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清琛一抬头就见到了另一个老熟人。吓得心脏一停。
  这不是陆晏是谁。
  他就在附近用膳,该死的叶文也不提醒她。
  果然,就该让混蛋给混蛋穿小鞋。
  心情一起一落,她觉得要开副方子调理调理。晚了药铺就关了。赶紧跑吧。
  在书桌正对面的男人好像坐了有一会儿了。之前一直看着她写家书,都没吭声。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周边的空气好像都变得凛冽。
  一跨两个季度,半年未见。
  他还是这个样子。傲慢,冷漠,强硬。
  她猝然挪开了视线,转身欲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嗤,“这般欣喜雀跃的样子,你从未因我产生过。”
  “这么久没见,你心是真狠。”字字句句好像从冰窟窿里出来的。
  第77章 可是
  李清琛心跳好像悬在半空, 猝然被捏紧。
  面对无理取闹的前任,她决定装傻充楞一笑了事。
  “嘿嘿, 请陛下的安,若无事臣先退下去。”
  嘴上说着恭敬,心
  带着腿已经溜到外面去了。毕竟她还要寄家书。
  他盯着她的步子,一步一个窟窿。
  等扛着压力一半走到外面时,果不其然他叫住了她。
  他好像气得狠的样子,用袖子掩住手。仿佛如此主动已然是他的极限,“朕要说有事呢。”
  “你还未给朕下跪。”
  他眼睛落在她金贵的两膝上,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行跪礼了。
  李清琛咬牙转身,一屁股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回来的路好像步步生春,他眉眼渐渐舒缓, 甚至堪称愉悦。
  她心里骂了句脏的, 她才不跪。跪天跪地跪关老爷, 就是不跪他。
  陆晏看着她, 突然说,“你就是在意朕, 搬到皇宫住吧。”
  侍者开始倾茶,闻言手都不稳了。
  “怎么?你有意见?”
  他不满的看向他, 连着茶杯一起抛到脑后。
  “拖下去砍了。”
  侍者惊骇,立刻磕头求饶。
  惨音不绝于耳。
  李清琛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了。听话要听音, 这是吓唬侍者, 这是在警告她不同意就砍头呢。
  她在朝中暗暗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有一些声量,不怕他突然起杀心。
  但还是尽量说的委婉,“我不在意的,陛下。不用考虑我, 你照顾好自己的龙体就行。”
  他眼中惊讶与破碎不似假的。
  “可是他们都说你在意朕,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没有错……”
  声量不大像在与自己合计,确认自己之前真的听到她这么说过。
  必须阻止他想下去,“大胆奸人,竟敢蒙骗于您。您说与我,末将取下他的首级!”
  她怒拍桌子,拿起两封家书,迈着武官的步子大踏步离开。
  陆晏显然落后她好几步,反应过来要明显的外力相助才能拦下她。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面上还是那般不近人情。
  李清琛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若搁以往这种情况她得哄三天,现在他有别人了,心里膈应,简直一秒都不想待。
  更何况她是真的急着寄家书。叶文今晚就离京了。
  实在不行,只能祭出百试百灵的妙招,她顿住质问,“您这次是主动找的我,是不是在意我在意得要死?”
  他紧紧扣住她的腕子,错开她的视线,“没有。”
  空气保持着沉默。
  他像是恼羞成怒,“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得不出众,家世也不好,住得偏僻……”
  “我可看到您派人主动拦着我,不让我走呢。”
  他的话竟然被她打断了,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是他们没长眼睛!”陆晏看了一眼挡她路的人,示意他们赶紧滚开。
  她得了空隙立马就往前钻,怕他回过味儿来出尔反尔。
  奈何钻到下楼的扶手那里,她的腕子上还搭着一只攥死紧的手。
  她咬牙,“松手。”
  陆晏眼睛红了一圈,就连耳廓也被逼红了。“你在意我,不然为什么不去国子监。”
  “自学成才,你懂吗?松手。”
  “你在意我,你也不去金吾卫上值。”
  “我要备考啊,哪里来的时间。”李清琛都有些无奈了。
  都那么明显躲着他了,非要问出口。她就是不想见到他有问题吗?
  “你以前还说要送我礼物,我生辰礼你都没送我,你就是骗子。”
  生辰……
  陆晏作为一个君主,立冠那天举国庆祝。
  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那天也是生辰。
  说到的事情就要做到,她还真有点理亏。
  看她有点动摇了,陆晏一扫之前的姿态,拽着她走下楼梯,“跟我住皇宫。”
  他这样强硬的态度彻底惹火了她。
  永远都是这样。他要决定她的一切,占有她的一切。就连她的私人空间都要暴露在他眼前,他才会安心。
  她吐出口气,假笑的面皮扯下来,“没人送你生辰礼吧,我当时送的传国玉玺,你怎么不说呢?”
  “他们送的国礼,送给的是一个皇帝,送给的是景太子!你也是!”
  没有一份是真正送给他个人的。
  李清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点裂开了,预感开口的话会伤人,但是她控制不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跟别人一样,你不冲他们要,也别向我要。”
  “我李清琛天生欠你啊?”
  她试图扭开他像铁钳一样的手,聚集全部的力量也难以撼动一根。
  他握得太紧了,就好像一松手她就会飞走。
  在平日最繁闹的三楼,周边竟然鸦雀无声。陆晏停下来,被她的冷漠中伤。
  近乎执拗的说,“可是你答应过我,会送的。”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说你要送我礼物,你把那么多东西都扔掉了,你说要送我新的。”
  李清琛哽着喉咙,心里的邪火完全没地方发。高道德感逼得她流出生理性眼泪来。
  “给你送,行了吧。”
  她仰头叹天,低头叹气。就当送个分别礼物吧。
  好聚好散。
  常安从人群中逆着挤出来。大家都避着皇帝的讳,恨不得把耳朵都比起来走。
  “宋公子问你今晚吃什么。”
  李清琛捂着终于被松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本来想说心情不好不吃了,但转念一想又得寻个由头。
  “我和你别处商量。”
  两人格外熟稔的模样刺痛了某人的眼睛。连那个人的亲信都要排他前面了,怎么能忍。
  说出来的话简直像从醋缸里泡出来的,“你和宋怀慎那点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停住转身,不知道他何时又派眼线跟着她了,怎么又对她的动向那么清楚。离开江南的时候他明明好好的,她本来以为治好了他的偏执,现在看来莫不是前功尽弃。
  转身蹭蹭蹭来到他面前质问,“你又跟踪我?!”
  一下子离得很近,可以看到彼此的毛孔,感受到每一丝呼出来的热气。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鼻骨,情不自禁问出来,“为什么这次戒断期那么长。”
  这个举动之后一切都好像处于默声状态。
  她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眨了下看他,随后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常安走完步梯。
  冲向叶文的马车,骂两句他不是东西后,把信塞给他。
  随后坐着最快的马车回家。
  一路上她一直在蹭自己的鼻子,小巧精致的鼻子变得通红了还在蹭。
  碰到宋怀慎后,他担忧问了几句。
  温热的手掌放在她额头,秉持着中医望闻问切的原则,凑近看她。
  一整张俊逸的面庞放大在眼前,“是生病了吗?”
  “没有,陆晏好像有病,你去瞧瞧他吧。”
  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胡乱回答了些什么,从他旁边绕开躲进屋子里钻进被窝,进入强制睡眠状态一气呵成。
  期间门好像被敲了几次,她都默认没听到。
  能听到门外的对话声拉远。
  “把退烧药放她的桌上。”
  “门好像得换了,不能再……”
  “我是说明早。”
  “…是的,大人。”
  *
  李清琛这几日都郁郁寡欢的。
  见到宋怀慎,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出去备考又会遇到和陆晏有关的人。
  一直有两个小人在她脑海里载歌载舞,吵得她脑仁疼。
  “你安心备考,我替你探探虚实。”
  赵怀安在锅炉上烤着栗子,边刷油边说。
  “真不愧是我的挚友。”
  她的愁云惨淡消散了些许,捧着搬来的书开始看。
  脆香的壳爆开,逸出清香。一个个装在碗里,无论凉热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