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父说着便想要扯着安叶的手拉她走,丰云山一把握住阿奴的手腕,劲儿大得仿佛能把他骨头都捏碎一般,“你有什么證据證明你们是安叶的爹娘?又有什么证据说她是逃跑?我和她的婚事是经过官府的证明的,你说不算就不算?你比律法还要大吗?而且,擅自买卖良家人,也是犯了律法的,真要算起来,恐怕是你们先被下狱。”
  “疼疼疼……你给我放开!”安父疼得脸色扭曲,语气也不复刚刚的强硬。
  一旁的安叶看着她爹样的样子,心中隐隐约约的期盼霎时间如云烟一般消散,她暗自叹气,看来自己当初的离开,并没有让他们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而痛心,只是更加加深了对她的恨而已。
  尽管生下来就是女儿,不是她能做的选择。
  看着面容扭曲的安父,安叶明白,若是不先穩住他们,万一他们再次当众闹起来,她的身世和过往,就会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小馆的生意会彻底毁了。
  沉思片刻,安叶上前轻轻拉了拉丰云山的衣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停下来。
  然后走上前,对着安父安母比划着,示意自己可以给他们银子,只要他们不再提抓她回去的事,也不要在这里闹事,以后她会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银子,帮衬家里,供弟弟读书。
  安父:“你什么意思?看不懂,不跟我回去是吧,你等着,我们这就去报官!”
  “行了老实点。这样吧,我们会给你银子,”丰云山语气淡定,显然他尽管看懂了安叶的手势,也对她所表达的意思并不吃惊,“只要你们不要闹事,老实待着,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五两银子。但若是因为你们我损失了银錢,你们一文錢也别想有。”
  丰云山说完看了安叶一眼,也同样学着她打了个手势。
  安叶愣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点,她看懂了,丰大哥意思是:放心交给我,我懂你的意思。
  安父一脸惊奇:“五两银子?”
  他转了一圈,眼神忍不住往前院看去,“这饭馆这么賺钱?”
  丰云山冷笑:“自然如此,不然你们远在外地,如何能听说安记小馆的事儿,还找到这来?”
  安母此刻也忍不住了,“真能有五两?你们不会是诓我们的吧?我们倒是的确听说了苍县这邊有个很会做饭的哑巴开了个饭馆这才找过来的,一开始也不敢信,没想到还真是这丫头。”
  说着说着,安母竟然回忆起来:“看来当初让她去酒楼做工是对的,这还学了不少手艺呢,你个臭丫头不早说,早点说咱们自己家做点小生意转银钱多好,哪还能弄成今天这样……”
  “废话少说,银子拿来给我,不然现在就去官府。”安父打断他们的话,“还有,我告诉你们,这点银钱可不算什么,我和你娘如今也都老了,你养我们是应该的,以后每个月你这饭馆赚的银钱,都必须交给我们。”
  丰云山此时却冷哼一声:“凭什么交给你们?这是我们丰家的铺子,银钱还轮不到她说话。我告诉你们,我是看在你们也算是安叶的亲爹娘的份上,给你们点钱也算是当做聘礼了。要说以后,每月给你们些银钱也不是不行,但这事儿我说了算,还轮不到她一个嫁进来的发话。”
  安父傻眼了,刚刚这小子不是还挺护着这小哑巴,怎么转眼就变脸了?
  他嘀嘀咕咕:“还不听我们的,你看看你自己找了个什么玩意……”
  一旁的安叶听见了,心中暗自好笑,但表面上立马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还装模做样比划:夫君,我爹娘也不容易,要不,每个月多给他们些吧?
  丰云山眼睛一瞪:“没你说话的地方。行了,后厨还忙着呢,你赶紧去做菜,等会客人跑光了,我看你去哪拿钱给你爹娘。”
  安叶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她爹娘:哎,爹娘我先去后厨了。银子等下我夫君会给你的,你们先在后院歇一歇,忙完了我们再继续说。对了,弟弟呢?怎么没看见他?
  安父安母对视一眼,或许是因为马上要有一笔不少的银钱进荷包,语气都好了不少。
  但看安叶问起他弟弟,却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安母说道:“他呀,来了这想去玩玩,就让他去玩了。对了,说起你弟弟,他还得上书院呢,之前在你姑姑那边学了几天,不习惯就算了。正好听见你的消息,你们这镇子上有好书院吗?不如把大宝送去县里读书吧?你作为姐姐把束脩出了,反正你们饭馆生意这么好,对你也不算什么。你放心,以后你弟弟出息了肯定记得你。”
  安叶皱了皱眉,为了稳住她爹娘,只好先敷衍着:放心吧,书院我会找的。
  第79章 应对
  马上要拿到一笔銀錢, 今后还能靠着安叶一直过活,连儿子的书院都有着落了,安父安母一下子振作起来了, 心中那点怨恨也几乎要消失不见, 此刻一雙眼睛滴溜打轉, 竟想着該如何才能从这抠搜的女婿手中多再多占点便宜。
  不过嘛, 他们也懂,不能一下子把人给惹急了,慢慢来嘛。
  见安父安母老实下来,安叶便快速比划着:得给他们找个住處, 最好别让他们去家里住。
  丰云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语气不容置喙, “爹娘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在外住着,这样吧,我在镇子上给你们找个地方先租下来住着。”
  安父皱眉:“怎么还要花錢住镇上?你们住哪,我们跟过去一起凑活凑活算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丫头, 再叫她跑了可不好。
  丰云山立刻做出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嶽丈, 这哪有娘家人跑去女儿女婿家里住的?我们丰家可没有这种说法。”
  安叶连忙配合着, 低下头, 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仿佛真的插不上话一般。
  这话说得可在理,安父安母都无话可说。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丰云山又补充道:“而且弟弟不是要在镇上读书,住在村里太不方便。”
  此话一出,安父安母也是心动了, 说的也是,能住在镇上,谁跑去乡下住。
  就是这房子是租的……早晚得拿够钱,好买个房子。
  轉眼第二天,丰云山便告诉安父房子已经找到。
  丰云山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这个小院虽然有些偏,不过离书院街很近,是个不错的位置。嶽父岳母,虽然士农工商有所分别,不过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嘛,今后弟弟要是出息了,可千萬不能忘记我们这些做商户的。”
  其实丰云山与安叶依旧是农户,他们小本生意而已,称不上什么商人。
  可听在安父安母心中,便不是那么回事了。
  待到丰云山一走,安父便严肃告诉安母:“安叶孝敬我们是应該的,不过她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件事终归影响不好,咱们就不让大宝知道这件事了。你也是,平日里能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们是她爹娘,孝敬这件事她别想跑脱。”
  安母皱了皱眉,觉得倒也没有必要如此疏离,虽然安叶跑了这件事着实让她生气,但……当初她听见了那件事,说实话,安母心中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加上如今安叶看起来也是悔改了,又是给銀钱,又是要包办弟弟读书的,这一家人好好过不挺好的吗?
  可一对上安父冷酷的眼神,又想了想这段日子他们三人遇到的事儿,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是她娘还不能去看看了。”
  安父一瞪眼:“有什么可看的?你看她那畏畏缩缩的样,提起来我就气,好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找,看看她找的个什么玩意,长得倒是壮实,心眼比针尖还小!”
  “对了,那五两银子呢,拿来,这可不能花了,还得拿去给……”
  两人的吵闹声被丰云山丢在身后,他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小館打烊后,丰云山便帶着安叶,一起回了丰家,把安父安母找来、索要银子、安排住處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丰家人。
  丰云婷听完,气得满脸通红:“太过分了!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大娘也满脸愤怒:“怎么有人这样当爹娘的?不行,我明天得去找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丰大伯虽然也不时叹气,但此刻却冷静道:“现在生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稳住他们,不让他们闹事,也不让他们泄露叶子的事。山子做得对,安排他们住得远一些,不让他们靠近小館,能少很多麻烦。这件事,我们也不要出面,尽量不与他们有太多接触,像叶子和云山一般,就做出一副我们丰家看不上的样子,如此才能让他们不轻易找事。”
  “大伯伯娘,你们放心,我和叶子心里有数。”丰云山点了点头,“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不让他们随意去小馆,也给了他们银子,暂时应该能稳住他们。另外,我怀疑他们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银子,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丰云婷连忙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们既然是来寻叶子的,为什么不帶着他们儿子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