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然而,这一切狼狈似乎并未能折损他半分气焰。
  沈清予落地后先活动了一下被束缚的肩颈,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沈兰晞和沈归灵,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哟~好大阵仗~人都到齐了?"
  沈兰晞皱了皱眉,只当没看见,转过身直接上了舷梯。
  沈归灵好点,主动上前给了个笑脸:"出场方式挺特别的,蠢货。"
  说着,转头往舱门走去。
  "狗东西。"沈清予冷笑着对着巴顿晃了晃手里的镣铐,"现在可以解开了?"
  巴顿朝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会意,立马上前打开了锁链。
  沈清予面无表情地捏了捏腕部关节,二话不说,大步紧跟。
  沈归灵前脚刚进机舱,他后脚就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不足三十公分的距离。
  沈清予微微侧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沈归灵,你弟弟差点把我打得内出血,你说这笔账我该跟谁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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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2章 被偏爱的戏精
  沈归灵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他反应极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依旧保持着向前走的姿态。
  沈清予早就料到了沈归灵的反应,笑了笑:"怎么,不回答是心虚了?"
  从白密突然出现在沈园,沈清予就起了疑心。直到昨晚,他亲眼看见白密抱头喊沈归灵哥,才终于把之前白密的种种行为都串联了起来。
  换作别人,别说被打到屈服叫哥,就算是叫爷爷沈清予也不会起疑。可这个人偏偏是白家王室长公主的嫡子,这就很可疑了。
  众所周知,白家人既疯批又高傲,他们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都高人一等。因为白吉拉的泰迪行为,白家王室甚至把老亲王那一脉都称为杂种血脉。
  这样一个古板又刻薄的王族,怎么可能随便称呼一个异国的私生子为哥哥?
  更何况,只要和白密真正接触过就不难看出,那小子跟狼一样,当初在沈园差点被饿死也没认过怂,哪会真被沈归灵打两拳就叛变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沈清予的猜想,若要验证还需要其他佐证。
  于是,他故意挑衅白密,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如果沈归灵真的跟白家有关系,白家为了掩饰沈归灵的身份一定会打断他的逼供。果不其然,最后连军队都出动了!
  面对沈清予的咄咄逼人,沈归灵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打量他:"内出血?颅内出血?怪不得,说话颠三倒四的。"
  "嗤!"沈清予险些被气笑了,故意恶心他:"说起来,还是你提醒了我,以身为棋这招的确好用。"
  沈归灵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雾气:"沈清予,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沈清予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闪过一抹幽暗:"我不需要,我又不是沈兰晞,像他那样猴年马月才能抓住你的尾巴。而我,马上就可以~"
  说着,他眼眸往后移:"那家伙从我跟过来就一直盯着我,你说我要是现在暗杀你,他会有什么反应?"
  沈归灵眼睑微挑,还没反应过来,沈清予忽然发作,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直接锁喉。
  军团将领只效忠王室,正常逻辑,他们只会袖手旁观。如果出面维护,某种程度上就算坐实了沈清予的猜想。
  沈归灵侧身,正要还手,余光瞥到了巴顿已经冲上了舷梯,他当机立断,果断改变主意。
  ——原本准备格挡的手臂骤然卸力,身体顺着沈清予勒紧的力道,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微妙地避开了要害的方式,向前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呵?"沈清予揉了揉手腕,"装!装给谁看!"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沈清予,你干什么?你怎么突然打人!太过分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窜到跟前猛地推了他一把。
  "我......"
  沈归灵正要解释,姜花衫根本不听,头也不回地奔向地上那个戏精。
  "沈归灵,你没事吧?"
  沈归灵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顺势倒进她的怀里:"不太好,头有点晕。"
  巴顿脚步一顿,站在五步之外沉默片刻,终是一言未发,转身下了飞机。
  "不是!"沈清予眼下也不在意什么巴顿了,他快要被姜花衫气死了。
  没眼力见的死丫头,难道看不出这傻逼是装的吗?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了这口气,上前踢了踢沈归灵的脚:"起来,沈归灵你还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怀里算什么本事?"
  沈归灵充耳不闻,侧身靠得更紧。
  "你……"
  "你什么你?!你够了啊,沈清予!你要再这么欺负沈归灵我就告诉爷爷了。"姜花衫搀扶着沈归灵起身,"走,我们去那边,别搭理他。"
  "嘿?"沈清予捂着额头,嗫嚅了半天,硬是没骂出一句话。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姜花衫平时看着那么机灵,怎么会被沈归灵这么拙劣的演技骗过去了。
  沈兰晞看着姜花衫搀扶着沈归灵从面前走过,眼里的光瞬间沉到了冰点。
  他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在原地转圈的沈清予,冷声道:"坐好,没脑子就少惹事。"
  "......"
  沈清予看着前排相互依偎的两个后脑勺,气得后牙槽都快咬断了。
  沈归灵这个狗东西,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另一边,看似嘘寒问暖的姜花衫眼神警惕,轻轻拉了拉沈归灵的衣角,声音极轻:"沈清予怎么忽然盯上你了?"
  她刚刚一直坐在角落观察两人,直到看见沈归灵故意摔倒,她立马get到了沈归灵的求救信号,这才挺身而出。
  沈归灵歪着头,靠着她耳侧小声道:"他怀疑我的身份了。"
  姜花衫微愣,眼里满是诧异,低头看了沈归灵一眼,脸靠近的同时立马转移了目光:"他知道你是亲王的遗脉了?他怎么知道的?"
  沈归灵:"应该没有这么具体,不过大差不差了。沈清予和沈兰晞不同,沈兰晞要证据,沈清予只要感觉。"
  "感觉?"姜花衫眸光微闪,忽然想到什么,正要回头又忍住了冲动:"他刚刚是故意挑衅你的,他在测试巴顿的反应?"
  虽然巴顿掩饰得很好,但对于已知内情的姜花衫来说,那位老将军依旧破绽百出。尤其他看沈归灵的眼神,那是即便掩饰了也无法克制的悸动。
  这种感觉,沈归灵应该都清楚。
  所以他才向她求助。
  姜花衫思忖片刻,轻轻拍了拍沈归灵的肩膀:"不怕,这件事最关键的是爷爷的态度,我们先想办法让爷爷接受。"
  沈归灵点头,心安理得地靠着她的肩膀:"好。"
  *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滑入跑道,加速,最终昂首冲入云霄。银色的机身渐渐化作蔚蓝天幕中的一个光点。
  停机坪上,肃立的白象军团士兵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巴顿将军,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撼动他分毫。
  直到光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依旧目视着飞机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透过云层追随更远。
  晨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也吹动了他胸前那枚象征着忠诚与哀恸的断裂王冠徽章。
  巴顿缓缓地,极其庄重地抬起了右臂,手指并拢,指尖微触太阳穴,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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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3章 归园大戏
  历经长途飞行,车队最终驶入了a国境内,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终于踏上了归园的路。
  沈园门外,门前的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沈谦、沈渊、沈娇三人各自为营占据一方,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待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前坪走去。
  车队停稳,沈兰晞率先下车,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沈清予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姜花衫和沈归灵最后下车,沈归灵似乎依旧有些“虚弱”,半边身子不着痕迹地倚靠着车门。
  沈清予看见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来气,一个眼睛都不眨敢翻窗跳楼的人,在这装什么小白兔?也就是姜花衫那没脑子的死丫头会信。
  “阿灵!”沈谦急忙上前,虚扶着沈归灵的胳膊上下打量,“气血怎么这么差?你这次受累了,放心,爷爷和爸爸都看在眼里,好孩子。”
  沈归灵轻声应道:“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沈清予被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给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