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清琛,你好便宜啊。”
  他的情动带着结实的胸膛有些微颤动,餍足的笑意令眼尾飘红……
  *
  李清琛窝在床上,已经日上三竿了。文竹昨晚就告诉她,派去林婉君身边的御医名叫孙晓。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医圣,现如今的太医院一把手孙晓。
  而且他从京城来这里的时候带了趁手的药材和助手,具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伟力。
  治疗林婉君的痨病,如果他还不能,那谁来也没用了。
  “李姑娘,陛下对您情深义重,您今晚只需略微配合他,然后…”
  这是陆晏侍女对她的告诫与安抚。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和一个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上床了。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也被人识破了。
  她的前程都被毁了。
  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她要如何自处。
  李清琛摸了摸眼角,发现干涩无比,有些痛。掀开寝被,脚触及地,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最后一步软倒在地上。
  “…我成残废走不了路了”
  她呜呜地哭了几声,发现也根本没有眼泪,心里其实也没那么多波动。
  好似一夜之间,她的心变得硬了不少。像林婉君说的,哭过一晚,之后就忘了她继续往前走。
  李清琛再次蹭了蹭干涩的眼角,一股痒意从心底爬出,膨胀成一股邪气。
  昨晚男人对她的羞辱还犹在耳畔,因为觉得她过于便宜和廉价,他不知当畜生当了多久。反正他有的是钱。
  想到这儿,情根愚钝的她攥紧了拳,只知道要摆脱他。
  李清琛在角落里找到了缠布,动作利落地束胸,穿衣。躲于屏风后等侍女来服侍时,趁乱逃走。
  可等到力竭时,她还未踏出酒楼。摔倒在一敞开的厢房门口。
  而里面正在谈论事情的两人,或惊讶,或恼怒地看着她。仔细看,恼怒的那人耳尖都红透了。
  冷白的面庞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呵斥她,“还不快起来。”
  在他床榻上窝着的人跌跌撞撞来找他,这副模样让一世威名,自诩冷淡的帝王偏过头去,举着釉色茶杯,饮了口早春的新茶抚平躁意。
  而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受着礼遇的人惊讶之余,严厉的眼眸睁大瞪圆。似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能干出这等无礼无节制的事情。
  看着人家那副样子,帝师怎么会不知晓他的好学生昨晚都干了什么。
  在她闯进来之前,他们还在谈论着关于李清琛的事。
  “以骂声为镜,可以正衣冠。陛下,臣知您有气,气臣平素对您管束严格,所以您一气之下离京来到江南。”
  陆晏将衣袖卷起至手腕,遵着礼数给师长敬茶,将茶推向对面时,又轻颔首,压根没听他讲什么。
  讲礼数却又不那么讲。和一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像想通了什么。
  帝师白谨蹙着眉,“臣看过那篇赋,语词犀利,逻辑严密,不失为一篇好文章。您因此刻意针对她,未免因小失大。失了人才的归顺之心。”
  陆晏漫不经心地嗯着,周身慵懒,心情不错的样子,莫名其妙有一抹靡烂放肆的味道在。
  当真如那讨景檄文里写的一般,生活靡靡,乾纲独断。
  帝师太阳穴突突的跳,饮下学生敬的茶,刚开口继续劝,“现而今皇权未稳,京城人心惶惶,而今应该立刻动身随臣回京,而且要善待人才,才是人心所向…”
  而后一满目含春,步履不稳的瘦小男子就跌倒在他们眼前。先前一副无所谓态度的陆晏看着那个男人,稍微呵止了句,就偏过头红透了耳尖喝茶掩盖。
  两人的状态结合起来,帝师才懂得,少年帝王身上的那股子放肆实为初涉情事的餍足。
  而劝谏学生拉拢的人才确实被他拉拢了。是拉在床榻上缠绵的那种。
  但除了震惊之外,宏韬伟略的帝师立马就想到了更不得了的事,他们祁朝的帝王,喜欢的是男、人!
  陆晏看自己老师的样子,轻咳声,又添把火,“又怎么了。老皇帝留下那么多孩子,他们难道都断袖,陆氏绝后了?”
  不仅喜欢男人,以后还不想传位给自己的孩子,将皇位给旁支?!
  白谨要被气到昏厥。难道皇室血统纯正的大道要断送在他白谨手上么?
  他死后黄泉下又有何脸面面对先帝。和他说因为自己管教太严,过于教陆晏要清正自持,以至于皇家绝后,要到宗室里挑孩子继承皇位的地步?
  陆晏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老师气成这副模样,前世拦着他读李清琛写的话本,这仇也报了。白谨他终于清楚明白,他就是和那个人缠在一起了,并且谁也分不开。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欣赏,他把李清琛拉到身前,披了件外袍抵御寒气。
  “怎么那么着急?”
  年轻至极的少年蹙着眉,表面斥责实则藏着担心。
  “不用你管。”李清琛像极了被欺负到极点炸毛的兔子。
  那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但是陆晏经历过的风浪甚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只觉得她毫无威慑力,还可爱至极。
  他喉结滚动,幽深的眼底倒映着名为李清琛的春药。可冷白的手只替她系紧衣衫后就松开了。
  少年正对着帝师,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白谨猝然起身把案几推翻,陆晏抱着李清琛后仰才不至于被泼溅到。等茶盏碎裂在地,像安抚什么似的轻抚了下李清琛的脑袋,又贴了贴她的脖颈,感受到鲜活的跳动。
  他才松开,与白谨对峙。
  第18章 包养
  “怎么,你要用先帝留给你的权力弑君?好天真啊白谨,自成为帝师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你离死只是早晚的事。”
  陆晏掌控局势之成熟稳重,像一位真正的君临天下的帝王。他言语中的戏谑浑然天成,暴露本性。
  他就是凉薄的,高高在上的。
  白谨点着头,“您真的变了很多,这一点我还未教过您,您已经无师自通,足以掌控整个王朝了。”
  陆晏轻嗤一声,知道他还有话讲。
  “我仿佛看见了之后祁朝国泰民安时你的样子,真令人欣慰。”
  这一个月的离京或许是个好事。
  接着白谨深谋远虑的视线落在刚被松开站稳的李清琛身上。
  那种打量已经把她放在了筹码之中。
  她刚刚被陆晏下意识护在怀中,明明骨子里还是君子之风,克制无比的人,在她可能受到威胁时又紧攥住她,在人安然无恙后还会后怕。
  这位即将秋闱的瘦小男子,在陆晏心里占着不小的份量。
  果然,陆晏的声音由刚刚的戏谑变得冷冽,“你想什么呢?”
  少年帝王没透露许多对她的感情,一切却逃不过白谨的眼睛。
  最后帝师轻笑了声,在重新摆好的桌案上取了清茶敬他,
  “臣今日回京,不过扮演的角色可能不是维护者了,您请自便吧。”
  这句半威胁半劝谏的话就是逼陆晏回京,抛弃李清琛。
  因为李清琛还要等两个月后的考学成为举人。
  如果陆晏妥协于局势先走,那么这两个月,李清琛会死。死于维护祁朝正统这几个字之下。
  白谨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在陆晏立冠之前,帝师的权力比任何人都大。虽不至于能换个亲王坐皇位,但让陆晏两三年内不痛快,那是肯定的。
  李清琛在白谨走后,清楚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事。
  本来她不出现,帝师劝谏不动,回京也不会如何。可现在偏偏她恰巧撞见了正在角力的他们,还是穿的男装。
  可想而知,每一个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结果。权力漩涡中,一切瞬息万变。
  她闯祸了。心有不安,却没有那么的诚惶诚恐。
  相反,还挺…爽的。
  因为陆晏就是个畜生。
  她牵着陆晏的手,面上十分惋惜,“陛下为了稳住局势实在不能在江南久待,据念之所知,离这里最近的码头有艘快船,您搭乘其北上,定然比帝师快点…”
  最好他把御医留下赶紧走。
  陆晏在外人面前像个君子,不会多动她。所以她牵着他手的时候也没多想。
  直到掌心被捏痛,指骨与他的碰撞,十指相扣。
  他的眼睛欲色未褪,像恶狼盯着猎物一样,冒着绿光。
  “你现在回京,在朕身边不亚于文盲。”京城是个一砖头下去能砸死五个勋贵,四个进士一个状元的地方。他还蛮替啥都没有的李清琛着想,怕她自卑。
  “不过你要想现在走,也可以。”
  李清琛暗道不好,拔腿欲走,没想到早已被他擒住。
  她使尽浑身解数,包括李父教她的军中招数,但过了几招之后,她便被按在怀里。
  陆晏轻笑出声,“你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李清琛心中的火苗蹭蹭蹭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