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左飞也很惊讶:“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呀?那不早说,我们酒吧还给你们学校的学生打9折呢!不过江逝这两天感冒了,在休息室里躺着呢,今天不上台。”
  叶雨辙对这一切信息应接不暇,他居然是学建筑的,但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这种气质啊,一冒出这个想法叶雨辙就拍了拍自己脑袋,又刻板印象了!
  不过他感冒了为什么不回公寓躺着,非得在这酒吧休息室睡?
  今天见不到帅哥让几人很是遗憾,但好在左飞是个健谈的,坐下来和几个人聊得风生水起,从叶雨辙那天和他们的临时演出到他们乐队的组成、这几年的经历全聊了一遍。
  叶雨辙像是拼拼图一样,从左飞的话里找出一块又一块关于江逝的碎片,逐渐拼成一个立体的人。
  他从四年前读博开始就住在现在的公寓,从那以后公寓就没有出租过;他的生活很单调,一直都是学校、酒吧和公寓三点一线,每天要么画图要么写曲子弹吉他,不爱交朋友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好像不差钱,但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用左飞的话就是,“你别看他长得帅,但他是最像游戏里的npc了,固定的生活模式和性格,日复一日,有时候你都想问问他,他这么活有什么劲,但我不用问都知道他会说:活着本来就没劲。”
  徐芝芝大失所望:“啊?帅哥的生活这么无聊吗,一下就觉得没意思了,谁要是和他在一起也太没意思了吧!”
  “在一起?”左飞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可能!首先他排斥所有人,无论男女;其实就算真有人和他在一起,也受不了他那副冷淡劲儿的。”
  叶雨辙听着听着便陷入沉默,照这么说,他那晚可能没有骗自己,他一直都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赞成他们的话,江逝不是一个无聊的人。
  几个人聊得正欢,左飞接到个电话。
  “喂?”
  “我在吧台边呢,你病好点没?”
  “热水没了?哦好,我给你倒一杯过去。”
  左飞收起电话就准备走,旁边叶雨辙也顺势站起来问,“诶?酒吧的卫生间在哪里啊?”
  左飞从烧水壶里倒了杯热水拿手上,“哦,就在后门那块儿,那个休息室的旁边,刚好我带你过去吧。”
  “哦,你是不是要去给江逝送水,我顺便送过去吧,我知道路了,刚好我想找他要上次演奏的谱子。”
  “哦……哦,行,那麻烦你了。”说着左飞就把水递过去了,嘱咐她小心烫。
  叶雨辙穿过喧闹的人群,缓缓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轻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叶雨辙直接打开门,然后转身把门关上,一切热闹都被隔离在门外,上前把水递给他。
  江逝懒散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愣了两秒,“你怎么来了?”
  “我同学说今天中秋节,想来这里看帅哥,就拉着我来了,结果帅哥正躺在这儿奄奄一息呢。先把水喝了吧。”
  江逝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虚捂着嘴,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我可能会传染你。”
  叶雨辙这才看清他,脸色白得跟什么似的,“天天住一间房子,要传染早传染了,现在躲有什么用。”
  江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偏了半边头过去,“我这几天没回去住。”
  嗯??
  所以两人不是没碰见,是他压根没回去。因为——不想传染自己?
  叶雨辙冷笑一声,“那你奉献精神还挺强。”
  江逝不说话,但也没催她走,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沉默。
  叶雨辙看了眼他,语气缓和了些:“我刚才才知道,我们俩是一个学校的,你原来是学建筑的,之前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
  江逝皱了下眉头,转念一想肯定是左飞那小子,一抖机灵就什么都说
  出去了,他只能以沉默代表肯定。
  叶雨辙受不了沉闷,接着说:“你感冒了怎么不说呢,我那里有药,我前两天还闲公寓温度太高把暖气关了,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病情加重的吧。”
  江逝不咸不淡地回答,“没什么好说的。”
  叶雨辙感觉心里堵得慌,哼了一声,“好好好,反正在你这儿什么都是没有必要的,你就想永远待在自己的世界,一辈子不走出来。”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怔了一瞬,闭塞房间里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显得更凝固了。
  叶雨辙冷静下来,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不对,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人家想这么生活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们俩不过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室友,自己怎么还有点生气了,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可惜面对面说话不能像微信一样有撤回功能,现在叶雨辙思绪乱七八糟的,眼神无处安放。
  “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不要再打扰他了:“今天是中秋节,我和朋友去中国城吃饭,领了些免费的月饼,听说你好久没回国了,给你一个,算是,节日祝福吧。”
  她把月饼放在桌子上后连忙说,“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江逝眼神落在月饼上,是那种最传统的纸包月饼,直到听见她“怦“地关上门。
  晚上剩下的时间叶雨辙都在反省自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态。
  她早就学会了在和别人有意见分歧的时候抑制表达欲,懂得包容和尊重,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矛盾和不愉快。他封闭,就让他封闭呀,这是人家选的,自己为什么要去插上一脚?
  她是个不希望自己行为有任何差错的人,过往也有无数人夸赞她缜密、冷静、高情商。
  今晚,大概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她想不明白,一边喝酒一边想,同时还分一半心思和徐芝芝她们玩游戏,也没注意自己喝了多少,就莫名觉得有点晕乎了,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喝了。
  但叶雨辙喝酒完全不上脸,加之她日常就是淡淡的清冷模样,在场的人都觉得她没喝多少,起哄再喝一杯。
  叶雨辙有些无奈,想着这离家也近,便妥协拿起酒杯。
  嘴唇还没碰到酒杯,距离不过咫尺的瞬间,她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还利落地把酒杯从手里拿走。
  叶雨辙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满满聚焦,这人,是江逝?
  江逝看着她,还是用那副冰山臭脸,转而看向同桌的其他人,“她喝得有点多了,你们今晚还是就到这儿吧。”
  一群人鸦雀无声地愣住,大多都是在仔细端详这位等了一晚、从天而降的帅哥。
  江逝朝左飞看了一眼,眼神没那么客气,左飞立即先反应过来:“哦,对对!今晚喝得差不多了,也别喝太多,伦敦和国内不一样,走夜路还是得小心些。”
  连哄带劝才让大家一一散去,左飞转头看向江逝,“那你——”
  “我送她回去。”说完就拉着叶雨辙离开酒吧。
  “不用,我自己走。”
  江逝不理她,毫不绅士地拉着人就往外走。
  卧槽——?
  辛苦半天却被完全忽视的左飞怀疑自己也喝得不少,都产生幻觉了。
  -
  叶雨辙自认为有一点点眩晕,但还是清醒的,推开江逝的手,一直在努力地走直线。
  就是不知道,明明自己一个弯也没转,怎么就到家了。
  进入公寓后更坚持要独立行走,“谢谢你啊,我先上去了。“ 说罢就要爬楼梯上去。
  “叶雨辙。” 江逝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突然叫名字,怪吓人的。
  叶雨辙站在阶梯上从上往下看着他,思维有些混沌,但却能把他看得很清楚。黑夜里,江逝的脸看起来更为立体深邃,月亮从窗外打进屋内,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像是一谭波光粼粼的湖水。
  江逝又顿了顿,才说:“我会告诉你。”
  啊?什么意思?
  叶雨辙此刻脑袋转得慢慢的。
  江逝叹口气:“我说,如果你还有什么关于我的问题,我都会告诉你;还有之前的事,不好意思,我会尽力改。”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雨辙张口:“你——”
  “早点睡吧。” 江逝立马转身进了卧房,说不清楚是走还是逃。
  “……”
  第6章 看电影
  事实证明,不能相信酒吧里任何一杯第一口并不烈的酒,叶雨辙坚信自己昨天离开酒吧的时候是很清醒的,如果要说醉,也是回家之后,酒的后劲上来了,一切记忆开始模糊。
  当她第二天从昏睡里慢慢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还好今天没课。
  她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缓了缓神,第一反应是头有点疼,第二反应是自己衣服没换、妆也没卸,第三……好的,没有第三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做些吃的。下午干嘛呢?看个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