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可这由不得她做主,他看上的女人,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李荣贵小心翼翼地道,“说是出征时受了伤,不便行走。委派族弟来京城,代替他们夫妇送先帝一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族弟八成也是假的,很可能是管事之类。
  褚中轩冷笑两声,“再下一道诏书,让他们务必前来!”
  他也不是没有亲信太监,但他们跟他一样,基本没接触过政务,一时上不了手,不得不倚重先帝留下的几名大太监。
  其中李荣贵算是对他投了诚,又用五皇子纳了投名状,最得他重用。
  满宫太监无不感叹羡慕,李公公真乃吾辈楷模,两任皇帝都对他信任有加,视为心腹。
  却不知李公公每日提心吊胆,做梦都害怕着脑袋搬家。
  听到褚中轩的吩咐,李荣贵垂首,“遵旨!”
  褚中轩又道,“替朕给邵沉锋写封信,跟他说,若还想安稳当这镇北王,就让顺安母女来京城!”
  邵沉锋以前厌恶贺芳亭,但现在不一定厌恶。
  两人毕竟连孩子都生了。
  男人都好色,邵沉锋很可能也恋上了贺芳亭。
  想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贺芳亭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却被邵沉锋捷足先登。
  都怪父皇乱点鸳鸯谱!
  李荣贵不敢看他,把头垂得更低,“是!”
  皇帝是想用那把柄威胁镇北王,可那把柄不是真的,子虚乌有。
  相反,现在镇北王有皇帝弑杀君父的把柄了。
  接下来镇北王会做什么,他不敢想。
  走出辉明宫,李荣贵抬头,只觉皇城之上乌云密布,很快就会降下倾盆大雨。
  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死在雨中就如死了条小虫。
  不,就连五皇子那样的天潢贵胄,在这风雨中也是说死就死......虽然是他灌的牵机,可就算没有他,也还有别人,新帝对五皇子起了杀心,五皇子万无生理。
  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可宫墙深深,他逃得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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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大哥没骂错,果然是小畜生
  “大嫂,节哀啊!”
  金氏、彭氏都到巍山院,安慰丧了皇帝舅舅的贺芳亭。
  合府都知道,她因太过悲伤病倒了,无法去京城奔丧。
  叶老王妃也交待她们,这段时日多来陪她说话,免得她陷于悲痛之中,哭坏了身子。
  贺芳亭穿着一身素服,脸上未施脂粉,所佩首饰也只有青玉白玉,微笑道,“多谢两位弟妹。”
  但她的微笑,看在金氏眼里就是故作坚强,替她心酸,擦了擦眼睛,劝道,“大嫂想开些,先帝六十多岁,放在民间乃是喜丧。你若一直伤怀,倒教先帝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以前夫君动不动就骂先帝,她也跟着骂,三房也一样。
  可自从大嫂嫁来,大家看她的面子,就都不骂了。
  讲真,先帝对镇北王府真不咋的,但人死为大,他还是大嫂的舅舅,此时就只说好话。
  贺芳亭心里真的很想笑,抿了抿唇,“二弟妹言之有理。”
  得知皇帝死讯的那一晚,她在后园设了香案,与孔嬷嬷一起,告慰母亲、外祖母、舅舅在天之灵。
  外祖父就不用了,当年诸子夺嫡的局面,是他纵容出来的。
  又与邵沉锋去了家庙,祭拜老王爷。
  夫妻俩大仇得报,不知道多高兴。
  倒是璎儿,真真切切为皇帝哭了几次,当着外人,她也不好多劝,只想着这眼泪流得不值。
  后来私下里开解,璎儿才没那么难过。
  彭氏也劝她,角度还很实际,“大嫂,先帝虽然去了,新登基这位,也是你的亲表弟,都是骨肉至亲,必然不会怠慢你!那些个眼皮子浅的,也不敢对你失礼。”
  或许不用几日,晋封大嫂为长公主的圣旨就到了。
  听她提到褚中轩,贺芳亭表情僵了僵,又很快缓过来,“三弟妹说得对。”
  那小畜生竟然还觊觎着她们母女!
  真是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金氏、彭氏温声细语安慰她许久,直到有管事的来问家务,才告辞离开。
  贺芳亭让侍女摆出棋盘,自己一个人慢慢对弈。
  寒冷的冬日已经来临,春暖花开也不远了。
  前院,新帝褚中轩的第二道诏书和信件,已呈到邵沉锋面前,他看完怒意蓬勃,掷于地上。
  邵江衡捡起来,疑惑地道,“这新皇帝什么毛病,都说了大嫂病重,怎么还非得让大嫂去奔丧?她若是不去,老皇帝就进不了皇陵还是怎么的?”
  皇帝驾崩,停灵时日不等,少则数日,多则数年,放入冰宫能保遗体不腐坏。
  但仪式可持续不了那么久,此时大概都走完了,不可能因为要等大嫂而停滞。
  那还要大嫂回去做什么呢?
  邵淮麟疑惑的则是,大嫂为何不回京奔丧?他感觉大嫂虽然悲伤,却并没有到重病不起的地步。
  大哥也像是很不愿意大嫂回京,为什么?
  就算要造反,眼下也还没反呢,大嫂又是皇家女,安全无碍。
  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不过,这事儿显然不适合当众问大哥,便没开口。
  范长史沉吟道,“新帝已下了两道诏书,若是顽抗,只怕不妥。敢问王爷,王妃娘娘贵体如何?”
  他觉得这件事情上,没必要激怒新帝。
  邵沉锋冷声道,“不必多言,她不回去。”
  范长史劝道,“王爷,这兴许是好事儿,新帝很可能要晋封王妃娘娘为长公主......”
  邵沉锋打断他,“不稀罕!”
  芳亭想当的是中宫皇后,不是长公主。
  何况,那小畜生哪是要晋封芳亭为长公主,只怕是要晋为妃嫔。
  吩咐范长史,“上封奏折,就说世子年幼,离不得母亲,本王不许王妃回京。来年春日,本王进京请罪!”
  就不知道,他的请罪,小畜生受不受得起。
  范长史拱手道,“是!”
  事实上,他早在怀疑是王爷不许贺王妃回去奔丧,先帝对贺王妃何等疼爱,贺王妃又是孝顺之人,奔丧乃是理所应当。
  但王爷肯定也是出于对贺王妃的爱护,眼下冰天雪地的,出门太遭罪,若是不慎染病,那可糟糕。
  左右权衡,还是不去为好,新帝要怒,就让他怒去。
  一时散了,邵沉锋去外书房,邵淮麟和邵江衡也跟去。
  书房里没有外人,邵淮麟问出心中疑惑,“大哥,大嫂为何不能去奔丧?”
  邵沉锋沉默半晌才道,“褚中轩那小畜生,觊觎你大嫂。”
  “......什么?!”
  邵淮麟、邵江衡都惊了。
  大嫂是褚中轩的表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嫂已嫁给大哥,乃镇北王妃!
  新帝连下两道诏书,难不成想君欺臣妻?
  大哥没骂错,果然是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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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父皇是父皇,朕是朕
  看完邵沉锋的奏折,褚中轩沉思良久,下了第三道诏书。
  内容与前两道类似,都是要让镇北王带着顺安公主母女进京,只是措辞越来越严厉。
  大臣们十分不解,丧葬仪式都结束了,先帝也已葬入皇陵,镇北王和顺安公主母女就是回来,也没什么意义,最多到皇陵前哭一场。
  大着胆子问褚中轩,他随意敷衍过去。
  梁太后听说,又令人叫了他去,疲倦地道,“轩儿,他们不回来,便不回来罢,往后再惩处。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褚中轩笑道,“是谁多嘴多舌告诉了娘?娘放心养病,外面的事儿,儿臣自会处置。”
  梁太后叹口气,“你是怪娘干涉朝政?”
  褚中轩:“娘不要多心,儿臣并无此意!”
  梁太后喘了两声,没好气地道,“我也没那闲心干涉朝政,只想告诫你一句,贺芳亭已嫁为人妇,你那些个想头,都收起来罢!”
  褚中轩:“......娘何出此言?”
  梁太后:“呵呵,在娘面前,你别装傻,娘都明白。”
  知子莫若母,儿子对贺芳亭的心思,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她这个当娘的。
  刚开始她也没察觉,某次偶然见到儿子看贺芳亭的目光,才知道他竟然对贺芳亭有意,很是诧异。
  好在贺芳亭很快就嫁去朔北,不用她做多余的事。
  谁知人家都生下孩子了,儿子还念着。
  顿了顿,又劝道,“你是皇帝,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若闹出点什么,名声不好听,史书之上也不好看。”
  褚中轩微笑,“娘多虑了,儿臣早已放下。”
  梁太后不信,“若是放下,为何还非要贺芳亭回来?”
  褚中轩沉声道,“因为他们屡次抗诏,对我不敬,对朝廷不敬!若不召进京城加以申斥,我这皇帝威仪何在?必定让群臣藩属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