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贺容璎欣慰地道,“这就好,你也不会被喂狼了!”
  邵景岳也很高兴,“咱们谁也不喂狼!”
  邵景云、邵景康听得暗暗偷笑,又跟贺容璎相互见了礼。
  他们的娘亲彭氏,可以说是栽在贺容璎手里,但他们并不怨贺容璎,只怨娘亲没事找事。
  而且,幼弟很喜欢贺容璎,常说璎儿姐姐怎样怎样,他们听多了,也大约知道这未曾相见的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此时见面,发现果真与他们想象中相差不大。
  心里更怪娘亲了,这姐姐单纯得跟个孩子似的,又这么好看,你怎忍心利用?
  三房夫妻俩带着孩子们到巍山院拜见贺芳亭时,三夫人彭氏面色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贺芳亭像是看不出她的异状,并不提让她难堪的事情,如从前那般与她谈笑,对三房几个孩子也态度和蔼,关爱有加,分别给了丰厚的见面礼。
  彭氏佩服她大度,也感激她给自己留脸面。
  她在万峰山卫所的日子不好过,如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夫君狠狠骂了她几顿,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个招祸的灾星,尽给自己惹麻烦,还说她已经犯了七出中的口舌之罪,暂时记账,如果再有下次,必定休她回娘家。
  长子、次子也埋怨她糊涂,每天跟她讲一堆大道理,听得她头都大了。
  但以上这些,还不是最让她烦恼的。
  最让她烦恼的是,幼子知道了她想将自己过继出去,十分伤心,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求她不要抛弃自己,她哄了许久,才让幼子止了眼泪,夜里又惊了梦,连着几晚睡不安稳。
  现在虽然不夜啼了,却像是跟她离了心,看她的目光带着戒备和恐惧,她脸色稍微不好,他就如惊弓之鸟,白着一张小脸,立马哭着跑去找父亲或哥哥,不敢跟她待在一起。
  仿佛多待一刻,就会被她卖了。
  她跟夫君哭诉,夫君不但不安慰她,还幸灾乐祸地说怪得谁来?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可她初衷本是好的,是想让家里更上一层楼,怎就弄成这样?心里委屈得要命。
  要说后悔,也是在看到幼子这般模样时才真正后悔。
  虽说她有三个儿子,但儿子又不是别的物事,哪会嫌多?每一个她都舍不得。
  幼子伤心惊恐,她也是心如刀绞。
  等夫君、儿子跟着邵沉锋去前院,哭着跪到贺芳亭面前,“大嫂,我已知错,从今往后,再不敢有糊涂念头!”
  夫君说得很明白,只原谅她这一次,下不为例。
  儿子们失望的眼神,她也不想再看见。
  贺芳亭忙让侍女扶她起来,叹道,“三弟妹,天下那么多人,偏咱们能成一家,也是场缘份。此前种种,就此揭过,往后,盼你存善心,行善事,当好镇北王府的三夫人!”
  彭氏又羞又愧,眼含热泪,“多谢大嫂!”
  大嫂还认她是家人,他们还有机会回来!
  金氏在门口看了多时,走进来笑道,“三弟妹快别哭了,像个花脸猫,也不怕人笑话!”
  彭氏擦擦眼泪,无所谓地道,“笑就笑罢,这一阵子,我被笑得还少?”
  就连个小妾都敢嘲讽她,又被夫君压了下去。
  夫君是真的很好,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如果换成别的男子,可能直接休妻,夫君却独自回王府替她赔罪。
  金氏:“......三弟妹真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三弟妹最是掐尖要强,哪会这么想得开。
  彭氏:“二嫂,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
  妯娌三人坐一处,亲亲密密说了半天话。
  叶老王妃听说,喜笑颜开地对黄嬷嬷道,“妯娌和睦,家宅安宁,这才是兴旺之相!这媳妇娶对了!”
  黄嬷嬷附和,“谁说不是呢!”
  当年简王妃也是举止大方,待两位弟妹极好。
  但不知为何,二夫人、三夫人就是合不来,时有口角,偶尔还闹到老王妃面前,让老王妃烦不胜烦。
  贺王妃来了这大半年,不掌中馈也不多事,家里却宁静得很。
  三夫人出了幺蛾子,也是迅速处理干净,打发出去,没有吵吵闹闹拖泥带水。
  虽然是王爷处理的,可如果简王妃还在,表面上必然为三夫人求情,私下里却怨气暗生,到时不知还要出多少事儿。
  现在这样多好,三夫人受到教训真心悔过,以后依然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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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们在大哥面前都没这么怂
  二十五日,邵静姝也从越岭卫所回来了,以大公子邵景川为首,邵府五岁以上的孩子出城迎接。
  贺容璎自然也在其中,还换了新制的大红箭衣,骑着邵沉锋特意为她选的小白驹,亮眼极了。
  看到邵静姝那一队人马,贺容璎第一个策马迎上去,高声喊道,“姐姐,我好想你啊!”
  邵静姝面露微笑,“姐姐也想你!”
  一伸手,亲卫递上个笼子,“这是我给你抓的小鹰。”
  贺容璎惊喜莫名,“真给我抓了?姐姐真是说话算话,谢谢谢谢!”
  一手提笼子,一手控缰绳,迫不及待地道,“姐姐,恭喜你,你又要当姐姐了!我也是,我也要当姐姐!”
  邵静姝:“也恭喜你!”
  贺王妃刚确定怀孕时,就给她写了信,因此她早就知道了,感觉肩上的责任少了一大半,能放手做自己喜欢的事,很是高兴。
  两人说了会儿话,并骑驰回北安城,惹得不知多少人瞩目。
  大郡主是英气之美,小郡主是娇俏之美,两人就是镇北王府耀眼生辉的明珠美玉。
  邵景山、邵景康在后面嘀咕,“还真像亲姐妹!”
  二婚夫妻最怕的是什么?是子女不合,他们大伯家却完全没有这种问题,璎儿姐姐不知道多喜欢长姐。
  邵景云小声道,“如果一起长大,就没这么喜欢了,只会害怕。”
  长姐对璎儿姐姐也是另眼相待,笑得那么慈祥,不,可亲......什么时候也能对他这么笑笑就好了。
  邵景川怼他,“你是不是傻?长姐只打兄弟,不打妹妹。”
  他可不嫉妒长姐对璎儿好,因为他跟长姐也是姐弟情深,从小被打到大的情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打的,他已经忘了。
  只记得有次气不过,哭着去找父亲告状,父亲怔了半晌,说,儿啊,大的打小的,是咱家传统,你忍一忍。
  这一忍就是十多年,适应之后,觉得也不错,是种必要的磨砺,能让他进步更快。
  他在家里是打不过长姐,可在外面,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子弟,也没人打得过他。
  这都是长姐的功劳。
  后来长姐从军守卫所,打得少了,他还有些不习惯。
  邵景云一想还真如此,脱口而出,“区别对待,真不公平!”
  邵景川:“你的意思是,长姐该连妹妹也打?”
  邵景云:“......不是!”
  姑娘家娇弱,哪受得了长姐的拳脚,还是他们这些男子汉来受。
  几人说着话,马速就慢了,邵静姝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
  邵景川:“来了来了!”
  没人比他更懂这一眼的压迫力,赶紧催促着兄弟们跟上去。
  一行人簇拥着邵静姝到巍山院拜见父母,又簇拥着她去韵和堂拜见叶老王妃,人数不满十,却硬是走出了浩浩荡荡、威风八面的气势。
  邵淮麟、邵江衡路上遇见了,都下意识先让一让,感觉慢了一步就会被撞倒。
  自家这几个臭小子,被姝儿降得死死的,见了姝儿就像老鼠见了猫,连爹都顾不上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们在大哥面前都没这么怂。
  贺芳亭也跟邵沉锋感叹,“姝儿有大将之风。”
  邵沉锋眼里含着自豪,“都是我教得好!”
  贺芳亭心想你要不要脸,纠正道,“不是你,是老王爷!”
  邵沉锋微笑,“拳脚功夫、兵法谋略,自然是父王教的,但我也教了她最重要的一条!”
  贺芳亭好奇,“什么?”
  邵沉锋:“想让人听话,最好的法子就是打服他!”
  贺芳亭莞尔,“这是你的经验?”
  邵沉锋点头,“没错!”
  老二、老三为啥这么服他?并非他们天生就信服兄长,都是打出来的。
  讲道理不行,道理会被人忘记,疼痛才记得长久。
  姝儿很有他的风范。
  贺芳亭:“......王爷英明!”
  很快到了七月二十八,镇北王府大开宴席,款待四方来客。
  叶老王妃在银安殿接受众宾客跪拜,寿礼收了一波又一波,是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多无聊时翻翻礼单。
  能让她上心的,也就自家人送的礼物。
  长房送的是一座小玉山,雕成八仙献寿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