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这一方面归功于丁然很有些交际上的手腕,另一方便则证明了被请来的这两位老板,品性都不算太次。
  龙椿进门的时候,两位陌生的小老板本还在站在床边抽雪茄,但一见龙椿来了,便都立刻掐了烟来相迎。
  其中一位高挑个儿,细长眼,黑蓝西装的青年见了龙椿便道。
  “龙老板,久仰久仰,我是台湾太平商会的余思延,家父余天成,也是太平商会的会长,我和丁哥是走货时认识的,丁哥算是我家里的老主顾,每次包船都是大手笔,早前总以为丁哥是大老板,没想到今天总算见了真佛”
  龙椿见这年轻人笑眯眯的向自己伸了手,便也客客气气的同他握了个手。
  但其实,她总觉得这句大老板她是受之有愧的,早几年在北平时的她,确实称得上的是个大老板。
  但现在么......龙椿摇了摇头,只道。
  “真佛谈不上,只是姐弟而已,小丁能有今天,全凭他自己筹谋,我至多是跟着沾光”
  龙椿说罢,一旁站着的另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便笑了。
  这人约么一米七五的个头儿,身材有些微胖,但因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倒别有一番乐呵呵的斯文气。
  “这才是大老板的气度呢,龙老板好,我叫江旭,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但我爸爸是劝业银行的行长江锋,您以后要是有周转不开的地方,只管来让丁哥来找我”
  龙椿闻言客气的点了点头,只道:“好说好说”就敷衍了过去。
  倒是一旁的韩子毅听了这话,却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如果说眼下的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那如今的台湾,就完全是日本人的殖民地了。
  据韩子毅的观察,而今丁然的商业版图基本已经摸到了天花板,再想往前一步,只怕是难上加难。
  日本人的地盘上,任丁然的脑子再怎么活泛,到底还是有限制的,至于这个小胖子家里的银行么。
  韩子毅兀自摇了摇头,在如今的台湾,一家中国人做行长的银行,被日方的金融机构挤到破产,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麻将开场时,韩子毅坐在龙椿身后给她看牌,但小绿进来给众人摆了茶水后,却也坐在了小丁身后。
  牌桌上,小胖子和高个子一会儿聊聊国外留学的趣事,一会儿又聊聊现如今的经济形势,总归是话题不断。
  十几圈麻将下来,四家各有输赢,期间小绿一直坐在丁然身后,见丁然赢了钱就笑眯眯的同他耳语几句,见众人茶水不多了,便起身添一回茶水。
  韩子毅在龙椿身后看着两人亲密的奇怪,却始终都不吭声,只是默默在心里替小米打鼓。
  一下午的时光消磨过去后,龙椿因着打牌时抽多了烟,就不怎么想吃晚饭。
  丁然再三请她不动,只好先去招待两位好友。
  韩子毅见龙椿这样,也懒得跟去凑热闹,便自己去厨房要了一碗百合粥,端去卧室哄着龙椿吃。
  卧室里,龙椿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喝粥,整个人金鱼吐泡泡似得,浑身上下只动嘴。
  韩子毅看她实在懒得没个人样,就把粥一放,又两手提着腋下给人抱了起来。
  龙椿没骨头似得让他抱,还一边东倒西歪一边耍赖道。
  “你别拖我了嘛,我屁股都坐麻了”
  韩子毅气笑了:“我不也坐了一下午?”
  龙椿长叹:“咱俩的屁股不一样,你是坐办公室挣钱的,习惯了,我是卖力气挣钱的,没坐过这么长时间,不习惯”
  “所以呢?”
  “所以你比较能坐,你屁股不麻,你就得伺候我”
  韩子毅无语一叹,也不辩驳,只伸手去拿粥碗,却不想他刚一松开托龙椿的手,龙椿就泥鳅似得往下一滑,复又跌回了床上。
  韩子毅见状一眯眼。
  “你这会儿要么自己坐起来吃粥,要么我就喂你吃点别的”
  龙椿闻言压根儿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当韩子毅是跟她耍横,便抬杠道。
  “我就不起,怎么着吧?说了不饿不饿还非逼着我吃,你老这样!我想吃的时候不给我吃!我不饿的时候又非逼着我吃!讨厌死了!”
  龙椿起先还不生气,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她气哼哼的一翻身,撅着个屁股趴在床上,想起在香港那段惨无人道的素食时光,又忍不住的骂道。
  “我今天就不起!我就不起!你有种给我搬起来丢到粥碗里去!”
  韩子毅见状哼笑了一声,懒得跟她掰扯吃粥与否的问题,只伸手解起了自己的皮带。
  却不想他这头儿刚扯开一个皮带扣,丁然就突如其来从外面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装满吃食的大托盘。
  韩子毅立时受了惊吓,当场就回过身去把皮带给扣上了。
  因着他动作太过迅速,丁然没有捕捉到这尴尬一幕。
  他这厢进来后,见龙椿捂着脑袋趴在床上,就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便问道。
  “阿姐,你怎么了啊?是不是饿胃疼了?我听那老中医说你这个胃病啊,吃多了不行,不吃也不行,就得定时定量的吃,阿姐你尝尝这个鸡汤,小绿专门给你炖的,加了好些中药,你尝尝看合胃口吗?”
  说话间,丁然将鸡汤炖盅搁到了床上,又舀起一勺喂到龙椿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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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番外四“拖家带口去台湾”(十)
  龙椿见状先回头看了一眼韩子毅,见韩子毅正一脸恨恨的盯着丁然,便以为他是吃醋了。
  是以她又得意起来,想着你不给我喂,难道还没人喂我了吗?
  这样一想,龙椿便摇头晃脑的喝起了鸡汤。
  韩子毅瞧这一幕瞧的心烦,索性端起龙椿吃剩下的半碗粥,自己坐去窗边喝了。
  一碗鸡汤喝罢,丁然又从托盘里捏出一只香蕈包子。
  这包子拢共就核桃那么大,但却包的十分精致,包子面上的十八个褶儿,可谓道道分明。
  龙椿睨了一眼包子,觉得小小的尚能入口,就张嘴吃了。
  丁然见龙椿这厢吃好喝好了,便小狗似得趴在床边,和龙椿脸对着脸嘀咕起来。
  “阿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我那个......然后就......现在是......你觉得......”
  韩子毅听见两人嘀咕,却听不见其中细节,但他直觉,丁然这小子今晚肯定是来给龙椿上眼药的。
  龙椿听完了小丁的嘀咕后,先是一惊,后是一笑,末了又是一感叹。
  她伸手揉揉丁然的脑袋,只说:“这是好事儿呀,人家肯跟你,你就把人带来我见见,阿姐给你掌掌眼,要是合适,照我回去之前,你俩就把事儿办了吧”
  丁然红着脸笑:“没有阿姐,我起先也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但也行,我过会儿把人叫过来,阿姐跟她聊聊,您要是觉得好,我这辈子就她一个了”
  说罢,丁然就顶着两个红脸蛋出门去了,行动间还晃晃荡荡的,丝毫没了做生意时的霸气外露。
  龙椿看着这崽子的背影,也是乐呵呵的一叹。
  “唉,就挣钱灵光,旁的事上还傻着呢!”
  韩子毅喝完粥就走去了床边,见龙椿正趴在床上挑挑拣拣的在托盘里找吃的,便俯身坐了下去。
  龙椿听见动静也不理他,决心要以沉默推翻这厮的饮食暴政。
  韩子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道:“小丁儿刚跟你说什么?”
  龙椿一手托腮,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十分不配合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什么都知道吗?起个卦算去吧!”
  韩子毅摇着头一叹气,伸手就提住了龙椿的后领,再一个使劲就将人拖进了自己怀里。
  龙椿被提的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韩子毅大腿上了。
  她眨眨眼,不知道韩子毅是怎么将自己提过来的。
  他何时有了这份怪力?自己又何时变成个任人拖拽的小鸡崽子了?
  龙椿愣了一下之后,当即就怒了,她此生最恨虚弱乏力的自己,更恨被人当个玩意儿似得摆弄。
  韩子毅深知龙椿的脾气,知道自己这么拖她一下,她势必就要发脾气。
  是以他先发制人,低头就亲上了龙椿的嘴,亲完又立刻说道。
  “错了,以后不敢了,你先别跟我上火,你只告诉我,丁然刚是不是跟你说,他要跟下午陪着他打牌的那个小姑娘好?”
  龙椿被韩子毅亲的发懵,心里虽有火气,可一时也发作不出。
  她眨巴着眼睛,呆呆问:“你怎么知道?”
  韩子毅无语的一闭眼。
  “我真服了你姐弟俩!”
  龙椿不解:“小丁儿也到年纪了,好容易有个姑娘看上他,两人瞧着也登对,这不好吗?”
  韩子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两手搂住龙椿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