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呼——” 房间里很安静,直到叶雨辙长呼出一口浊气。
  两个人好像都不想说什么,很多文章和电影看完便会留下一阵悠长的空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色阴沉沉的,又刮起了风,叶雨辙起身去关窗。
  面对着窗外萧瑟的景色,风凉凉的,吹得人清醒,她好像终于缓过来一点,然后说:“确实很让人动容,十年,时光变迁,人与人的情感早已不知扭曲变化成什么样,动物却可以始终如一。”
  她回过头,发现一直没说话的江逝微微埋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窗外的光打出他的影子,略显单薄和孤独。
  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江逝很像八公。
  叶雨辙意识到气氛太凝重了,想上去打趣一下,缓解缓解气氛,走近了却发现不对。
  她蹲在江逝面前,确认片刻,然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你,你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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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知道江先生哭起来什么样?
  很久之后,叶雨辙想起这一天,转身跟江逝说:“你还能再哭一次吗?”
  江逝:......
  叶雨辙:“哭一下嘛,我求你了,你哭起来我很喜欢。”
  江逝冷笑一声,凑到某人耳边说:“巧了,你哭起来我也很喜欢,要不我们去卧室试一下?”
  第7章 落荒而逃
  她突然走过来,江逝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藏,微红的眼眶和鼻尖让自己无处遁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触碰片刻,江逝的眼眸像是短暂地移开了眼里厚重的坚冰,透出一丝真实的脆弱。
  叶雨辙微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只是鬼使神差地,听从内心的感觉,缓缓抬起手,放到江逝头上,轻轻摸了摸。
  “没事啊,咱们不难过。”声音莫名变得很轻。
  这下轮到江逝浑身僵住,两秒后一丝红晕爬上耳根。
  他回过神来,眼睛四处张望,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叶雨辙的手,清了清嗓子说:“感冒了,生理反应而已。”
  “哦。”叶雨辙盯着他。
  江逝看了她一眼,再次强调,“真的。”
  “我相信啊!”
  然而两秒后,某人嘴角终于压制不住,叶雨辙偏头颤抖着笑出来。
  “……”
  半晌,叶雨辙收起笑容,转头过来认真地说:“好我打住,我觉得男生哭没什么的,任何人都有脆弱的权利,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一个笑都没笑过一次的人突然哭了,我突然感觉——你还挺可爱
  的。“。。。
  江逝眼眸暗了暗,脸色更难看了,压根不想看她一眼,好像很嫌弃她刚才的评价,可爱这个词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以你为什么哭?”
  江逝又恢复了冷淡无常的声线:“没什么。”
  叶雨辙无言却不失严肃地看着他,嘴角紧紧抿着,仿佛在说,你又要这样?
  对峙片刻,江逝以一声叹息败下阵来,开始尝试讲述那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过去:
  “我小时候在路上捡到过一条狗,贴寻狗启示也没人要,我就带回去养了。它是只没什么品种的串种狗,所以其他小孩儿喜欢欺负它,它经常一身伤地去校门口接我放学,有一天我忍无可忍,把所有欺负它的人都打了,他们才不敢再动手,但是它还是身体越来越差,只陪了我三年就走了。”
  “没送去宠物医院看看吗?”
  江逝沉默片刻,思考着怎么说,“家里人不让我养狗,我只能在家门外建个小窝悄悄养,我没钱也不懂给宠物看病,只能喂它吃的。它每天来接我放学,我给它买吃的,我们会一起回到它的窝,我坐在旁边写作业,它就一直陪着我,直到天黑我回家。”
  叶雨辙静静地听着,能感受到他的童年底色似乎不是很阳光,职业敏感度使她在这个故事里感觉到了好几处可以追问的点,但此刻她觉得没必要,只是问:“小狗叫什么名字呢?”
  “没有名字,我一直叫它小狗,当时觉得它不是属于我的,可能随时会有主人来把它带回去。”
  江逝的声音一直淡淡的,仿佛讲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但就是让叶雨辙心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抬头看着他说:“但是没有,你就是它走之前唯一的主人,它一定也曾像八公一样每天都期待着你放学。”
  江逝轻笑一声:“你们记者平时还要这样安慰受访者吗?”
  “我没把你当受访者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些。”
  江逝抬眸看了她一会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共情能力太强会比别人多很多痛苦。”
  叶雨辙也看着他,眼神干净澄澈,“但强行关闭自己的感情触角更会让你遭受慢性折磨。”
  “你小时候是在国内吗?”
  “嗯。”
  “那你什么时候出国的呢?”
  “初中。”
  “然后就没回去过?”
  “嗯。”
  “为什么?”
  江逝沉默了,叶雨辙也不催促,他刻意移开眼神,收起所有情绪,恢复到他正常的语调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酒吧了。”
  “啊,这才几点——” 话还没说完,江逝已经起身离开了。
  砰!
  “……”
  怂!又装又怂!
  这下空荡的房间只剩叶雨辙一人,他的气息还想还没散去。
  叶雨辙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耳边还隐约铺垫着细雨连绵的声音,房间里却温暖舒适,一个俊美的帅哥坐在沙发里,眼眶微红地看着你,浑身还带着点脆弱颓废的气质。
  嗯……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化了,叶雨辙抬手贴了下自己脸,烫烫的。
  思虑片刻低头笑了一下,内心反复告诉自己:食色性也、食色性也,自己都25岁了,这很正常吧。
  酒吧还没开始营业,里面阴沉沉的,零星地有几个人在打扫卫生,走进去冷得一哆嗦。
  江逝一回到酒吧就径直往休息室走,不料被在舞台上调试贝斯的左飞一眼发现,冲下来就抓住他,疯狂追问:“逝哥,你昨晚怎么回事?那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什么意思?”江逝耷拉着个眼皮,不想理他。
  左飞就知道他是这副模样,指着他说:“你别给我装傻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们上次出酒吧遇到一个喝醉了躺路上的美女你都不斜眼看一下,更别说拉着人起来给送回家了,所以你昨晚的行为很反常。”
  江逝掏出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进去,转身就想关门,被左飞一把推开跟着进去了。他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回应到:“没什么,她是我的租客,我不想她喝得烂醉回家,吐地上我还得收拾。”
  “什么!什么什么!昨天的那个美女就是你的租客!你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左飞下巴都要惊掉了,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江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斜眼看着他啧了一声,“你他妈讲话注意点,文化水平低就不要乱用成语,我和她不熟。”
  “不熟?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逝思虑片刻,说:“中介。”
  “婚姻中介?”
  江逝再次射来警示的目光,比上次更渗人,左飞连忙改口:“好好好,房屋中介。那你之前不是不租房子的吗,怎么转变心意了?”
  江逝觉得头很疼,感冒还是很严重,这让他此刻更没耐心,不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滚出去,我要睡觉,要上场了叫我。”
  左飞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怎么问他也放不出个屁来,“不说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哦对了,过两天是咱们新专辑首演,你要不要叫美女室友来看?她看起来还挺懂音乐的。”
  “啧! “一个枕头被砸到身上。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出去。诶这个月饼哪来的?我正好饿了,我垫垫肚子。”
  “放下。”江逝用手臂遮着眼睛睡觉,声音带着些朦胧的沙哑。
  “一个月饼这么小气,你别说这种纸包月饼还挺传统的,我只在国内见过。”
  “放下,赶紧滚!”
  叶雨辙是真的很佩服江逝,他居然可以一天只睡那么一点点觉。每次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而等她醒来,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要不是知道他一直都是这个作息,她都怀疑他是因为那天看电影哭的事情故意躲着她。叶雨辙觉得挺好的,反正他不在,自己也乐得自在。
  开学差不多一个月了,她和班上同学计划着,找个周末坐火车去牛津玩玩。叶雨辙正拿手机在小某书上看攻略,手机忽然响了,是父母的视频电话。
  “喂,妈妈!”
  “车车啊,你在干嘛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温柔的女子,脸上略微有些皱纹,发丝里偶尔有几根银丝,总体看还是十分淡雅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