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韩子毅说的一点儿不错,她和他是旧知交,彼此那点儿旧疮疤,只怕比枕边人还要来的清楚。
  只是她和他八字不合,做朋友或许能如童年时那般嬉戏打闹,可做情人,简直就是灾难中的灾难了。
  韩子毅的阴郁柔情,非是龙椿这个眼空心大的女人才能消受。
  而她的小姐脾气,也只有殷如玉这个花花公子懂得伺候。
  想到这里,白梦之举起手边的红酒杯,对着韩子毅一敬。
  “前程往事随风去,小时候的我娇纵任性,辜负了你的好心好意,如今时过境迁,再说原不原谅都是孩子话,韩子毅,你是好人,自相识起你没有对我不住,这一点我心中有数,是以这一杯我来敬你,也跟你赔个不是,那时候的我活的太顺了,太好了,眼里自然只有绫罗绸缎,没有人情冷暖,很多事,很对不住”
  说罢,白梦之仰头将杯中酒喝干,韩子毅轻声一叹,也跟着干了满杯。
  殷如玉看着二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能把话摊到桌面上讲,可见已经了断干净,再无挂碍。
  这很好。
  殷如玉一笑,正欲看看龙椿什么反应,不想侧目之下,便见桌上的海参锅子已经空了。
  龙椿不知何时已经干掉了锅中海参,此刻已经架着筷子往清蒸七星斑上去了。
  殷如玉大笑,个没心肝的东西。
  ......
  饭后,龙椿和韩子毅拖着手回家,路上的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龙椿怀里抱着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法式小圆饼,这是白梦之为回首饰的礼,特意送给龙椿的。
  韩子毅手里则提着殷如玉分给他的内地来的好酒,因着中午时候他和殷如玉生了一句口角,是以才有了这瓶酒。
  一路上,龙椿都跃跃欲试的想把玻璃罐打开,韩子毅几回拦下,只说。
  “明早吃,明早我给你煮点茶,你就着茶吃一块,下午再吃一块”
  龙椿举起罐子晃了晃里面小圆饼,只道:“这么小一个,一天就吃两个,喂鸡都没有这么小气的”
  韩子毅笑:“你别看它小,这东西甜的厉害,杏仁粉堆着糖烤出来的,齁甜”
  龙椿撇嘴:“你吃过?”
  “我前些日子学西点的时候见过这个,看配方就知道齁甜,不用尝”
  话至此处,龙椿大大的叹了口气。
  “怀郁”
  “嗯?”
  “你说殷哥和白梦之能走到一起去吗?”
  “你怎么想呢?”
  “我觉得殷哥心里还是有顾虑,但也说不好,不过我还是很希望白小姐能和殷哥过日子的”
  韩子毅不解:“为什么?”
  龙椿咬了咬嘴唇,没有将自己对白梦之的愧疚宣之于口,只笼统道。
  “这样白小姐就能有个依靠,来日出了什么事,在这里也有人照应,殷哥也就不用年近四十还打光棍了”
  韩子毅眯眼看向龙椿,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却并不打算拆穿她。
  他只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一边往家中走去,一边道。
  “姻缘天定,外人插不上手的,这两天你多带着小珂跑跑武馆,给殷老板放个假去恋爱,但不要过分苛责自己,你有这样的心意,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必坐困愁城”
  龙椿闻言叹了口气,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便释然道。
  “也好吧!”
  ......
  殷公馆内。
  白梦之将莱诺哄着睡下后,便和殷如玉一起坐在了二楼的小阳台吹晚风。
  殷如玉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看着坐在对面拆礼物的白梦之。
  昏黄灯光下,白梦之的长卷发披散下来,夜风一缕吹动了她额前青丝。
  美人的脸,本就像块玉,在粉色丝绸睡衣的映衬下,这一块玉便成了粉色的暖玉。
  白梦之拆开了韩子毅和龙椿的礼物,有些不可置信的捂了嘴。
  原来夫妻俩嘴里的小首饰,居然是一对钻石戒指。
  殷如玉沉默的端详着白梦之的脸,几乎看的入了迷。
  钻石亮出一刻,戒面透过灯光折射出了耀眼的火彩,星星点点的落在了白梦之脸上。
  白梦之咬了一下嘴唇,托着戒指道。
  “这是什么意......”
  “嫁给我”
  “什么?”
  “嫁给我”
  白梦之张了张嘴,没想到殷如玉会突然发难,她先是惊讶,后又寂寞一笑。
  “你是为了孩子?”
  殷如玉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殷如玉咽了口唾沫,将雪茄搁去一边,凑近吻上了白梦之。
  “为了这个”
  殷如玉没有告诉白梦之,自从她远走法国以后,他就再也没动过这方面心思。
  可今晚,他却失态了。
  他知道自己的失态意味着什么,知道的十分清楚明白,却甘愿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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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番外三“关于白小姐的春日来信”(九)
  这一年夏日鼎盛之际,白梦之和殷如玉在海边举办了婚礼。
  起先龙椿收到请柬的时候,还很疑惑这婚礼怎么不在酒楼里办,韩子毅看到请柬后便讲。
  “西式婚礼大都在草坪和海滩上办,信教的会在教堂办,但结束之后都会到酒店里开个酒会,类似答谢宴那样”
  龙椿“哦”的一声,受教的点点头,后又问。
  “那吃席在哪里吃?”
  韩子毅拿着请柬想了想。
  “唔,要是办纯西式的婚礼,应该就没有酒席了,可能会换成冷盘自助之类的”
  龙椿摇头一叹:“那咱这份子钱不白送么?也没个大菜吃”
  韩子毅笑,低头看着龙椿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只道。
  “倒也未必”
  ......
  婚礼当天,白梦之穿着一身将近三米拖尾的巨大婚纱,整个人犹如画报女郎一般,优雅华丽的伫立在碧海蓝天之下。
  龙椿手里攥着一把开心果,一边和坐在身边的殷如月窃窃私语,一边把手里的开心果塞给韩子毅。
  殷如月这厢眼看着自家哥哥迎娶昔日的巴黎交际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殷如玉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白梦之确然是绝色中的绝色。
  只是这绝色的白梦之昔年在法国的时候,曾交往过一个瘾君子男友。
  依他看,当时白梦之八成是为了钱才和那人交往的。
  事到如今,他实在很难看透白梦之是不是为了殷如玉的钱,才万里迢迢来挟子逼宫。
  殷如月皱着眉头,低头和龙椿咬耳朵道。
  “龙姐姐,哥哥那头我不敢劝,只是这个白小姐,我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就见过她,恕我直言,这个女人的品行实在是......”
  龙椿眨巴一下眼睛。
  “品行咋了?”
  殷如月一抿嘴:“这女人从前很有点势利的,看谁有钱就和谁恋爱,好些人都说她不检点”
  龙椿笑:“那又怎么样?”
  “啊?”
  “喜欢钱又不犯法,她喜欢钱,你哥正好有钱,这不天作之合么?”
  殷如月一愣:“可是她......”
  龙椿伸手一拍殷如月的脑袋。
  “她不检点,你哥就很检点吗?你少给我学那些下三滥的老男人,对着个女人家指指点点的,知道你怕你哥吃亏,但你看你哥那样儿像吃亏了吗?怎么着?你还能比你哥精?”
  殷如月闻言捂着脑袋看了看西装革履的自家哥哥。
  此刻,殷如月正和白梦之面对面的站着,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英国神父,正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的确,殷如玉此刻是在笑的,且笑的十分真心。
  殷如月眨了眨眼,心头忽然一阵酸楚。
  他突然就明白了,哥哥当初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和闫永和的事。
  却原来,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二十年余的亲人,同旁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真的会难过,会伤心。
  会觉得自己最爱的人,被人抢走了。
  当时自己跟着闫永和离家的时候,哥哥心里,也是这样感觉吧。
  殷如月掉了一滴眼泪,只觉自己刚才对白梦之的一番编排,大约也是因为不想被她抢走哥哥,故而才起了疑心。
  这想法很傻,甚至还有点坏,可对于自幼就相依为命的兄弟俩来说,这却是必须要经历的一场伤心。
  哥哥看不上闫永和,自己也看不上白梦之。
  究其根本,不过是他们太珍重彼此了而已。
  殷如月挂着眼泪寂寥一笑,又将脑袋靠在龙椿肩头,细声道。
  “龙姐姐,我明白了”
  龙椿颔首捏了一把如月的小脸。
  “明白就好”
  片刻后,闫永和看着赖在龙椿肩上不动的殷如月,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