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而给她造成这种痛感的龙椿,仅仅只是搓了她一下而已。
  小米暗自发誓,以后说什么也不跟龙椿一起洗澡了,她哪怕出去挨顿打也没这么受罪呀!
  龙椿在小米的浴室洗完澡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龙椿的房间里也有一个浴室,且比小米的大,此刻是韩子毅在里面洗着。
  龙椿进屋时看了看自己手上崭新的搓澡巾,心下略有些不甘。
  她手劲儿真有那么大么?
  怎么就能给小姑娘搓哭了呢?
  怀揣着这个疑惑,龙椿捏着搓澡巾进了自己的浴室。
  韩子毅本来还泡在浴缸里看书,此刻见龙椿进来,他倒也不怎么害臊,只是问道。
  “怎么了?”
  龙椿:“我给你搓搓背?”
  小椿公馆原来的主人是个德国人,是以这公馆的一砖一瓦都给的十分瓷实,隔音效果堪比地牢水牢一类。
  因着这个缘由,韩子毅并没有听见刚才小米的惨叫声。
  他看着跃跃欲试的龙椿,很是无谓的露出了自己的后背,还笑道。
  “难得你长良心,来吧,伺候好了明儿给你做好吃的”
  龙椿握着搓澡巾一笑。
  “行”
  约莫一刻钟后,韩子毅觉得自己快疼尿在浴缸里了。
  他的自尊心迫使他张不开嘴跟龙椿求饶,但他对疼痛的耐受力,又实在是到了极限。
  生死一刻,韩子毅颤抖着回头看向龙椿,咬着牙道。
  “差不多了,你睡觉去吧,我冲冲水”
  龙椿闻言停了手,刚想说好。
  就见韩子毅本来白净细腻的后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甩下搓澡巾就出了浴室,只留下一句。
  “行,你慢慢冲”
  几分钟后,韩子毅挣扎着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而后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没有意外的,他的后背已经红成了虾子颜色,其间还有数道指痕和连片的红肿。
  韩子毅皱起眉头,一时无语凝噎。
  他是真没想到,龙椿居然能用一个搓澡巾,硬生生给他搓出“痧”来。
  这天夜里,龙椿理不直气也壮的,跟韩子毅躺在一张床上辩论。
  韩子毅说:“就是你把我搓出痧了”
  龙椿摇头,义正辞严道:“不是,是水太热了,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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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血(八十七)
  韩子毅哼笑:“明儿起来看吧,我估摸着你把我刺青都搓掉了”
  龙椿闻言大笑出声,虾子似得弯着腰缩进了被子里。
  此刻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两盏台灯开着。
  笑够了之后,龙椿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问。
  “不能吧?”
  韩子毅闻言不语,只借着灯光把龙椿从夏凉被里拖出来,将人抱进怀里。
  “你那劲儿赶上个好木匠了,刨木花都没那么搓的”
  龙椿将脑袋枕在韩子毅的臂弯里笑。
  “那你不喊?”
  韩子毅无奈摇头,似乎是对自己有些失望。
  “我是犯傻,怕你觉得我不像个男人,硬忍来着”
  龙椿听了这话,更是笑的不行了。
  她掀开腰上的夏凉被,身上只穿着两件丝绵布裁的米色吊带和短裤,起身就坐在了床中间。
  “你翻个身我看看”
  韩子毅不肯:“我刚好了,你别弄我了,明儿起来看”
  龙椿笑:“我不碰你,我就看看,真搓坏了就抹点药”
  韩子毅看着龙椿带着笑意和关心的眼神,心下不觉一暖,伸手就重新将人拉回了自己怀里。
  “真没事,别管了,你先想想你那个弟弟的事儿吧”
  龙椿闻言轻叹一声,出言却并不慌乱。
  “我都想好了,小丁儿既然不在这里,肯定就是找到别的地方住了,家里那么些孩子,他是最听话的,没有我的话,他即便是搬家也不敢搬出香港,这几天我出去找找门路,花点钱托人打听打听,肯定就有他的消息了”
  对于龙椿的乐观猜想,韩子毅很难认同,但他也不忍心泼龙椿冷水,便只好说。
  “不用找门路,香港报纸多,明天我多跑几家报馆,登报找人最快,你这个弟弟认字吗?”
  龙椿点头:“认,就是不会说洋文”
  韩子毅闻言没再说话,只将龙椿又抱紧了些。
  他没有告诉龙椿,其实早在前几年的时候,他就知道丁然没有如约来到小椿公馆。
  彼时他每个月都会托在香港的熟人,为小椿公馆购置几样家具。
  等到后来,龙椿说丁然已经带着家里一干仆从前往香港后。
  他还特意问过那熟人是否有人入住小椿公馆,可熟人却只说。
  “没有啊,我这两天天天在这边盯工,没见到人呐!”
  这之后,韩子毅又私下里寻找过丁然的踪迹,可是没有。
  任他如何托人查询香港的入关记录,始终都不见丁然的名字。
  这般结果之下,韩子毅心里便有了数。
  这些事他从前不敢告诉龙椿,只想着以后稳定了再说,免得她多受煎熬。
  可事到如今龙椿又失去了柑子府和一众弟妹,他更没法开口了。
  想到这里,韩子毅深叹了一口气。
  “困不困?睡吧?”他说。
  许是人在他乡的缘故,龙椿在韩子毅怀里窝了一会儿,又来回来的翻了几个身。
  末了,她长叹一声。
  “睡不着,拿根烟来”
  韩子毅心里明白龙椿此刻的不安,便光着膀子从床上起了身,只穿一条短裤跑去楼下拿烟。
  一盒寿桃香烟拿上来后,韩子毅又把打火机和烟灰缸递进龙椿手里,而后两人便齐齐靠在床头抽起了烟。
  一阵雾腾腾的烟气飘起,龙椿忽而问道。
  “小丁儿会不会死了?”
  韩子毅闻言一窒,这话他是真的没法回答。
  他咬着烟头深吸了一口。
  “这还没开始找呢,怎么就说这个话?”
  龙椿很快的抽完了一根烟,紧接着又续上一根,吞云吐雾之间,龙椿又道。
  “是,肯定是我瞎想,那么大个小伙子,带着那么多钱,又不残废又不笨,不指望他成个人物,活个命总归不难”
  说完这一句,龙椿就狠狠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里,又顺势往下一出溜,用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
  “睡觉!”
  韩子毅看着龙椿一叹,也跟着她掐了烟。
  “你别着急睡,抽了烟得刷牙再睡,不然明天早上吃东西没味儿,舌头木的”
  龙椿犯懒,背对着韩子毅耍横。
  “你倒水拿牙刷来,再拿个盆”
  韩子毅笑,伸手就在龙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又拿我当狗使是不是?”
  龙椿心里堵着丁然的事本来就烦。
  这些事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了就要连带着柑子府的一切旧人都想起来。
  她重重的一哼,心里一难受,嘴巴难免就跟着刻薄起来。
  “就使唤你,不愿意干睡外边去,明儿早起让小米溜你,外边儿尿完再回来”
  对于龙椿的喜怒无常,韩子毅心里很理解。
  巨大创伤之下,龙椿没有目无王法的杀人泄愤去,已经算是克制的很好了。
  但对于龙椿的这个损劲儿,他实在是......
  韩子毅坐在床上,伸手掰过龙椿的肩膀,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你以后不能这么跟人说话,我是不跟你置气,别人听了能不生气吗?”
  龙椿这厢眯眼看着韩子毅。
  忽的,她脸色一变作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夸张模样,尖叫道。
  “妈呀!狗说人话了!我要回北平!”
  只一瞬间,韩子毅就被她的夸张姿态逗笑。
  原本想教育人的一番话,也全然被笑声淹没。
  最后,龙椿躺在床上刷了牙,临睡前又闹着要喝茶,韩子毅只得再跑一趟楼下去泡茶。
  就这么折腾到夜里十二点,龙椿总算是睡下了。
  等她睡熟后,韩子毅看着被她团抱在怀里的被子,又看了看光着上半身的自己,一下就气笑了。
  “妻运不旺啊韩子毅”
  感叹完这一句,他又毛毛虫似得蹭去了龙椿身边,从她怀里捞出一个被子角盖在了自己肚子上。
  睡着前的几分钟里,韩子毅借着窗外的路灯光亮,用目光描摹了一番龙椿的侧脸。
  末了他又忍不住的吻了吻她的肩头,用最轻柔的语气叹息道。
  “算了,狗就狗吧,我认了”
  ......
  翌日清晨,沉睡一夜的小椿公馆重新焕发了生机。
  小米作为小椿公馆第一个起床的人,她先是套上自己皮箱里的小围裙,里里外外的将家中打扫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