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便开始拉开阵势,痛痛快快揍了一顿赵珂。
  揍完以后她还欠欠儿的说。
  “都说拳怕少壮,我这个岁数的你都打不过,以后遇见和你一般年纪的,不定叫人打成什么样儿呢”
  赵柯抖着两条腿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
  心道,跟他一般大孩子早就被他打服了,也没见谁能把他打趴下。
  赵珂觉得,龙椿的身手简直好的邪门。
  她力气大的不像个女人是其一,其二便是龙椿的招式都特别狠毒。
  空手过招可能还看不出来,可事后一想。
  倘或把龙椿那些空手招数,都替换成手里带刀的把式。
  那她简直招招都是冲着砍人头去的。
  上次去杀国军特务时,龙椿翻窗进了人家的楼上包间,此后既不藏身也不躲避。
  她一阵风似得,进屋就跳上床去,先是一刀捅死了躺在床上的舞女。
  而后又一脚踹开浴室门,徒手将正在洗澡的胖特务给掐死在了浴缸里。
  最后,她见那胖子不动了,便又在水里补了一刀,以绝后患。
  彼时赵珂跟在龙椿身后,几乎都要看傻了。
  龙椿杀人的动作太过流畅了。
  从进门到离开,她一句废话也没说,嘴角却一直挂着轻快的笑意。
  那笑容舒展而快活,就仿佛杀人这件事,给龙椿带去了多么大的快感似得。
  赵珂知道柑子府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原来干他们这一行的,居然也有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物。
  依他看,龙椿根本就是天生的杀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而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龙椿,在经过昨晚的思考过后。
  就决定要加入项漪澜所在的地下组织了。
  此后几个月,她不仅每天都给殷如玉打电话,逼着他拿钱找西药。
  到了夜里,她还会再度穿上一身黑,带上赵珂这个小尾巴,一起出没在国军特务的据点里。
  在这之前,项漪澜只知道龙椿是个杀手。
  但等龙椿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连暗杀了国军中的几员大将并数位特务后。
  项漪澜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忍不住的默默崇拜起了龙椿。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些国军特务有多难缠了。
  死在他们手里的共军同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有些国军还勾结着日本人。
  是以他们装备精良,手段歹毒,最擅长的便是对着自己人挥刀。
  项漪澜早就恨绝了他们,可要说最恨的,却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己。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实在是羡慕极了龙椿的一身本领。
  ......
  这天晌午,龙椿正在孟宅里吃鱼头泡饼。
  鱼头是天津大师傅现熬的,饼子是小米自己烙的陕西白吉饼。
  龙椿挺喜欢饼子泡鱼汤这个吃法。
  这也算是她离了北平以后,发现的第一宗新鲜事。
  鱼汤咸香咸香的,饼子焦香焦香的,两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美妙的家常味。
  龙椿吃的正痛快,项漪澜就笑容满面的进了孟宅。
  如今他已经和龙椿混熟了,进门已经无需通报。
  龙椿咬着一块饼看他这副兴高采烈样子,就知道这厮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项漪澜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
  龙椿忙着吃鱼,懒得去看那报纸,只道。
  “没眼色,我手占着呢,你有话就说”
  项漪澜挨了怼也不恼,笑嘻嘻的就坐了下来。
  “你在南京结交的是什么朋友?他的消息怎么能准到这个地步?你知道吗?就因为他这几份电报,整个西北的战局都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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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血(二十七)
  龙椿闻言笑起来,很有些为韩子毅得意,忽而她又抬眼看了一眼时钟。
  “十二点了,我要发电报,刚好你在,走,跟我一起上去”
  项漪澜又奇了。
  “什么电报能耽误你吃饭?”
  龙椿笑着不答话,只拖着项漪澜的衣领往楼上去。
  上楼后,龙椿又低头看了看项漪澜的新手表。
  “你坐下帮我打,我最近打过去的他看了都说是乱码,他看不明白”
  项漪澜眯了眼。
  “你南京的朋友?”
  “对”
  “你俩能联系上还发什么电报?”
  龙椿一愣。
  对哦,她都能和韩子毅打电话了,那还发电报干什么呢?
  龙椿眨了眨眼,随后又拍了一把项漪澜的肩头。
  “少管,让你打你就打”
  项漪澜叹了口气,无奈戴上了耳机,又问。
  “打什么?是汇报西安最近的战局还是请求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龙椿扯过一把小凳子,坐在了项漪澜旁边,一脸单纯的道。
  “都不是,我说你打就行了”
  项漪澜:“行,那你说”
  “今天天气很好,早上跑了步,回来洗了澡,中午吃了四个饼子,一大盆鱼头汤,春天了,你买的衬衣已经可以单穿了,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龙椿说完后,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甜蜜的笑容,可项漪澜按着电键上的手却不动了。
  项漪澜抬眸:“收电报的是你什么人?”
  龙椿笑:“你真听不出来假听不出来?”
  项漪澜眨了一下眼,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你丈夫?你爱人?”
  龙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嗯......应该是前夫”
  “前夫?前夫还有什么好联络的?”
  龙椿仍是笑。
  “怪事,你跟我喊什么?你刚还说他发来的消息准呢,再说了,我跟谁联络还得你批准?你管得着管不着?”
  项漪澜全程黑着脸发完了电报,就连告辞的时候也没个好脸色。
  比之他刚进孟宅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离去时的项漪澜,简直称得上是垂头丧气了。
  然而龙椿这个粗神经的,她非但没发现项漪澜的不悦。
  反而还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接着吃她的鱼头大饼去了。
  项漪澜站在孟宅的玄关处换鞋。
  等换好鞋后,他又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龙椿。
  窗外温暖的阳光落进屋里,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灰尘。
  得了光照的灰尘,便如一粒一粒可爱的蜉蝣生物,沐浴在阳光做成的银河里。
  龙椿就坐在这片银河里,一边小心挑着鱼刺,一边用饼子蘸着鱼汤吃。
  这本是极可爱极生动的一幕,可落在此刻的项漪澜眼里,便只剩可恨了。
  甚至可恨到让项漪澜离去时,都将大门摔了个砰砰响。
  送客的小米被摔门声吓了一个激灵,赶忙往后退了一步。
  龙椿听见动静后也回了头,她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龙椿这辈子,讨厌的事情有很多。
  她不喜欢家里进贼,也不喜欢别人给她脸色看,更厌烦有人在她面前摔摔打打。
  而这一切的“讨厌”,归根结底都只是一句,她不喜欢有人挑衅她。
  所有挑衅她的人,都是奔着欺负她来的,同理,她也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龙椿眯着眼,只用了一秒钟来思考要不要忍。
  一秒钟后,她反手摔了筷子,又趁着小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出了门。
  令项漪澜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三十二岁这一年,他居然还会被人当街殴打。
  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光着屁股被他大姐打的鬼哭狼嚎的小时候。
  龙椿打项漪澜没有留手,她冲出家门后,打眼就看见项漪澜站在孟宅外。
  彼时项漪澜见了她也很诧异,出于某种西方特有的罗曼蒂克思维。
  他还以为龙椿是冲过来和他解释的。
  解释她和她的前夫之间只是一些情人间的藕断丝连。
  但对于自己,她也是抱有好感的,就像他对她的好感一样。
  却不想,龙椿冲到他面前后,反身就给了他一脚。
  被踹趴在地的项漪澜没有想到,龙椿的这一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这之后,龙椿又抄起拳头骑到他腰上,左右开弓的将他打成了猪头。
  她边打还边骂道:“你他妈还跟我耍上少爷脾气了?敢来摔我的门?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
  项漪澜捂着脸左右闪躲,一边被打的疼死了,一边又大喊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野蛮人吗!”
  龙椿哪里管他鬼叫,迎着面门又是一个冲拳。
  小米听见惨叫声出去拉架的时候,项漪澜已经被打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龙椿带着两手鲜红从男人身上站起来,临走又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