豪爽男儿，对待小美女的态度这么不干不脆！怎么都不会直接拒绝而是相约未来啊！
怪不得女帝的美貌那么无往不利。
【解锁了新的成就：第一次亲密接触】
【（展开）或许太深入了些。】
呃亲密接触……你说是就是吧。
苗蓁蓁拿出红果试图吃点，断裂的手臂实在难以承担这种任务。
卡普看她一眼，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红果，轻手轻脚地剥开，喂到她口中。
苗蓁蓁鼓着腮帮子嚼。
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与惬意。卡普应该也是，他的笑容是这么说的。
他吃甜甜圈，苗蓁蓁咽下了口中的就张开嘴：“啊——”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卡普就撕一块甜甜圈喂她嘴里。
来回几次后卡普烦了，试图将甜甜圈捏成一坨全塞进苗蓁蓁口中，苗蓁蓁嗷嗷叫着奋起反抗，也就是说，死咬着牙关不张口。
卡普和她的下巴搏斗了几个回合，愤然大骂着“麻烦的小鬼！”妥协了，继续撕成小块喂她。
“老婆老婆，要喝水。”
卡普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送到苗蓁蓁的嘴边。
他习惯了，苗蓁蓁想。
她笑：“嘿嘿。谢谢老婆！～”
“臭小子。”卡普说，粗鲁地摸摸她的脑袋，“好点了吗？差不多了吧！喝完就好了！”
其实已经好了。她回血的速度超快的，而且吃点东西之后骨头也差不多长好了。
卡普一点都不吃惊。也对，我们伟大航路一向是这么狂野，卡普自己就是这么个超强体质。
不如说换成卡普的话，骨头真的打断了也还能跟对方继续打下去。对这些真正的怪物而言，这都是基本操作。
苗蓁蓁：我还是太柔弱了！
微风徐徐，飞鸟都返回了巢穴，机敏的小动物们也开始试探着出没，倒是大型动物依然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第13章 小怪物
苗蓁蓁休息半晌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卡普的方向爬了几步，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过去，无视掉卡普紧张起来的肩膀，和他一起看远处的山脉。
“……”
苗蓁蓁还是觉得这样不怎么舒服。
卡普太硬朗了！发达的手臂肌肉让他倚靠起来根本不够平整。
苗蓁蓁蠕动了一会儿，选择举起他的手臂，环绕过自己的肩膀，然后靠在他的侧腰上。
“……”
很好，这样要舒服得多。
她满意地拍拍卡普的手背。
“……”
卡普显得很茫然。
他像鸟类一样侧歪着脑袋研究苗蓁蓁，眼睛还是那么亮亮的，有些让人神经错乱的可爱感。
“老婆你真强。”苗蓁蓁甩着卡普的手臂玩儿，语气无忧无虑极了，“血量也算得好准，我就差那么一丝丝血就要死了。虽然我不会死。”
她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完了不会死这句话。
卡普承认道：“我确实有这种感觉。看来这是真的。你是什么，艾瑞拉？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死的人。”
人都会死。
这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伟大航路上无可辩驳的铁律。
至少今天之前卡普是这么认为的。
苗蓁蓁直抽冷气：“好冒昧的问题！”
“你随便认人当老婆就不冒昧了吗，混蛋！”
苗蓁蓁涨红了脸拼命辩解：“哪里随便了……哪里冒昧了……我都是很认真的！谁会让不喜欢的人当老婆啊！”
接下来又说了一系列难懂的话，什么“我们伟大航路就是这么狂野的”、“你们反正都答应了”，还有“当我的老婆有什么不好的”云云。
卡普把最后一个甜甜圈分给她一小半，拍拍手：“哼，臭小子。”
苗蓁蓁细嚼慢咽。
“……种族是玩家哦。”她终于说，“嗯，光是这么讲你可能没办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海军，肯定知道很多纸牌游戏吧？你看到的我只是一张牌而已，这张牌背后还有一个玩家。你们全都是卡牌，卡牌没办法突破牌桌攻击到卡牌背后的玩家。玩家总是可以作弊的。所以我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