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邵沉锋颔首,“记得。它还说,后来谢容墨发动宫变,杀了褚中轩和梁太后、陶皇后及其子,扶持慧妃之子登基,其余皇子皇女,也被杀了个干净。”
  贺芳亭眉宇间掠过一丝厌恶,“褚中轩会重用谢容墨,大约是因为两人都生性残暴。”
  邵沉锋认同,“没错,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和芳亭能成恩爱夫妻,也是因为性情相合,都是好人。
  贺芳亭眼眸微深,“这也说明,无论是书里的褚中轩,还是尘世里的褚中轩,都坐不稳皇位,褚家气数将尽!”
  邵沉锋胸中翻涌着豪情壮志,揽她入怀,“皇位是我们的!”
  同一时间,由贺芳亭亲自撰写的又一道文书已到京城。
  与前几次不同,这回沿途传扬,布告天下,内容骇人听闻。
  这文书共分三个部分。
  其一,先帝褚沧阳,毒杀了老镇北王邵霖复。
  此事证据确凿。
  其二,褚沧阳将顺安公主贺芳亭嫁到镇北王府,是为了杀害她,好嫁祸于镇北王邵沉锋。
  人证、物证俱全。
  其三,当年昭太祖褚世英曾立下毒誓,后世子孙若对邵家不利,必将遭受他的诅咒,并且江山易主,邵氏为尊。
  如今褚沧阳是否违誓?请天下君子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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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不在乎民心的皇帝,终将被民心反噬
  毫不夸张的说,这文书的威力,不亚于一道天雷,传到哪儿都能炸响一片。
  若在褚中轩大开杀戒之前传出,士庶百姓未必会信,毕竟大家都没有亲眼看到证据或证人。
  但在褚中轩大开杀戒之后传出,信的人就多了。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过来,儿子若是暴虐成性,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何况,先帝褚沧阳,当初上位就不大光彩,听说也是杀了老皇帝和所有兄弟才得以登基。
  这么一想,褚家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
  可信度更高了。
  但褚中轩不信,赤红着眼睛,撕碎了呈到他手中的文书,“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倒不是对父皇的人品有信心,而是,如果老镇北王是被父皇毒杀的,并且邵沉锋还知道,那就意味着,自己从头到尾中了他的计,被他忽悠着弑杀了父皇!
  虽然他已经隐约察觉,邵沉锋和贺芳亭在很多事情上欺骗了他,却不包括这一桩。
  最关键的这一桩。
  倘若没有邵沉锋弑父在前,他可能不敢迈出那一步。
  现在告诉他,这一桩也是假的,邵沉锋没有弑父,纯是为了骗他,而且他还真的上了当。
  ......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并非心里内疚悔恨,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邵沉锋牵着鼻子走。
  他褚中轩没那么愚蠢!
  一把揪过李荣贵,厉声喝问,“说,父皇有没有毒杀邵霖复?”
  李荣贵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奴婢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褚中轩又问,“父皇是否想杀贺芳亭,嫁祸于邵沉锋?”
  李荣贵声音坚决,“万无此事!”
  以前他没有主动告知,这会儿说真话是自寻死路。
  褚中轩这才松开手,声音也逐渐温和,“很好!”
  但他还有件事情想不通。
  叫来郑增华,皱眉问道,“老大人,邵贼既然已经伪造了先帝的遗诏,为何还要污蔑先帝?”
  用那伪造的遗诏逼他退位,弄个傀儡登基为帝,再让傀儡禅让,不是更为便利?
  虽然注定不会成功,但以常理推之,那才是他们该走的路线。
  污蔑了先帝,先帝的遗诏份量就轻了。
  要他说,这才叫真正的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郑增华心里有一句“你这是身在局中难自醒”,但不敢说。
  委婉地道,“他们大约是想毁坏您与先帝的名声,好让自己显得名正言顺。”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屑于从你们父子手中接江山,想直接从太祖手中接!
  起初,他也以为邵沉锋会利用那遗诏,现在才知自己猜错了。
  遗诏针对的是褚中轩,这文书针对的是先帝。
  扒下褚氏父子的皮,让世人看清内里有多丑陋残暴,是为了民心。
  民心所向,才能更快、更安稳地坐上龙椅。
  邵沉锋只是镇北王,却似乎比褚中轩更懂得帝王之术,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比如这几个月,朝廷不出兵,镇北王府也不出,显然是要等朝廷先动手,看似失了先机,道义上却无瑕疵。
  褚中轩嗤之以鼻,“这有什么用?虚头巴脑的!”
  三十万大军已经调齐,五日后便能誓师开拔。
  还有二十万正在赶来。
  统共五十万,还是实打实的,并非号称,邵沉锋和贺芳亭拿什么抵挡?
  等他将镇北王府斩尽杀绝,再来跟愚夫愚妇们讲讲道理。
  道理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郑增华:“......圣上所言极是,确实没用!”
  朝廷兵力数倍于镇北王府,可这一瞬,他竟然不敢确定朝廷能打败镇北王府。
  他甚至不知道该盼着谁取胜。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在乎民心的皇帝,终将被民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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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请褚中轩遵从太祖之意,把江山让给邵家
  这一日,万事俱备,褚中轩任命齐剑隆为讨逆大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开往朔北。
  为表隆重,他还亲自送出城外,并且筑坛拜将,行捧毂推轮之礼。
  齐剑隆受宠若惊,感动得热泪盈眶,发誓一定带回反贼邵沉锋的人头,以谢皇恩!
  为啥不包括贺芳亭呢?
  因为褚中轩特意嘱咐过,不许动贺芳亭母女一根头发丝儿,好生带回京城。
  他在齐剑隆面前已经不怎么掩饰真性情,齐剑隆也就明白,他对贺芳亭母女抱着什么心思,保证会完好无损地将她们带回来。
  褚中轩又暗示,随便找两个女人杀了,冒充贺芳亭母女。
  齐剑隆心领神会。
  前几年他也见过贺芳亭,确实国色天香,令人难以忘怀。
  他甚至还曾有过绮思。
  贺容璎虽然容色稍逊,也很美,而且正是枝头初绽的年纪。
  母女俩就如两朵娇艳的鲜花,姿态各异,但都芬芳馥郁,杀之可惜,归入宫中,不失为一种好结局。
  也别说这事儿合不合适,如果他是皇帝,只怕也不会放过她们。
  君臣俩四目相对,四手相握,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随行的官员们口中各种颂扬,称赞褚中轩雄才大略、英明神武,预祝齐剑隆大将军得胜归来,心里却倒尽了胃口。
  在大家心中,褚中轩是恣意妄为,齐剑隆是为虎作伥。
  两人加在一起,危害翻倍。
  如果不是有齐剑隆这个阿谀奉承的狗腿子,圣上未必如此任性。
  齐剑隆的妹妹齐贤妃,已经被晋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只等齐剑隆得胜而归,便能荣升皇后。
  换言之,齐剑隆现在不仅是武宁侯、讨逆大将军,还是褚中轩的小舅子,自家人。
  但大臣们并不羡慕他。
  谁不知道新帝最爱杀自家人。
  别看齐家现在煊煊赫赫,哪天惹怒新帝,就是陶家的下场。
  自古伴君如伴虎,新帝这位君,比别的虎更为残暴凶恶。
  礼仪完毕,齐剑隆率军出发。
  回宫的龙辇上,褚中轩畅想着贺芳亭母女俩孤苦无依,不情不愿,被迫服侍自己的场景,几乎笑出声。
  她们是他唯二想得到却没得到的人,越得不到,越想要。
  不过这一回,他不会给她们任何名分,只会将她们悄悄藏在宫中任意亵玩,免得朝中大臣又絮叨。
  到了那时,不知贺芳亭是继续摆出那凛然不可犯的高傲姿态,还是为了活命向他邀宠乞怜。
  ......他还是希望她高傲如初,冷若冰霜,不把他放在眼里,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贺芳亭。
  欺凌起来也更有意思。
  褚中轩越想越兴奋,到了皇宫还意犹未尽,恨不得贺芳亭母女俩立刻出现在眼前。
  但她们不在,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令李荣贵宣慧嫔、丽嫔。
  慧嫔轻盈窈窕,丽嫔丰满美艳,各有千秋,他都喜欢。
  这是明晃晃的白日宣淫,然而李荣贵不敢劝,小跑着去请人。
  起居郎也不敢记,默默退出。
  上回有位起居郎记了新帝与一群宫女狎昵嬉戏,没几日就因御前失仪而被问罪,莫名其妙死于狱中。
  谁还敢以身试法?
  尽情胡闹一下午,褚中轩接到西南八百里急信。
  长宁侯贺子言反了!
  他贴出来的布告中,声称先帝褚沧阳毒杀老镇北王邵霖复,又想杀害当代镇北王邵沉锋的正妃顺安公主,以嫁祸邵沉锋,借此铲除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