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听皇帝又怜惜地道,“给顺安也回一封,安安她的心。”
  李荣贵:“是!”
  信上该写些什么,不用皇帝多说,他自己知道。
  ----------------------------------------
  第233章 大家都在等
  半个多月后,皇帝给贺芳亭和安世杰的回信,都同时摆在了巍山院书房桌案上。
  贺芳亭拿起安世杰那一封,不急着拆开,对邵沉锋扬了扬,“你猜信上写了什么?”
  邵沉锋不忍说,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芳亭,不会成真,不必在意!”
  贺芳亭轻笑,“我知道!”
  信上还能写什么?当然是命令安世杰杀她,再嫁祸于邵沉锋。
  在京城的时候,皇帝努力营造一种感觉,让她误以为,自己的任务是当个合格的细作,搅乱镇北王府,让邵家不得安宁,顺便打探军机要务,密报于皇帝。
  她也装作领悟到了皇帝的深意。
  可事实上,她最大的作用就是死在邵家。
  皇帝派出那么多宫女、嬷嬷、禁军,真正的目的不是监视她,是杀她,并且确保万无一失。
  她和邵沉锋想造反,需要师出有名,皇帝想灭镇北王府,更需要师出有名。
  福庄长公主的女儿、深受皇帝宠爱的顺安公主死在邵家,就是皇帝出兵剿灭镇北王府的理由,还很充分。
  换言之,她的密信、安世杰的密折里写了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她的所谓釜底抽薪之计,皇帝也不会深究是真是假。
  皇帝甚至不在乎她是不是有异心,是不是真的忠诚于他,也不在乎她与邵沉锋是不是在演戏,因为,从她踏上朔北土地的那一刻开始,皇帝就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她在皇帝眼里也成了个死人。
  等她一死,邵沉锋也得死。
  人死万事休,有异心又能怎样?
  皇帝让梁皇后、乔贵妃传授她御夫之道,跟她说那么多话,都是为了麻痹她,免得她猜出他真实的用意,打退堂鼓或中途逃跑。
  邵沉锋轻抚她的肩背,万分怜爱。
  贺芳亭:“......不必如此,我不需要安慰。”
  她早知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口中一声声舅舅叫得亲近,心里可从没真的当他是舅舅,对他也没有任何期望,自然不会失望或难过。
  邵沉锋嗓音低沉温柔,“芳亭,我只盼天下人都敬你爱你。”
  贺芳亭无语,“我又不是金元宝。”
  递上皇帝给她的回信,“你看这封。”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定是李荣贵代笔,模仿着皇帝的语气,通篇黏黏糊糊,让人腻歪,她看了吃不下饭。
  自己拆了皇帝给安世杰的那封。
  果真不出她所料,就是令安世杰杀她,嫁祸于邵沉锋,还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让她死得痛快点,不要受太多罪。
  这大概是皇帝对她仅存的温情。
  无所谓地笑笑,收到一个黑檀匣子里,留着以后备用。
  邵沉锋也看完了,叹道,“真是感人。”
  如果不知内情,光看信件,定然以为皇帝把芳亭当成亲生女儿,万分珍爱。
  贺芳亭也把这信放到黑檀匣子中,戏谑道,“这种舅舅,你是不是很想要?”
  邵沉锋诚实地摇头,“要不起。”
  说完两人都一起笑。
  现在的局面很奇妙,棋局已布下,大家都在等,皇帝在等安世杰杀她,她和邵沉锋在等太子杀皇帝,或者皇帝杀太子。
  空闲的这段时光,不过是相互糊弄,她正好抽空生个孩儿。
  但皇帝注定等不到,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看错了她的棋路。
  中间落子再精巧又有什么用?
  安世杰远在五尧山卫所,逃跑了三次,每次都在他以为逃脱时抓回去,眼下安分多了,杀敌也勇猛。
  二十个宫女,已嫁了十三个,剩下七个还想着逃跑,又逃不掉,与嬷嬷、禁军们一起种地。
  这些人都离北安城很远,伤不了贺芳亭。
  不过,邵沉锋担心皇帝另外派了刺客,嘱咐她外出一定要带足了侍卫,王府也加强戒备。
  自从上回邵十姑铩羽而归,邵氏宗族没哪个不长眼的再跳出来,简家也被邵沉锋警告过,不敢再去镇北王府。
  叶老王妃也不清修了,接到喜讯立时回家,接过了所有的应酬,也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探问。
  二夫人金氏也压下所有小心思,尽心尽力管好王府内务。
  于是贺芳亭得以悠闲养胎,每日精神都很足,不像怀宇儿、璎儿那般疲累。
  而且肤如凝脂,光泽细腻,竟比怀孕前更有风韵。
  邵沉锋有些把持不住,又怕伤着她,只能搂搂抱抱,聊解渴意。
  第一次感受到掌下胎动时,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万千话语想跟贺芳亭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揽她在怀,亲了又亲。
  ----------------------------------------
  第234章 古有掩耳盗铃,今有蒙面赶路
  贺芳亭有孕五个多月时,肚子渐渐大起来,而且肚儿尖尖,谁看了都说是男胎。
  叶老王妃也觉得是,但没这么说,还宽慰贺芳亭,“男胎女胎都是宝,老身都喜欢!”
  孔嬷嬷私下里感叹,“这婆婆可比潘氏好多了!”
  王爷也比江止修好得多。
  芳姐儿总算嫁了个好郎君。
  这天晚上,巍山院四处点上灯,邵沉锋才回来。
  贺芳亭随口问道,“今日事忙?”
  如今身子不便,她基本不外出,连前院都不怎么去了。
  属官、下人们对她更为恭敬,但她总觉得,大家看见她,眼里只有她的肚子,没有她这个人,虽然能理解,感觉还是不太好。
  邵沉锋:“也不忙。”
  挥退侍女们,坐到贺芳亭身旁,微笑道,“三弟回来了。”
  贺芳亭:“......不是无召不回么?”
  她可以确定,邵沉锋并没有召他回来。
  邵沉锋:“所以他是偷偷回来的,只带了两个亲兵,换了衣裳,一路上都蒙着脸,没让人认出。”
  贺芳亭:“......还能这样?”
  没让人认出,就等于他没来,是这个意思么?真是古有掩耳盗铃,今有蒙面赶路。
  邵沉锋:“老三打小就有这些小聪明。”
  顿了顿,带着几分恳求道,“芳亭,他想求见你,你能赏为夫一个薄面,见见他么?”
  贺芳亭横他一眼,“人就在巍山院外?”
  邵沉锋表情十分诚恳,“在。但这不要紧,如果你懒怠见他,我让他立时就滚。”
  贺芳亭又好笑又好气,“来都来了,我还能不见?况且,我与他有什么仇怨,怎就连面都见不得?”
  邵沉锋陪着小心,呵呵笑道,“王妃娘娘宽容大度!”
  这一阵芳亭脾气有点大,他不敢惹。
  昨晚他不过是摩挲一下她的手臂,就被她呵斥一顿赶到外屋,在软榻上将就了一宿。
  贺芳亭莞尔,“多谢王爷夸赞!”
  唤了侍女进来略理妆容。
  等她收拾好,邵沉锋才亲自出门叫人。
  邵老三大名邵江衡,也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个头比邵沉锋稍矮,却比邵沉锋更为壮硕。
  此时头戴斗笠,脸裹青布,看不出面容。
  贺芳亭露出合适的笑容,刚要寒暄客套,就见他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三弟这是做什么,不必如此大礼,快起来!”
  贺芳亭有点懵。
  邵江衡不起,嗡声嗡气地道,“愚夫妇犯下大错,多谢大哥大嫂宽恕!”
  他开门见山,贺芳亭便也微笑道,“三弟言重了,此事,我与王爷也有不当之处,还要请三弟谅解。”
  邵江衡嫌蒙脸的青布碍事,一把扯开,急道,“大嫂此言,愚弟当不起,何来谅解之说?明明是我们有错在先!拙荆错在鬼迷心窍,贪得无厌,我错在疏于管教!不瞒大嫂,前几日我就该来请罪,又怕大哥正在气头上,打我不容情!”
  贺芳亭暗想这三弟真是伶牙俐齿,“王爷这般严厉?”
  出乎她的预料,邵江衡竟然长着一张颇为清秀的脸,还有双干净澄明的眼睛,若不看身材,像个中原文弱书生。
  看身材就不像了,典型的北地莽汉。
  他的生母一定很美。
  额头还有点青,可见刚才磕头是真用了力,一点儿不虚。
  邵江衡:“严厉,极其严厉!”
  邵沉锋笑着踹他一脚,“敢跟王妃告我的状?”
  邵江衡赶紧道,“大哥再严厉,也是为了我好,绝不敢抱怨半句!”
  邵沉锋:“少耍嘴皮子!你不是有话要跟你大嫂说?”
  贺芳亭暗想还有什么话,难道刚才说的那一通不算?
  笑道,“三弟先起来,起来再说!”
  邵江衡还是不起,郑重道,“回来这一路,我也听些蠢人议论此事,说是大哥大嫂待我严苛,但在我心里,对大哥大嫂唯有感激!多少无可挽回的大祸,都是从小事开始的。彭氏今日敢挑唆璎儿侄女,明日就敢做更坏的事儿!光是训斥、禁足不管用,只有让她吃个大大的教训,她才能长长记性!大哥大嫂当机立断防微杜渐,免于她铸成大错,也免于三个孩儿失去母亲!这哪里是待我严苛?分明是保全我夫妻之义,母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