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另外穿皮草的玩物不知跑哪了,自去玩闹。
  此间静静的,偶尔有几声猫叫。
  香鬓如云散,脸色红到滴血。
  他嗓音慵懒到全哑,在她控制不住时贴在耳边。
  “喵。”
  沾了满满的爱-欲。
  事后精疲力尽地被他抱在怀里,她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了。
  还好他一直很会找时机,知道她在哪个时段最是闲空,更好缠着腻在一起。
  以至于朝政繁忙,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少了些常人的生活。
  他规划的很好。民俗吃食玩物不少,天下风光搜寻着和她一起出宫去看。还有床事……
  当皇帝总要阉割掉什么,可是她没觉得。
  以前读书求学心里总有个圣明的君主在心中,细细描摹的是他的眉眼。
  现在欢娱玩乐也没假手旁人,仍旧和他一起。
  她的人生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占得满满的。要是有能容得下旁人的地方,他会敏感地找到,悄无声息用自己填上。
  像他这样的人,好像世间只有一个。
  “怎么哭了”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温存的气氛不降反升,轻轻吻着她的颈窝。
  她微低下头,他抬头迎上去,交换了淡淡药味的吻。
  本来她是很讨厌药草味的,那代表着伤病,象征着离别。熬好的药绝对不喝一口。反而他一顿不落,间接让她习惯了那种味道。
  现在有什么小病小伤的,只要药不太苦,她也能喝,不带蜜饯的那种。学会喝药,也就学会了告别。
  她不会因为生命中任何人的离去而扭曲性子,丢失自己。
  “没什么。”
  想到什么,她又压低声音带着笑,“爽的。”
  明显感觉到抱她的人呼吸粗重了几分,顾着她明日早朝,又硬生生压下去。
  拿又菜又爱招惹的她没有办法。
  看他吃瘪李清琛更愉悦了,恢复了些许就开始为他介绍那几只猫。
  之前挨个把它们放好待在床榻上,兴奋劲儿都没过。
  谁想到一唤小猫,某个人就过来了。
  咳……他们总爱在重要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虽然羞愤欲死,虽然在青天白日,但是!
  会尽量满足。
  她圈住一只猫在怀里,宣布自己的决定。
  “它们送给你。”
  三种花色相见的猫尾巴不耐地甩着,圆溜的眼睛看向陆晏的方向。
  一点也不像认主的样子。
  陆晏敛住眸子,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当是她之前不陪他的歉礼,舒心多了。
  好歹有个态度。
  “这次算了”,又怕她觉得自己好哄,下次再做这种让他想死的事来。
  故意板着脸道,“下次不许了。”
  上前欲揪住猫后脖颈提出来时,猫露出爪子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三道血痕,张着嘴巴炸毛哈气。另一边的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李清琛本来在说怕他自权力至巅跌落,想不开心里闷出病,送几只宠物陪他。
  一看他受伤了,把猫放一旁,捧起他的手心疼的不行。
  而他又是个得寸进尺的,三分痛也说成十分。挤出几滴泪来让她心软到一塌糊涂。
  “你多陪陪我就不痛了。”
  抱着亲了会差点又擦枪走火。
  美好的夜晚刚有个开头,一封急报突如其来,她穿好了外衣果断离去。
  “记得擦药,无聊找猫猫玩。不要想我。”
  “第二次了,李清琛你怎么回事?最近风平浪静,当我没处理过朝政好骗呢?”
  他都要真哭了,“你就是要找你丈夫对不对?”
  情绪起伏又勾起他的咳疾,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压抑着溢出两声轻咳。
  依旧有血迹,他瞥了眼就放下。
  专注于争宠。
  这番理直气壮心碎的样子,能让人误以为他才是正宫呢。
  “……小花会陪你。”
  陆晏看着那三只猫心彻底凉了,“咳咳……原来它们是借口,我不要活了……”
  或许是纠缠太过,她有些无奈,“柏勋,做个人吧。人家又没惹你,最近著书立传,看得比你开。”
  她还是走了。
  之后一连几天又发生了类似的事。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魅力不够,还是陆潇胡说了些什么惹她不快。
  又仔细审视了下宋怀慎那边,依旧无趣到只会烹调。根本没他好。
  他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直至使了些手段联系以前的旧部,旁敲侧击她的身边最近有哪些人。
  不问不知道,原来变故那么多。
  有一个官场新人,长得一般,却多次被外人看到跟在她身边做事。她言笑晏晏,好不快活。
  随着宋家的势微,她向宋怀慎正式提出了和离。也没第一时间和他说。
  与凉国接壤的边境很太平,镇守北方的叶文前段时间回京了。
  江南书院里她的旧师友也不安分治学,出外差的工部冯尚书被人看到在面馆吃面。连现在的江南太守王元朝都被目睹出现在富春江畔。
  混迹江湖的李杨都被找来了。
  父母高堂坐,亲友喜相聚,这是要三婚的意思啊。
  怎么没人通知他!
  他知道越多,心火愈旺,频频咳血。开始焦虑的给自己定婚服,怕自己多此一举,又怕她眼光一般,坏了他的新婚。
  几次睡梦中惊醒。质疑自己,不会三婚都轮不到他吧。
  良辰吉日都被他筛选出来,数着指头过日子,就怕错过了。
  暗示她多次,她遮遮掩掩不透露一点。
  以至于不安感与日俱增。
  最近重操旧业,把疑似她新欢的人都整走。
  “你配不上她,赶紧滚。”
  户部一小官战战兢兢道了歉,面色灰白地走了。离开时腿都是颤的。
  开玩笑,杀穿朝廷上下的废帝进了死牢,又出来了。什么实力?谁敢惹。
  他饮下新茶,一副要亲手挑选出一个大度无能的情敌出来的架势。像那占有欲强,整日学些勾栏样式离不开人的,首先就排除掉。
  挑到最后,甚至觉得手下败将宋怀慎不错,他都想求他们复婚了。
  这样神经兮兮,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他终于在那个吉日到来前吐出一口鲜血,病倒了。
  醒来后一众人等出现在他眼前,他却只能看得见李清琛一人。
  “柏勋,还痛不痛?”
  她泪眼盈盈,紧紧牵住他的手不松开。
  “痛得快死了,现在能告诉我你要嫁给谁了吧。我做鬼也要缠着你,不放过他……”
  “当然是你。你都猜中了,但我想给你个惊喜……都怪我”
  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的臣民面前哭成了泪人。
  这辈子没丢过的脸全跟着陆晏一起丢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准备那么久,还能匆匆忙忙成这样。
  她想给他最好的。
  “那他们……”他虚弱地半起身,敌视地看着四周。那眼神,那气场瞬间就带着正宫的味道。
  切换得毫无违和感。
  “我以为你听到他们的祝福会开心,如果你难受的话就让他们走。”
  她鼻子一吸一吸的,转瞬间冷寒的眼风扫过去。
  无关人等们:……
  “得了,宋兄你就败给了这么个东西?”
  不知谁的口气这么冲。
  像是输给宋怀慎不可怕,但是败给陆晏面子上都过不去。
  但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两
  人完全无视了。
  “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特别丑,要不换上裁好的婚服”
  冷白的大手轻拭她的脸,温度特别冰。
  她依旧不会怎么说话,“都要死了,穿得好看点会走得舒服点么”
  据说人临死前手会变软,她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长睫上挂着泪珠。
  “我不想成为寡妇……”
  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后,他也有点傻地回,“你是寡妇我也爱你。你什么样我都爱”
  直白而热烈的告白像蜜糖一样甜化在心。
  “我也爱你。”
  心意互通的瞬间,背后不知有多少军师泪目。
  一路走来,两个人真的能没名没分的,爱对方很久。
  真是不容易啊,别扭转弯八百个来回,甚至赌上国运。
  他的心跳就算扒上去听都快听不见了。
  李清琛听不到,急得精致的眉目都哭皱起来,“之前穿得龙袍不就挺像一对的,还有出宫的便衣,我们连配饰都能合在一起。不用婚服来证明什么了,你好好治病”
  “不能那么草率,我可是新婚!”
  这时候诊完脉的宋郎中淡淡收回银针。
  她连忙问他还能活多久。
  “以后这种坏消息就不要叫我来了。”
  反应了会儿,她才知道是个好消息。好不容易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