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他回味着龙椿刚才的憨直神态,心下只觉真是可爱他妈抱着可爱哭——可爱死了!
  汪绿看着笑的不行的韩子毅,又想了想龙椿刚才那番几乎等同于在羞辱自己的话,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片刻后,韩子毅终于不笑了,他抬头看着汪绿,只道。
  “汪小姐,我太太刚才那话不是有意羞辱你,她这人要什么不要什么,从来都有话直说,不会口是心非,更不会虚与委蛇,我知道你对丁然未必真心,但对他这份家业,你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汪绿看着面前一边出言狠厉,一边温柔浅笑的男人,莫名就有些不寒而栗。
  她这厢刚想开口说话为自己辩解两句,韩子毅却抬了抬手,示意她稍等。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看人从没出过错,即便你看上的是丁然的钱,也不是什么不体面的事,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眼下这个世道里,如果我是个女人,只怕也会想尽办法往高门大户里钻,人只活一辈子,谁不想活的轻松惬意些呢?”
  “只是一点,汪小姐,我太太和丁然情比母子,你要进门,可以,但进了这个门之后,我希望你不要挥霍丁然的家业,也不要背叛或伤害丁然,倘或有了这些事,我太太不知道便罢,只要传到她耳朵里,那即便你日后给丁然生多少孩子,和丁然有了多深的情分,你都难逃一死,我这话并不是吓唬你,你要切记”
  “最后,汪小姐,女子嫁人,下嫁恶心,上嫁委屈,高门大户的女主人从来都不是好做的,你既然决心要跟他,可见是已经选好了要借婚姻改命的路,对于你这番胆识,我很欣赏,能早早认清现实,不耽于情爱的女人,很少有混不好的,当然,作为过来人,我还有一句忠告给你,既然你已经选定了来日之路,那就希望你能一条道走到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背叛自己的选择,做好丁太太的所有份内之事”
  韩子毅的话说完了,汪绿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相对许久,末了,却是汪绿笑道。
  “韩先生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感激,您的话我都听懂了,我会照您和大老板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安分度日的丁太太,一心为着丁哥好的”
  韩子毅诚恳的点点头。
  “这样最好,也希望你拥有美满的人生”
  ......
  龙椿端着芝麻糊回来的时候,汪绿已经走了。
  韩子毅把床上的食物托盘端到了茶几上,一边喝龙椿剩下的鸡汤,一边招呼她过来坐。
  龙椿坐下后,又把芝麻糊塞进韩子毅手里,一副很嫌弃他馋嘴的样子,可打扫过两顿剩饭的韩子毅已经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不过......他刚才专门让龙椿去端的芝麻糊,眼下要是挑剔不喝,龙椿肯定是要拿他正家法的。
  韩子毅叹了口气,咬着牙喝起了芝麻糊。
  龙椿一边看他喝一边道:“你还晕不晕了?”
  韩子毅笑:“不晕了,一吃芝麻糊就不晕了”
  “那那个汪汪绿呢?我刚正和她说到关键处呢,她有没有答应让小米做太太?”龙椿好奇的问。
  韩子毅摇头,又顺手喂了龙椿一口芝麻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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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番外四“拖家带口去台湾”(十四)
  末了,他又叹气。
  “你别这样,早也跟你说了小米斗不过她,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再给小米找好人家吧,我看这个姑娘和小丁挺合适的,就是年纪小,没经过什么大事,还不太稳,等过几年有阅历了,应当很能帮得上丁然”
  龙椿闻言低落的一塌肩。
  “你都这样说,那应该是差不了了,我刚还在心里给她挑毛病来着,结果也没挑出来”
  韩子毅笑,伸手捏了捏龙椿的脸。
  “好了,这种事最看天意,我估计等小米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不然这样,你先让赵珂带着小米和大师傅赵妈回香港,等丁然的事儿办完,咱俩再回去”
  龙椿闻言一愣,后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再猛然一拍韩子毅肩头。
  “还是你聪明!我正想着该怎么让小米不难受呢,这样好,她看不见不就不难受了吗!”
  韩子毅笑的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龙椿的脑袋。
  “这也叫聪明,我算知道丁然那不开窍的劲儿是跟谁学的了”
  ......
  九月打头,宝岛台湾风光正美,初秋凉风从海上袭来,将整个山腰别墅吹拂的惬意可爱。
  这天清晨,韩子毅换上了一身正式的三件式西装,龙椿也难得穿了一身旗袍。
  龙椿的这条旗袍很有讲究,通体黑丝绒的料子松松贴在身上,包边盘扣都无甚花样,唯独左肩处有一条金线绣成的蟒龙纹。
  韩子毅订做这件旗袍的时候,是亲手画了草图的。
  龙椿穿上后,韩子毅拉着她在别墅走廊里转了个圈,好生将她看了一遍。
  嗯,那苏州娘姨没骗他,若论绣物传神,栩栩如生,苏绣绝对是最一流的。
  龙椿初次穿旗袍,还很不习惯,尤其是脚上那带一点跟的浅口皮鞋,她虽然走得稳,却仍觉得脚尖挤的不舒服。
  龙椿摸着自己脑袋后的盘发,又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最终无奈倒进了韩子毅怀里。
  “我造的什么孽非要穿这个?”
  韩子毅弯着笑眼:“今天是小丁的大日子,还请了照相馆来,穿正式点好照相”
  龙椿撇嘴:“我平时那样很不正式吗?”
  韩子毅想了想:“倒也不是,只是那样穿杀气太重,瞧着不大像个长辈,倒像是个打手,来砸场子的”
  龙椿大翻白眼,一边拉着韩子毅的胳膊下楼,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脚底下。
  “只有你这样说,我从没听过有人说我杀气重的”
  说话间,两人一道走到了楼梯口,龙椿别别扭扭的提起裙摆探出一只脚,及至踩稳了才敢往下走。
  平安走下楼梯后,龙椿长叹一声。
  “怀郁”
  “嗯?”
  “我以前老觉得那些穿旗袍高跟鞋的世家小姐们,都是些一推就倒,一打就死的花架子,现在想想,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了”
  韩子毅大笑:“怎么?现在知道人家腿脚上的功夫不比你差了吧?”
  龙椿诚恳的点点头:“我这鞋还没一寸半,就难受成这样,白小姐平常穿的鞋最低也有三寸高,跟儿还只有一根指头那么粗”
  话至此处,龙椿又眯着眼摇了摇头。
  “要我说,白小姐没准儿是个练武奇才,下盘稳的这样,站桩打也赢啊!”
  韩子毅被龙椿逗的不行,又下意识脑补了一下白梦之跟人动手的画面,更是觉得好笑。
  谈话间,两人顺着一楼的后门走进了别墅后院的花园里。
  今日的丁府后花园装扮的十分隆重,里外鲜花满铺不说,连片的花墙,花廊,花柱和西式桌椅,更是密密匝匝的将整个园子挤满了。
  鲜花最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龙椿看着满园的各色玫瑰,虽感叹不出什么高雅称颂的诗句来,却也由衷被喜庆的氛围感染。
  韩子毅站在花园边望了一眼人群中的丁然,见他正穿着西装喜笑颜开的应酬交际,便知道这桩姻缘已得八成圆满。
  他笑着轻叹,牵着龙椿走去了一边的花墙,又从万花丛中折下一枝黄玫瑰,簪在了龙椿鬓边。
  龙椿见状仰头,又灿烂一笑。
  “怎么给我带花?我又不是新娘子”
  韩子毅看着龙椿多年如一日,始终不见老的笑颜,心下默默涌动出了一股温热。
  他知道,这股温热就是他对这个女人的爱意所在,多年如一日的,始终不见少的爱意。
  “你第一次来天津的时候,头上也戴了花”
  龙椿眯着眼想了想:“诶,好像是,白花对不对?”
  韩子毅微笑点头:“你知不知道我在天津饭店接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龙椿好奇的一挑眉:“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女土匪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龙椿闻言恶狠狠的一瞪眼:“你再叫我女土匪试试呢?土匪就是土匪,加个女是什么意思?”
  韩子毅笑,牵着龙椿走向一早预备好的观礼位置,等坐下后,他又解释道。
  “我那会儿脑子也不清楚,你就不要挑我的字眼了,从你进帅府料理了我爹和我大哥以后,我就打心底里觉得,你是个刽子手一样的人物,很厉害也很危险,来日即便要来往,我也得时时提防着你,免得受害,可等到我爹葬礼那天,你戴着一朵小白花从饭店二楼走下来,我就忍不住的伸手去接你,可没想到你没碰我的手,只给了我一块奶糖吃”
  龙椿大惊:“你那时候伸手是要接我啊?我还以为你是眼尖看见我手里的糖了,我还想这人怎么那么馋呢”
  韩子毅乐的不行:“你也没说错,我当时的确是馋了,但馋的不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