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航行约二十分钟后,沈眠枝习惯性回头确认后方船只跟随情况,心头猛地一凛。
  不见了!
  按照预定航线,他们应该沿着这条相对隐蔽的支流驶向主河道,再折向西南进入西湾水域,可现在身后只有漆黑的水面……
  “扑克!”沈眠枝立刻转身,声音紧绷,“后面的船呢?什么时候跟丢的?”
  扑克愣了愣,意识到了问题严重,疾步走到船尾观察,脸色难看:“五分钟前还能看到尾灯闪烁,应该是刚刚那个河湾,他们……好像没有跟上来。”
  没有跟上来?
  是遭遇意外,还是……主动脱离?
  沈眠枝一时拿不准,立刻将通讯器调到与沈归灵约定的专用加密频道:“阿灵哥!你们在哪?是不是遇见什么意外了?”
  *
  另一边。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
  姜花衫侧身躺在临时铺设的毛毯上,脸颊贴着洁净的纱布,长发散乱,呼吸清浅。
  虽然少了平日灵动狡黠的神采,但也平添了几分不设防的破碎感。
  沈归灵单手托腮,半跪在床榻边,悬停的指尖在姜花衫的鼻尖点了点。
  “喂?阿灵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没有意外。”
  沈归灵懒懒应了一声,指尖顺着鼻尖落在饱满的唇珠上,手上的动作配着眼里的缱绻,眸光说不出的晦涩:“小别胜新婚,我们要过二人世界。”
  “嘟——”
  通讯被中断。
  *
  小别……小别什么?
  二……二人什么?
  沈眠枝一双滟潋生辉的小鹿眼瞬间变成两颗黄豆粒。
  扑克见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脸色凝重:“大小姐,他们是不是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
  “可恶!”沈眠枝不自觉收拢指尖,骨头嘎嘎作响。
  防火防盗防沈归灵,枉她这一路费尽心思小心翼翼,还是着了他的道。
  半路抢人,也太不要脸了!
  扑克咽了咽唾沫,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大……大小姐?”
  这个时候转头未必能追上人,还有可能被周家的人发现。沈归灵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一定能护衫衫安全。暂且先回鲸港通知爷爷。
  沈眠枝咬牙:“全速前进,去西湾!”
  *
  翌日,晨光熹微。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清透的乏力感,从游艇弧形的舷窗斜斜照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几块晃动的、暖金色的光斑。
  床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这是……”
  姜花衫的意识回笼,抬手摸了摸脸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但还是有轻微的刺麻感。
  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房间很干净,床边的矮几上放着清水、药品,还有一套干净柔软的女士衣物。她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出逃时的那一件。
  “……”
  姜花衫没有惊慌,沉默片刻,闭了闭眼:“沈归灵!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无声地推开。那人站在逆光的阴影里,眸光带着缱绻。
  “你怎么知道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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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3章 我还你一次
  怎么知道的?
  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换了个遍,身上还有淡淡的橙花香气。
  周宴珩没这胆子,沈眠枝或许会换衣服,但是逃亡的路上哪会有闲情逸致给她用身体乳?
  姜花衫伸手,面无表情地露出一截嫩白的胳膊,讨伐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沈归灵一脸无辜,佯装以为她要牵手,顺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
  “睡了一天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姜花衫哪会不知道他装傻充愣,侧过身,举起另外一只手凑近沈归灵的鼻尖。
  沈归灵见她不依不饶,压低了眉梢,用鼻尖点了点她的手腕,笑着解释:“你昨晚出虚汗,我担心你感冒才帮你换的衣服。”
  临了又加了一句废话:“你放心,我一直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
  “……”
  姜花衫一直都知道他打蛇上棍的本事,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抬眸逡巡了一圈,故意转移话题:“这是哪里?枝枝呢?”
  沈归灵眼神微闪,不动声色避开她的目光,“我们在公海,枝枝……她先回西湾了。”
  “回西湾了?”姜花衫微愣,有些意外,“她先走了?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沈归灵回答,姜花衫立马又察觉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眉头微蹙:“你刚刚说这里是公海?我们出了a国境内?!”
  沈归灵生怕把她惹毛,立马解释:“周宴珩动了北湾所有势力,未免目标太大,我们和枝枝兵分两路撤退。我已经提前通知了沈清予,枝枝那边一定会安全抵达。至于我们,从北湾入公海,再从公海转回鲸港,这样才更万无一失。”
  从姜花衫计划去云乡那刻她就知道,云乡的事一定会闹大。
  以沈归灵的能力,很快就会在白家站稳脚跟,他站稳脚跟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回来找她。
  所以为防止沈归灵打乱她的计划,她故意在床头留下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号。
  她一开始就计划了在北湾完成与沈眠枝的共创剧目,但北湾是周家的地盘,解开了命运的枷锁后,如何全身而退就变成了关键所在。
  因此这个信号不仅仅是定位那么简单,更是在提醒沈归灵,这是她提前布好的局,如果他要想进局,不能搅局。
  好在沈归灵有最强大脑,他们联盟这么久,他每次都能猜中姜花衫想做什么,这次也是潜伏到了最佳时机才现身。
  所以,沈眠枝并不是姜花衫撤离北湾的最后底牌,沈归灵才是。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惊讶沈归灵出现的原因。
  不过!
  这家伙的解释总让她觉得有蹊跷。
  姜花衫乜眼打量他,“就这么简单?”
  沈归灵摇头,拉着她的手,毫无顾忌地对着她使用“魅惑”之术:“当然没这么简单,我有私心的……我想和你单独相处。”
  “……”姜花衫向来对这种明晃晃的顺毛摸没有抵抗力,为了稳住“塘主”的地位,她双手抱胸,一脸傲娇,“谁要跟你单独相处?我原谅你了吗?叛徒!”
  沈归灵一直知道自己突然离开对她缺少一个交代,他这次回来就是想交代的。
  所以当姜花衫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没有回避,主动认错:“这件事是我不对,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对不起。”
  姜花衫微愣,她原本就是随口一说。
  其实,她知道沈归灵为什么会走,也知道在那样的大局下,沈归灵的离开是对沈家最好的选择。
  她一开始有情绪是觉得被背叛了,但后来随着认知提高,她已经和自己、和沈归灵和解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沈归灵来哄她了,也不需要他的道歉。
  因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背叛承诺的人,或许承受了更多。
  沈归灵小心翼翼地试探,见她没有反抗,才又拉住她的手,垂眸落在她侧脸的纱布上。
  “我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能自己想通。但你不用这么大度,这件事就是我错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还你一次。”
  姜花衫心头一悸,抬眸看着他,“这种事怎么还?”
  沈归灵牵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可以背叛我一次,我答应你,不管怎么背叛,我都会自己想通。”
  “……”
  *
  冬日清晨的西湾码头,寒气裹挟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铅色,压得很低。
  泊位旁,数盏高功率照明灯将这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灯外更远处的海面愈发漆黑。
  沈清予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羊绒衫,脸色算不得好看。
  顾赫远远看见船影,立马上前报告:“少爷,来了!”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艘快艇劈开墨黑的海水,朝着码头疾驰而来,船头灯光刺破晨雾。
  沈清予眯了眯眼,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快步走向岸边。
  快艇利落地靠岸,缆绳抛出,被码头上的保镖迅速固定。
  舱门打开,沈眠枝第一个跨上岸。
  她脸色有些疲惫,眼底带着血丝,目光在和沈清予交汇后,明显松了口气,“清予哥!”
  沈清予抬手托住沈眠枝上岸,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没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花儿呢?”
  说到这,沈眠枝也是一肚子的火。
  但这件事关乎姜花衫的名声,在没弄明白姜花衫是怎么想的之前,她不打算随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