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等她将药油按到关阳林背上的时候,关阳林终于是难耐的呻吟了起来。
  关阳林觉得,自己这两天似乎是走了背运。
  他整天不是被龙椿这小狗咬,就是被她养的狗崽子们当街刺杀。
  真是惹狼惹虎不惹查某,厉害女人就是这一点最麻烦。
  不过,也没说的,究竟是他自找的。
  半个钟头后,龙椿总算把关阳林背上的淤血揉散了。
  关阳林疼的下汗,脸上包着的止血纱布都被湿透了。
  龙椿叹了口气,一股脑栽倒在床上,同关阳林一反一正的躺在了一起。
  她好奇的翻过身去捧关阳林的脸,见他脸上的纱布湿了后,便伸手将它揭掉了。
  关阳林疼累了,也不管她要干什么,只由着她去。
  龙椿瞪大眼睛,细细看了一遍关阳林脸上的伤口,而后又道。
  “真的诶”
  关阳林挑眉:“什么真的?”
  “真的是一圈牙印诶”
  “你知不知我今天出去见人,那日本大佐看见我第一眼讲了句什么话?”
  “什么?”龙椿问。
  “他问我是不是被家里的夫人挠花了脸,又怕丢人,所以才特意找块纱布包上的”
  龙椿闻言嘿嘿一笑,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想同关阳林致歉。
  因为她觉得自己咬他这一下,都是因为他先动手打了她,并不是她故意的。
  龙椿伸出手来,轻轻去抚弄那一圈殷红的牙印。
  “那你是怎么回答那个大佐的?你说我是你的夫人了吗?”
  关阳林眨眨眼,莫名就笑起来。
  “没有,我说我是被猫挠了,且还是只肥墩墩的野猫”
  龙椿闻言就不开心了,她挣扎起来,预备把关阳林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还边挣扎边骂道。
  “你不是拿我当猫就是拿我当狗!你就是不肯拿我当人的!我不要跟你姓了!你都是骗我的!”
  关阳林乐的逗她,见她一时这样气急败坏起来,莫名就觉得十分可爱。
  他原本想按住龙椿,再同她说几句温存的话哄哄她。
  却不想受了伤的自己完全不是龙椿的对手,她稍稍挣扎一下,他就背疼起来。
  关阳林倒抽了一口凉气:“别动,抻着背了,疼”
  龙椿闻言一愣,果然是不动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小心的问:“究竟是谁打的你呀?你打回去了没有?”
  关阳林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龙椿,忽而阴沉沉的一笑。
  “我告诉了你,你替我报仇不报?”
  龙椿一撇嘴,有点委屈。
  “谁替你报仇,你都不拿我当人的......”
  关阳林笑:“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遭的暗算?”
  “怎么?”
  “我当时在车上,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来的,但我在街边看见卖糖栗子的了,就想着你肯定爱吃,得给你买点,所以才下的车遭的暗算,你现在还说我不拿你当人,快摸着你那小良心想一想吧,我还要怎么把你当人呢?给你立个牌位给你搁在宗祠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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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魁(五十九)
  龙椿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
  “......真的啊?”
  关阳林挑眉:“可不是么?”
  “那栗子呢?”
  “......你他妈就是没良心!”
  话毕,两人笑闹着滚做一团。
  龙椿身上没伤,是以很快就压制住了关阳林。
  昏黄色的灯光下,赤裸着上身又脸上带伤的关阳林,看起来很有一番脆弱的意味。
  虽然他并不是个绝顶温柔的人,可比之自己的爹妈,他对自己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他永远对自己温柔下去。
  就像现在一样。
  “小淫虫,我伤的这样,你还要来欺负我?”
  龙椿眼睛湿漉漉的。
  她用一副被引诱的姿态,看向关阳林那张即便负了伤,也依旧充满攻击力的凌厉脸庞。
  “你不想我欺负你吗?”她问。
  关阳林挑眉,怎么也压不下脏腑里连片的野火,于是十分认命的闭了眼,只说。
  “......想”
  好想,好想。
  ......
  长春别苑外。
  黄俊铭和小柳儿自导自演了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期间甚至还开了枪。
  两声枪响过后,长春别苑外的守卫便被惊动。
  他们冲进小巷,却只见一个男子正强压着一个女子呵斥。
  “你他妈再敢咬老子一口!老子今儿就崩了你!你是个什么小姐千金?还他妈不让上手了?”
  “救命啊!你别碰我!你别碰我啊!”
  几个守卫见状如此,倒都松了口气。
  无非是当街强奸而已,这种事他们既没少见,也懒得管。
  只要不耽误他们的差事,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世道这么乱,谁还顾得上谁呢?
  然而就在守卫们过来查看情况的这一小会儿里。
  柏雨山却已经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从别苑外墙进了院中。
  夜色如墨,柏雨山打起十二分精神闯进了关阳林的堡垒。
  他脑子里回想着进来前想好的计划,脚下则又轻又快的搜查着整座别苑。
  柏雨山想,倘若今夜有机会。
  那他最好是能挟持住关阳林,先将阿姐带出去。
  届时即便出了岔子,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人质从阿姐换成他。
  他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的。
  然而令柏雨山没有想到的是。
  等他从偌大的别苑里找到亮灯那一间,又趴在窗户上瞄了一眼后。
  看见的居然会是衣衫半褪的龙椿,紧紧和关阳林纠缠在一起样子。
  柏雨山觉得,他今天就是看见他亡故十多年的老子娘复活在这间屋子里。
  也不会比现在更震惊了。
  他站在窗外,依依望着内里春情,心里早已惊的没了情绪。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这窗外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等到了最后的时候,是关阳林先从床上起了身。
  龙椿则迷迷糊糊的团在床上,一副已经耗尽了体力,立刻就要睡去的样子。
  柏雨山眼睁睁的看着关阳林从洗漱间打来一盆温水,又拧了一块棉毛巾给龙椿擦拭全身。
  柏雨山甚至都闭了眼不敢去看。
  只是这幅残忍的画面中,唯有一点奇怪。
  那就是关阳林身上的衣裳始终都未曾脱光。
  即便是方才和龙椿缠绵的时候,他也一直穿着军裤。
  ......
  凌晨时分,柏雨山略有些狼狈的从别苑南角一个狗洞里爬出。
  而后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长春饭店。
  他进门时,小柳儿和黄俊铭正对坐在房间里吃蛋炒饭。
  他俩今天演戏演的太过逼真,因怕被看穿,小柳儿又尖叫哭泣的十分声嘶力竭。
  是以直到此刻,她嗓子还是哑的。
  孟璇本来是坐在沙发上吸烟的,可一见柏雨山回来了,她便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见到阿姐了没有?”
  柏雨山闻言,先是茫然的点点头。
  而后又下意识按下孟璇的肩膀,意在叫她坐下说话。
  小柳儿和黄俊铭见柏雨山脸色不对。
  便都停了筷子,起身围坐到了他身边。
  黄俊铭知道柏雨山平时烟瘾不小,于是便一边从自己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柴递给他。
  一边又问道:“柏哥,阿姐怎么样?”
  柏雨山下意识的接过烟来,却迟迟没有点燃。
  阿姐怎么样?
  叫他怎么说?
  阿姐和那个抄了咱们家的汉奸军阀过上了?
  还......
  柏雨山觉得,此刻自己的眼前仍是发黑的。
  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的弟弟妹妹说龙椿现在的状态。
  他要怎么告诉小柳儿和黄俊铭,昔日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的阿姐。
  如今已变成了一个军阀的床笫玩物。
  甚至看起来,她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的?
  孟璇看着柏雨山的脸色,似是察觉出了一点端倪,可她却不打算逼问他。
  因为她知道,柏雨山对阿姐的依恋和关心,从来比他们来的深刻坚定。
  他根本无需旁人提醒,就会做出对龙椿最有利的选择。
  许久后,柏雨山才低声开了口。
  “关阳林给阿姐灌药了”
  “什么?!”小柳儿闻言瞪大了眼睛。
  黄俊铭亦是一怔:“什么药?大烟?还是什么外国药?”
  柏雨山摇头:“说不好,但就是......人不清醒,鬼上身似得,看着不像平常”
  小柳儿一拍膝头:“就是的!那天在车站也是!这可怎么办呢?万一阿姐......”
  黄俊铭闻言便低下头,几不可控的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