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盘子鹿肉放在架子上炙烤,香气四溢。文竹又端来了带皮的番芋。
  一个个埋在灰烬中闷。
  等挖出来时表皮微焦,内里滚烫。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啃完一个后,就有人喊李清琛的名字了。
  “就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
  今天督促她的人竟然是叶文,好久没见他了。
  第63章 叛徒
  和他一起走到角落, 她向他讨要趁手的弓箭。
  叶文没什么废话,送了她一个玉牌。拿它向州府械库里兑就好。
  给完后他才皱眉问, “你要杀谁?”
  她义愤填膺,“叛徒。”
  他牛目睁大,“你要杀尚武?”
  “……”李清琛颇有些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行,知道你和他有仇了。”
  尚武是接替他手头公务的二品武官。在叶文养伤期间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兼任她的马夫。
  他这个人比叶文更不好对付,属于坚-挺的保皇党。
  叶文撸起袖子,犹豫再三还是道,“不行, 你干不过他。我得跟你一起去。”
  李清琛不想透露任何风声, 敷衍着搪塞过去, “下次吧下次。”
  “你这小身板没有下次了。”
  说话间, 他们已经来到了花厅。
  富丽堂皇的主殿中央,矗立着身着龙袍衮服的人。身材欣长, 腰身劲瘦。年轻的身体满是朝气。
  侧脸对着她,流畅的轮廓尽是英俊。
  “咱们陛下天生的王者之气。”她悄声和叶文说。
  对方显然也这样认为。“可说呢。”
  她进来的动静不大, 陆晏一眼扫过去,眉眼一压唇线一拉, 像尊贵的塑像活了起来。
  李清琛认命的连忙上前。
  虽然卸去了侍妾的身份, 但默认她得待在她眼前。他能批奏折到后半夜, 本来就是个精力充沛,夙夜在公的人。
  之前在一起时也经常披起衣物,赌气去批奏折。
  换算来换算去,好像跟之前没多大差别……?
  不, 还是有差别。
  至少她承受的压力不大,他当上级还算可以,有个人魅力,待遇丰厚。但带入私人空间,那就约等于她没有私人空间。
  她享受自己的生活,他也享受她的私人生活。
  还是现在这样好。
  夜半她感觉一阵强烈的目光落到她昏昏欲睡的脑袋上,磕了几个头终于不堪重负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暖香暗沉,人语声绰约。
  “按她的尺寸做一套。”
  “……太过纵容”
  “万一用得上。”
  “您不能做这种最坏的打算。”
  “最坏吗?”
  说这话的人听起来摇了头。轻松且自信的说了一组尺寸。
  接下来越来越模糊,她再无意识。只知道她好像多了套衣服。
  ……
  翌日清晨。
  春闱日子所去无几,书院的生活过一日少一日了。
  李清琛早早坐在书桌前,一整天的课业都写完了。放空休息的时间向旁边的王元朝搭话。她昨天琢磨许久,觉得多打听点王家的消息有备无患。
  她向隔壁扔了根笔,“喂,可有什么疑难问题,尽管问我。”
  纨绔自顾自和她冷战许久了,见她搭话袖子一拽根本不搭理。
  书袋扔在桌面,一一拿出里面的书册,仔细摆好后,动作越来越收敛。
  瞄准线摆得整整齐齐后,抿唇。
  “我生气了很久,你才和我说第一句话。”
  “那你别生气了。”李清琛目光瞄着门口的方向,随口安慰。
  慕白捧着两本书,经过他们甲班径直离开。反而教女贞女诫的范夫子进来了。
  她心里疑惑,嘴上却没耽误问,“我向你打听点事啊。”
  “考试范围变了。”润沉的声音在后面提醒她。
  是宋怀慎。
  自她从月华城回来后,书院的座次就发生了变化。为了陆晏的面子,她夺回了第一排中心的位置。
  宋姓公子好像只是在第一天向她展示了下实力后,之后就不怎么在意让给了她。
  左边是一直跟着她的王元朝。虽然一句话没说过。另一个邻座是赵岩。
  冯院请她喝茶时曾感慨,她在的这一年,是座次排序最乱的一年。
  “哎呀我知道,反正怎么样第一是你的,第二是我。”
  她摆手。
  王元朝:“你问吧。”
  范师准备了自己的试题,一一分发下来,她就示意他午后说。
  注意力移到卷面上,仔细拆解三题后,她就没耐心做了。都是女诫相关内容,实在没意思。
  写完自己给自己批了批,谬误甚多。估算后自己要是考女则这些指定落榜。
  瞄了眼,王元朝对的比她多。向后座拿走宋怀慎的答卷,没什么疑问就是标准答案。
  听他详解了几句,她依旧没耐心。
  对方皱眉,“做学问心要诚。你和冯元优势在于大胆创新,基础知识差了点。”
  她厌烦他这样夫子的姿态,稍微听听就叫停了他。
  午后艳阳高照,她摩拳擦掌,带着王元朝去州府取弓箭。为了杀死九千岁后她能脱身,特意把它装在黑布袋里,由王元朝背着。
  到时候刑部提审她,也有王家子孙帮她洗脱嫌疑。
  路上时简要问了下纨绔和他们的关系。得知他们王家长期被倚老卖老的王海钳制,苦其久矣。
  刑部尚书王阖是纨绔的生父,只生不养,无甚感情。属于对簿公堂时会捞一下的关系。
  冯俊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这场行动没有证人。
  一切准备就绪。
  背阴处青苔慢慢爬着,空气中有一丝冰凉。小心翼翼走在上面都怕滑倒。
  要刺杀站在所有人头顶上几十年的宦官,怎么想都无比刺激。但她好歹见识并参与过很多大场面,绷着面装成稳。
  王元朝跟在她后面,突然定住。“我去州府里找点东西。”
  “什么要紧东西?我托冯太守找一下。回来拿吧。”
  她建议,但他神色焦急不像假的。估摸着还有时间,她思量了下,陪他一起去了。
  路上不免想起宋怀慎的提醒,想着莫不是真应了他们的话。王海杀不得?
  纨绔左拐右拐去户曹所司衙署。对他们视若未见的府吏突然聚一起拦住了他们。
  “咳咳,看好了我是谁。”
  她态度强硬起来,一脚踹开上锁的门。这下他们拦也没有理由。
  “这……李大人,不符合规矩”
  李清琛桎梏住为首的人,“唉,我有个合伙人拿了我的银票没干事就跑路了,我就查查他祖籍。”
  王元朝和她配合默契,得了眼色闪了进去。飞快的翻箱倒柜找卷轴。
  府吏一看,面色都白了,抬手阻止,“哎……不能进!”
  李清琛按住他的手,打着马虎眼,“能进的,能进的。我们已经得了太守准予。不信你去问问呢。”
  “太守来了也不能进!”
  “你上官来了也不能进?要不说你这个人就轴,不懂人情世故……”
  李清琛敷衍他,心中却疑窦渐生。
  府吏手气到颤抖,“我要报官,你们擅闯衙署重地!”
  “做人不要太较真,这点忙你都……”
  李清琛话说一半,王元朝灰着脸出来了,拉着他就溜之大吉。
  追兵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没影了。
  “呼……”
  “琛哥你……你真的成我哥了。你看……”
  一张婚契摆在地上,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名字,而后点了另一个。
  李念,王元朝。
  夫妻同心,永结秦晋之好。
  李清琛反复揉了自己的眼睛,才确定自己已婚的事实。
  晃了晃脑袋,反应过来已经在暴揍他了。
  “我说没说过不要叫我哥,都怪你这张嘴,到时候王家要人,我上哪给你?”
  “见血了……哥!”
  “你以后给我小心点!有什么事别瞒着我。”
  李清琛喘着气,抡起拳头起身,纨绔自知对不起她,挂了彩也没怨言。
  之前王府张灯结彩,就已经要把“李念”娶进门,可变故突生,码头争斗太大就搁置了,没办婚礼。
  但户籍上她已经是王家妇。
  这个变故不大不小,刚好够离间两位少年人之间的关系。
  “我也不想娶她的,当时一见她就鬼迷心窍……你原谅我。”
  “你你你!”
  还不想娶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相信我的心。自从认识了你,我……我就只想要你这个人。”
  “你还想兄妹通吃!”
  李清琛在前面急走,闻言回身又打了他一巴掌。
  想起自己今天在纸上写的“夫为妻纲”几字,就不自觉联想到她以后要听从这个肚没两墨,家世也不清白的纨绔,她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