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口中的殿下是自己的母亲,宦官明显顾忌着昭和长公主的势,咬着牙退下去,“是。”
  等到花厅里宦官的人都走了后,李清琛也不等了立马撩袍下跪,“还请陛下在其位谋其事,速速归京稳定大局,否则反贼势起时已晚矣。”
  她说的情真意切,忠诚之骨铮铮。其实她在宋怀慎拉拢她的时候一点都没动摇过,只是为了套出更多情报,碍于势单力薄她才面上敷衍。
  有什么是比从龙之功更大,比安稳社稷更快的升官之路呢。
  她和宋怀慎萍水相逢,他凭什么将自己九死一生得来的龙椅让给别人?而且让她以女帝的身份登顶吗?这怕不是疯了。
  所以,她定然要劝陆晏回京,而她在江南考完春闱后会到京城准备秋闱,赴帝师的约。之后前路定然畅通无阻。
  她这样想着,眼睛都被权势迷得发亮,丝毫没注意到陆晏的面色。
  尊贵的陛下手边还放着挑鱼刺的公筷和堆白刺的骨碟,指腹被磨得都有些红了。
  他对她已然没话要讲。
  可打破沉默的还有宋雨。她撩起裙摆慢慢优雅地跪下了,“还请陛下回京,昭和长公主托我带话,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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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李初次入宴席时很拘谨,只敢吃自己眼前的菜色,凑巧就是鱼。小陆就这样注意到并默默记了两世。但其实是错的啊喂。
  第48章 轩阁
  李清琛看她和宋怀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思量了下宋雨的身份,结合之前听到的消息, 此人很可能就是宋怀慎的亲妹妹。
  不管她立场如何,此刻想法应该都与她一致,就是把陆晏劝回去。和宋怀慎拉开距离,越远对双方越有利。
  想到这儿李清琛更有把握了。
  只是没想到陆晏忽视了所有人,什么世家什么亲情都没管,起身直接把她拉走。手腕上的力道大的吓人。
  “陛下……慢点,臣觉得自己并未说错,宋小姐说的也在理”
  她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牢记着自己的使命,还首次说出了那个自称。
  他的眼底宛若化不开的浓墨,沉郁之色比以往更甚。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行礼之声, 他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仆从下跪。
  扣住她腕子的手青筋暴起, 甚至气到颤抖。
  李清琛被他拉到了一个有些昏暗的轩阁, 只来得及看清楚摆放了些琴瑟。周边造景似有溪水, 可隐隐听到些水流声。
  她对上了他的眼眸,心里也丝毫不慌。
  陆晏红着眼眸问, “你记得这里是哪儿吗?”
  “不知道,陛下, 臣只知道您该回去了,一直待在江南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
  她随便都能列举出几大点来劝谏, 可真听到他的喘息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勋哥, 我答应你的, 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李清琛瞬间慌起来把他还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住。
  她忘了他受伤了,心里和身体上都是。
  “可是你一直把我推开。”陆晏压低声音,俯下身把冰凉的额头贴紧她,却像诅咒她这个完全无情的女人。
  “没有啊。”李清琛着起急来, 连忙告诉他并没有。她的每一丝情绪显然都被他勾了起来。
  “你骗朕。”
  怎么还用上这个自称了,他之前私下和她相处时极少这样说。
  她蹭了蹭他的额头,以往再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了,可从没有这次触动她的心。
  她连忙竖起了自己手发誓,她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不管。
  夜色昏暗,琴房没有燃灯,他的面色晦暗不清。只是她手下的心跳得很快。
  陆晏如果真是只猫,此刻该是不住甩着尾巴,想把满嘴谎话的她紧紧缠绕,让她的每次呼吸都是攀附他得来。
  只是他自己没感觉,他的心确实跳得很快。
  他嘴角下抑,仗着她看得不清楚,施展着自己凉薄的本性。
  “发誓也没用。”
  她主动凑上来他反客为主把她弄得气喘吁吁后,还是说,“你主动也没用。”
  听语气甚至有点生气了。那他倒是推开再这样说啊,李清琛心里不自主的想,省时省力。
  “陛下就回去嘛,我能照顾好自己。”她确实能照顾好自己,甚至没有陆晏,她活得开开心心的。
  陆晏看她还敢提让他走的事,瞬间就没任何表情了,“果然是骗朕的。”
  这下表面也不装了,巴不得她识眼色看到他对她的不满。
  其实白日她跟宋怀慎走时就该把她抓回来,要不是宋雨恳求他,他顾忌着那么点亲情,早把守卫薄弱的宋怀慎弄死了。
  在批奏折时等到天黑了她都没回来,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来回报告腿都要跑断了,也不见得普渡众生的李大人问问。
  “真是可恶。”
  浓郁独特的香入侵她的毛孔,像棉花一样充分地包裹着她。
  嘴上说着可恶的皇帝动作上却没有远离她这个可恶可恨之人半分。
  李清琛已经完全懂他了,感谢他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教导,世上已然没谁比她更懂圣心。
  说是可恶,就是怨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嘛。她动了动手指。
  “你勾引朕”
  陆晏冷着脸抱着人去了这间琴房的小隔间,心满意足地得寸进尺。
  她小时候习武偏好硬一点的床,虽然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选吧,可跟着陆晏后也喜好那种。皇帝陛下将就的床榻就越来越硬。
  膝盖越红就愈发沉迷,也越来越狠。
  抵上铺了三层绒褥子的床榻,软硬适中。她也没有哼唧着说使不上力,他也没有心思分出来注意。
  “一次”。她倔强地竖起自己的一根手指。
  他固执地一直把那根手指握住放下去。一次次的那股特殊的冷香很快浓郁到让人呼吸不上。
  梨花木窗外,花香阵阵。潺潺水流声不止,不住地带来清冽的通感。
  “不对”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拉起仔细闻了闻,眼底瞬间有猩红之色。眉宇间染上不安和烦躁。
  她感受到了勉强抬起一根手指,以为这只是他得寸进尺的手段罢了,就是欺负她心软。
  脖颈上贴上了冷凉的肌肤,滚烫的鼻息绕着她最敏感的地方嗅来嗅去。
  顿一下周边的气温就下降一度。而后像不死心凑近嗅闻的更仔细,也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红。
  高挺的鼻梁抵着她似要穿透最里面。
  她身上有不属于他的味道,是冷檀香。这种香和他现在用的龙涎香一样独特,世间独有。
  而她身上此刻就有这两种味道交杂在一起,真是难闻死了。
  春风一吹什么味道散不了,只有这冷檀味,像鬼一样死死缠住她,真是恬不知耻!
  李清琛看他这样后知后觉地坏事了。她和宋怀慎短短地待在一起一下午,他不会……
  她才注意到他到了这宫殿后熏衣和自用都换了种香,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能单纯怪他作怪。
  “没有啊。”她抬手闻了闻,真诚回答。
  干干净净的,除了净手用的皂粉味,其余不都是他陆晏的味道么。
  她推开梨花木窗,伸手掬了把清水,而后拿软帕擦干。最后再闻闻,只剩陆晏的味道后,才凑近了周身冒冷气冷着脸的他,以为能安抚好。
  “没有啊你再闻闻呢。”
  没想到他重新闻了后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还是有,李清琛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在朕的床上?”
  他今天这自称是改不了了是吧。
  李清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好像他这样子就和她有了距离感,莫名让她不喜欢。
  尽管这是他放之四海皆准的自由。
  心里不舒服她也不想说
  话了。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她扯过被褥阖上眼眸。
  陆晏完全不能自己调理好,见她竟然一反常态地不理他了,又让他处于前世的幻觉。
  这里和墨轩阁构造完全一样的观赏性亭台,连床榻都软硬度都一样。
  琴瑟,水流还有梨木窗。
  他确实去过他们的婚房,而且和她一起。
  “李大人的马车已然南下,未来赴宴。请陛下,大长公主,宋大人见谅。”
  侍从请罪的声音响亮。
  “那我呢?她就没有对不起‘宋雨’吗?为什么不向我道歉!”
  宋雨崩溃地捏着桌角,指尖泛白久久没有血色。
  “宋江寒,给本殿坐下。”
  那天一向高傲知礼的贵族小姐完全无视了自己母亲的训导,只勉强扯了个失礼,抬袖掩住自己的脸,再也受不了飞快离了席。
  李清琛不知作何表情,只起身说,“我去方便一下。”
  这样粗糙直接的话惹得长公主不满,被贬的李清琛歉意地双手合十。她对自己的定位完全紊乱,完全是男子做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