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邵沉锋担心她要使什么压箱底的绝招,侧着身子挡在贺芳亭身前,谨慎地道,“你也疯了?”
  李壹秋想掩面大哭,可惜双手被绑,做不了掩面这个动作。
  哭了好一会儿还不停止,声音很瘆人。
  贺芳亭从邵沉锋身后探出头来,彬彬有礼地道,“要不,你回去慢慢哭?让谢梅影出来,咱们等着杀人呢。”
  邵沉锋笑道,“芳亭着相了,谢梅影不出来,咱们也能杀,反正这身体死了就行。”
  贺芳亭:“可我想跟谢梅影道别。”
  邵沉锋微叹,“芳亭真是好心......”
  李壹秋忍无可忍,大声叫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时时刻刻惦记着发狗粮,也不管旁边人死活,她真想吐。
  邵沉锋挑眉,“你生前没成亲?”
  李壹秋:“......你怎么知道?”
  她高中刚毕业,自然没有结婚,男朋友倒谈过几个,但都是谈着玩玩的,不是奔着结婚去。
  主要也是那些男朋友太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邵沉锋体谅地道,“没成过亲,也就不懂夫妻间的恩爱。”
  贺芳亭微笑道,“何止没成亲,只怕家境贫寒、父母不睦,没受过良好的教养。”
  李壹秋:“......你凭啥这么说我?”
  动不动就人身攻击,有没有礼貌?
  贺芳亭怜悯地道,“因为你又蠢又坏呀,如果受过良好的教养,怎会如此?”
  邵沉锋很宽容,“芳亭,不要过于苛责。它活着的时候,大约爹不疼娘不爱,几年了也没吃过一顿饱饭,还动不动就被爹娘拳脚相加,才会充满了戾气。这样的人家,何谈教养?”
  贺芳亭:“守宁言之有理。但它也没活到老,怎么死的呢?”
  邵沉锋:“这还用问?肯定是被它爹娘打死的。”
  李壹秋听得火冒三丈,“胡说八道,我家虽不算大富,也是小康,爸妈对我好得很!我也不是被他们打死的,我是......”
  说到这儿忽然顿住,迎上两双探询的眼睛。
  不由气道,“好啊,你们想探我的底!”
  越说思路越清晰,“以前你们对我的来历不感兴趣,现在为啥突然感兴趣了呢?因为,你们想知道,我刚才究竟想起了什么!所以一步步打开我的心防,引诱我主动说出来!”
  邵沉锋意思意思地道,“不好,被你看出来了!”
  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也只是顺带着,如果它坚决不说,他们也不勉强。
  而且它说错了一点,他们对它的来历其实很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事儿太重大,定然问不出,才索性不问,以免被它拿捏。
  李壹秋:“你俩咋不去当讲师搞传.销呢?”
  这一唱一和的,没有他们忽悠不了的人。
  贺芳亭:“传.销是什么?”
  讲师她大致能理解,传.销却从没听过。
  李壹秋本来是满肚子的愤怒与不甘、懊恼,却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抬起头,笑出了泪花。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穿书这些年,她逐渐忘却了前世种种,今日却被他们引着想起来了,爸妈真的很爱她,就是因为感受过那份爱,内心才无法接受江止修、贺芳亭这对新父母,对他们也没有亲情,总觉得都是纸片人,因而以旁观者的姿态,仔细谋划怎么才对自己有利。
  爸妈如果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大概会很失望吧。
  尤其是妈妈。
  假如爸爸在外面有小三,妈妈肯定不希望她站在小三那边。
  同理,妈妈也不会希望她站在谢梅影、江止修那边,抛开主角光环不谈,这两人其实是一对渣男贱女。
  可她太相信原著,被所谓的剧情蒙蔽了双眼,蒙蔽了良知。
  贺芳亭说她“不分是非,不辨对错,罔顾世间礼仪公理”,一点儿也没说错。
  最可笑的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她所认为的剧情根本不是真的!
  或许是穿书时损伤了记忆,她只记得前面部分,却忘了最关键的后半部分。
  也可能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心存不善。
  邵沉锋抽出佩剑,遗憾地道,“这恶鬼疯了,杀了罢。”
  示意贺芳亭离远点儿,免得血溅到衣裙上。
  贺芳亭依言走开。
  李壹秋猛然惊醒,“等等!我告诉你们,我全部告诉你们,说完再杀也不迟!”
  反正就算他们不杀,她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有种奇特的预感,这次陷入沉睡后,再也不会醒来,她的生机已经被耗尽。
  邵沉锋客气地道,“不用,不麻烦你了。”
  话虽如此,长剑倒也没有刺下。
  李壹秋:“不麻烦,我自愿的!”
  贺芳亭有些惊讶,“为何这般爽快?”
  李壹秋长叹一声,“因为我服了,我服你们俩了!”
  大概还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也算是她来到这个世间,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如果还能回到家,她也有脸对妈妈说自己犯了错,但已幡然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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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江止修叫惜香,谢容墨叫怜玉
  “我之前跟你们说的书中剧情,并没有发生!”
  李壹秋沉声道。
  贺芳亭:“......何意?”
  李壹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意思是,你一直都是赢家,从来没有被谢氏姑侄和江家欺负!”
  贺芳亭怔愣片刻,大喜过望,“详细说来!”
  又命侍女奉上茶水,亲手喂给李壹秋。
  李壹秋已经决定告知她实情,便也不卖关子,喝茶润了喉咙,将“腹黑首辅权倾天下”这本书的内容,从头到尾全讲了。
  原来,前半部分只是谢梅影临死前的臆想。
  真正的剧情截然相反。
  江止修与谢梅影确实相遇了,他也确实想娶谢梅影为平妻,贺芳亭不同意,双方来回交锋。
  因贺芳亭手段高明,江止修未能如愿,只能劝谢梅影为妾,谢梅影不愿意,正拉扯着,如现实里一样,沈阁老认出了谢容墨,禀告皇帝褚沧阳,让谢容墨承续远昌侯府,谢梅影也成了侯府贵女。
  然后就有很多人受沈阁老、韦阁老所托,来劝贺芳亭,想让她答应谢梅影以平妻的身份进江家。
  贺芳亭有理有据,口才又好,把所有人都怼了回去。
  但说客还是很多,贺芳亭不胜其烦。
  接着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江嘉璎瞒着母亲悄悄出门,去敲了皇宫前的登闻鼓,替母诉冤屈。
  按惯例,敲登闻鼓惊动天子者,应先领三十廷杖,以防刁民诬告,可她是福庄长公主的外孙女、顺安郡主的女儿,属于皇室血脉,廷杖便免了。
  江嘉璎在金銮殿上,当面问了褚沧阳三个问题。
  “大昭律法,何时容许一夫二妻?”
  “沈阁老、韦阁老无视天威,屡次为难圣上亲封的顺安郡主,谁给他们的胆子?”
  “外甥女被人欺负到头上,圣上也不管管?”
  褚沧阳面子上过不去,训斥了沈、韦两阁老,降了江止修的官职,还当堂下了贺芳亭为妻、谢梅影为妾的口谕。
  江止修和谢氏姑侄都恨上了江嘉璎。
  贺芳亭之前不提和离,是为了女儿着想,但如今这状况,离开江家才是对女儿最好的,便请旨和离。
  褚沧阳还想让她在江家受苦,自然驳回。
  江家、谢氏姑侄也想留住她的巨额嫁妆,百般阻挠。
  但她很坚决,非离不可。
  褚沧阳私下暗示江止修,务必让她打消和离的念头,将她困在江家后院中,往后慢慢折磨。
  有了皇帝的暗示,江止修更不能放贺芳亭离开,可又没有好办法,心急如焚。
  这时,谢容墨上门提亲,愿意聘江嘉璎为正室。
  江止修大喜,夸他不计前嫌、深明大义。
  两人表面上冠冕堂皇,说什么以和为贵,两边化干戈为玉帛,心里却都明白,江嘉璎是贺芳亭的掌上明珠,只要掌握了江嘉璎,贺芳亭也就投鼠忌器,不敢跟他们作对。
  贺芳亭微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邵沉锋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
  李壹秋:“他们也知道你不可能答应,所以......”
  所以江止修把江嘉璎骗了出去,想让她与谢容墨生米煮成熟饭,还安排了人撞破。
  贺芳亭气得胸脯起伏,“这也叫个父亲?禽兽还差不多!”
  又急问,“得逞了么?”
  李壹秋摇摇头,“并未。你那好大儿江嘉宇,虽然跟谢容墨是好友,也很支持江止修和谢梅影在一起,但良心未泯。认为此事不妥,吞吞吐吐地告诉了你,你匆忙赶到,救下了江嘉璎。”
  贺芳亭松了口气,“然后呢?我该杀他们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