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今晚只设家宴,摆在叶老王妃住的韵和堂。
  她还跟贺芳亭解释,“族人们想来拜见你,我让他们过两日再来,赶路累着呢。也就没开银安殿,人少,坐在里面太空阔,冷。”
  贺芳亭笑道,“多谢母妃体贴,赶路确实累,我也想好好歇一歇。”
  叶老王妃:“你有空闲再召见他们就行,不急。”
  因是骨肉至亲,没有外人,便不分席,只在花厅里摆了个大八仙桌,菜品琳琅满目,热气腾腾,异香扑鼻。
  二夫人金氏温和地道,“不知大嫂喜好,就胡乱拟了菜单,又让厨房捡拿手的做上来,请大嫂不要嫌弃,将就用些。”
  自从叶老王妃避居梅山游仙庵,镇北王府中馈就是她为主,三夫人彭氏为辅。
  贺芳亭微笑,“有劳二弟妹费心,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很合我心意,不比御膳差。”
  金氏笑道,“大嫂过誉了!”
  一旁彭氏也殷勤地道,“寝殿和大哥常住的巍山院,我与二嫂也派了人重新布置,大嫂若是哪里不满意,咱们明儿就改!”
  贺芳亭笑道,“多谢两位弟妹。”
  来时邵沉锋就跟她说了,他更习惯于住巍山院,但如果她喜欢住寝殿的话,他也可以。
  这种小事,她当然是遂他心愿,答应住巍山院。
  他家寝殿什么样她也不知道,何谈喜不喜欢。
  彭氏口齿伶俐,爱说爱笑,“得大嫂一句夸,再累也值了!”
  又与金氏一道,恭敬且热络地向贺芳亭、邵沉锋敬了酒。
  邵景舟、邵景岳两个小孩规规矩矩坐在邵静姝身旁,不时偷看她。
  只要邵静姝一看过去,两人立时埋头吃饭,动作一模一样。
  他们都很崇拜自己的哥哥,但他们的哥哥也很怕这位大姐姐,据说小时候没少被她揍。
  虽然他们没挨过她的拳头,也是又敬又怕。
  叶老王妃左手边坐了邵静妹,右手边坐了贺容璎,关心地问贺容璎路上冷不冷,吃得好不好。
  贺容璎先还拘谨,后来察觉到这老祖母跟自家那位不同,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慢慢的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兴致勃勃地说起路上的趣事,听得叶老王妃眉开眼笑。
  也吸引了邵景舟和邵景岳,竖起耳朵听着。
  此前,两人的母亲各自交待过他们,顺安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是个傻子,但他们要有礼貌,不能嘲笑或欺负她,还得保护她,如果有人敢说她半句不好,他们必须为她出头,或者跑回来告诉大人。
  现在看来,哪里傻了?分明是个有趣的姐姐。
  吃完饭,大家又坐着说了会儿话。
  贺芳亭送了众人见面礼,叶老王妃的是一尊两尺高的玉佛像和砗磲手串,金氏、彭氏都是一套金头面和六匹宫样锦缎,邵景舟、邵景岳则是文房四宝和橡木小弓箭。
  送给邵静姝的就多了,事先准备的是六套京城时新的衣裙、两匣子首饰、十匹绫罗绸缎,见到她本人后,又加了五本兵书。
  还想为她量身打造一套铠甲、兵器,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一时之间造不出来。
  众人也都有回礼,包括邵景舟和邵景岳,不外乎金玉衣料之类。
  也给贺容璎送了见面礼。
  值得一提的是叶老王妃,她也出手很大方,给了贺芳亭一大匣子首饰,还对金氏和彭氏说,“你们俩别眼红,以往也给过你们,没给过芳亭,这是第一次给她。”
  金氏、彭氏都笑道,“娘也太小看我们了,眼皮子没这么浅。”
  叶老王妃又把贺容璎叫到身前,给了她一串华贵的璎珞,亲手为她戴上,“好孩子,这是在佛前供奉过的,能保你平安。”
  贺容璎郑重道谢,“多谢祖母!”
  虽然刚到不久,但她喜欢这个家,喜欢姐姐和两个小兄弟,也喜欢这位老祖母。
  叶老王妃拍拍她的手,见她面露倦容,便温声道,“天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罢。”
  亲自送了众人出门,目睹长子、长媳并肩远去,欣慰地对身边的黄嬷嬷嘀咕,“我就是现在闭眼,也没什么牵挂了。”
  这些年来,她最担忧长子的姻缘,如今娶得贤妻,终于可以放心。
  她也相信人心换人心,她对璎儿好,顺安公主也会对姝儿好,对沉锋好。
  黄嬷嬷皱眉道,“您说什么胡话呢,您得长命百岁,看着王爷儿孙满堂!不,还要看着两位郡主也儿孙满堂!”
  叶老王妃被她逗笑,“照你这么说,一百岁哪够,得活成老妖怪!”
  黄嬷嬷:“不是老妖怪,是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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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从韵和堂出来,天已经黑透,府里到处亮起红灯笼,映着屋顶树梢的积雪,如梦如幻。
  大管家早已派了数顶青罗小轿,等着送各房主子回去。
  金氏、彭氏跟邵沉锋与贺芳亭道了别,带着各自的儿子上轿。
  她们给贺容璎安排的住所是绮罗阁,就在巍山院左侧,但贺芳亭担心女儿初到镇北王府,认生不敢睡,打算带她住一阵子再说。
  可贺容璎不想跟她去巍山院,要跟姐姐住。
  因为她听说,姐姐只在家里待五日就要回军营了,下次见面要隔很久,娘是天天能见的,就,就先陪姐姐罢。
  贺芳亭怕她打扰邵静姝,不让她去,邵静姝却说无妨,姐妹俩手拉着走了,也不坐轿子。
  孔嬷嬷、兰雪儿等人赶紧跟上。
  公主嘱咐过她们,头等大事是看好小郡主,到哪儿都陪着,万不可让她落单。
  “......这可真是有了姐姐忘了娘啊!”
  贺芳亭感叹。
  之前她怕的是女儿与继女相处不睦,现在是怕女儿总缠着继女,惹人厌烦。
  邵沉锋笑道,“吃醋了?”
  贺芳亭承认,“是。”
  邵沉锋:“不怕,你还有我呢!”
  说着一扬大氅,拦腰抱起贺芳亭,踩着地上的碎雪往巍山院走。
  贺芳亭吓了一跳,怕摔下去,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嗔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们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小娇娘了,还玩这一套,别人看见伤眼睛。
  邵沉锋顺口胡诌,“朔北规矩,新娘子进洞房不能脚踩地上,得新郎官抱进去。”
  贺芳亭在他面前显得娇小,其实在女子中算是高挑,身上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甚至还颇为丰盈,并非赵飞燕那样的纤细美人,份量不轻。
  可他自幼习武,一身气力惊人,抱在怀里跟玩似的。
  在京城顺安公主府时,他就很想这样抱她,又怕贺芳亭骂他轻狂,现在不怕了,人已经到了他家,还能跑不成?
  贺芳亭将信将疑,“真的?”
  邵沉锋:“千真万确!”
  贺芳亭四处看看,发现金氏、彭氏和两个女儿都走远了,便也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无意中听到他心跳声,不知怎的自己也有了心动之感。
  微微抬眼,只觉他侧脸英武俊朗,手臂又极为有力,不是少年郎了,可也不老,风华正茂,年富力强,正是好时光。
  邵沉锋低头一笑,“好看么?”
  贺芳亭捶了他一下,唇角含笑不说话。
  邵沉锋眼神缱绻,也不再开口。
  他没有见过芳亭的豆蔻年华,引为憾事,但也觉得,此时的芳亭,才是最美最好的时候。
  附近下人们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
  贺芳亭带来的人,想的是镇北王孟浪,镇北王府的人,想的是新王妃深得王爷之心。
  巍山院位于镇北王府的南侧,是除了银安殿之外最大的院落,分内外三进,前后花园。
  因是晚上,贺芳亭看不太清楚,只觉院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木。
  邵沉锋抱着她穿过院子,直接进卧房。
  青蒿、白苓早已押着一部分嫁妆到了巍山院,正带着人归置,也有些琐事想请示贺芳亭,见此情形,连忙叫着侍女、仆妇们退下,轻轻关上了门。
  她们本来还担心邵家的下人不听指使,仔细一看,全是自己人,邵家那些下人都在屋外候着,显然是得了吩咐,不敢进屋。
  心下满意,暗道不愧是王府,真正知礼。
  贺芳亭被放到床褥上时,脸微红,抓住邵沉锋的手,“我还没沐浴,你也没有!”
  她不说还好,一说沐浴,邵沉锋眼睛都亮了,“忘记告诉你,这院里有眼温泉。”
  又单手抱起她,推开卧房侧边的门,没走多远,就是一间雅致的小院,四周同样挂了红灯笼。
  小院正中就是修筑成莲花形状的温泉池子,此时正冒着热气。
  泉水干净透彻,底下有些鹅卵石,贺芳亭见之心喜,只觉全身都有些酥麻,很想进去好好泡一泡。
  她在京城也有温泉庄子,往年都会去,就今年,不,去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