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崔家如何丢得起这个脸?
  崔梼面色难看,道:“还能如何,自然要休了此妇!”
  第114章 休妻
  崔涣看了父亲一眼, 有些犹豫:“父亲,当真要如此?那, 那宜哥儿怎么办?”
  纵然对顾嫤如今没有什么情份,可崔涣到底还是怜惜儿子。
  苏夫人叹了口气,问道:“世子你觉得,定远侯元配之死,可有蹊跷?”
  崔涣沉默片刻,才道:“虽则目前的案情来说,证据并不充分,只是……”
  他看了一旁失魂落魄的顾嫤,可是顾家如此对待长女,又有嫁妆一事, 只怕顾世衡杀妻确有其事, 并不是周家人虚言诬告。
  况且世家大族里, 此等事情实在不算罕见。
  苏夫人语重心长道:“虽说如今案情未明, 便是顾侯无罪,可事实如何, 难道旁人就没有非议了么?我知道,世子是好心肠。可也得为儿女、为府里着想。以后小世子若有此生母, 有何面目在外行走,顶门立户?咱们崔家
  有这样的宗妇, 又如何抬起头来做人?”
  崔涣默然不语。
  顾嫤闻言只觉如天塌了一般, 她再次跪到崔涣跟前, 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世子,求你看在儿子的份上,饶了我这回。我将嫁妆退还给顾姝,我不知道嫁妆是她母亲的, 我全部退还给她。求你不要休了我!”
  她哭得涕泪交流:“世子,咱们夫妻一场,恩爱相知,我已是知错了,求你莫要休了我!”
  苏夫人不再说话。
  终是崔国公发了话:“罢了,这样人家的女儿,怎可留在我崔家。”
  崔梼是吃够了心机深沉女子的苦处的,不想自己千挑万选,竟还是挑了这样一个女子。
  留她在府里,岂不是日日提醒自己做的蠢事?
  顾嫤心若死灰,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喃喃问:“那,那我儿子怎么办?”
  崔梼冷冷道:“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苏夫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崔梼被她看得满心不自在。
  他亦心疼可惜嫡长孙。可是,苏氏方才说的也对,难道真要让顾嫤的孩子做令国公府的继承人么?那崔家颜面何存?
  苏夫人不由心中暗讥:两代崔家嫡子改为庶子,都是崔梼这个家主引出来的事端。
  只是她与顾嫤结怨已深,顾嫤的儿子不得翻身,于她有利。她自然不会多言。
  瞧着崔涣的神情似有不忍,便又加了一句:“顾氏,你倒不必担心你儿子。我们崔家是仁厚人家,顾家的行事,我们做不出来。有他父亲和祖父在,宜哥必不会受亏待。”
  顾嫤听了这话,不觉得安慰,只觉心如死灰。
  她绝望看向崔涣,可崔涣却将头偏向一边。
  苏夫人方才那番话,他亦是觉得有理。宜哥是他亲生儿子,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便是宜哥不能承嗣国公府,可一生安稳富贵还是可以有的。崔家可不是顾家那等虎狼之家。
  顾嫤这妇人,蛇蝎毒性,却是绝不可留。
  令国公府休了顾嫤这个消息,登时一时之间又成为京城热议。
  再次看到又被送回家、还被奉上休书的顾嫤,庄夫人已经没有心力去管了。
  顾嫤看着母亲,短短数日不见,庄夫人已似是老了十岁。
  顾嫤泪如雨下:“母亲,崔涣他好狠的心肠!”
  庄夫人看着她,满眼失望:“你说你,唉!”
  纵她疼女儿,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对女儿极是失望。
  家中给她寻了这样一门四角俱全的好亲事,可没想到女儿这么不争气,将婆婆死死得罪了不说,连丈夫也笼络不住。
  如今娘家出了事,竟是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硬是生生叫人给休回家!便是生了个儿子,竟也护不住她这个世子夫人!
  也怪自已,平日里在家太娇惯她了。
  可这个时候,又不能失了令国公这个助力。
  庄夫人疲惫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崔家拜访。做小伏低,磕头赔罪,我都认了。这个时候,咱们实是不能失了这门姻亲。”
  顾嫤默默拭泪。
  母女二人失魂落魄,皆是没有留意到,屋角里的顾修荣看着母亲与姐姐,满脸厌烦。
  庄夫人做好了向苏夫人放下颜面,低三下四的打算。奈何崔家人,却根本不再叫她母女进门。
  管事话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坚决:“庄夫人,顾三娘子,国公爷说了,我家跟府上,姻缘已断,两莫相扰。二位还是请回罢!”
  崔家态度强硬,庄夫人母女终不能硬闯,无奈只能回去。
  二人坐在马车里,顾嫤面色灰败,已是哭都哭不出来。
  庄夫人亦是神情惨淡,苦笑一声:“罢了。若你父亲平安出来,一切都好说。若是……”
  若真叫判了个杀妻,一家人的日子都过不下去,哪里还有力气管顾嫤的事!
  定远侯毒害发妻之案,一时之间没有进展,只嫁妆一案,却不难查。
  便是顾嫤的嫁妆单子,顾世衡拖着不肯给,崔家却不会替他遮掩,大理寺一讨要,当即便干脆利落地给了出去。
  顾嫤的嫁妆单子,厚厚一册。
  再看顾姝的嫁妆单子,薄薄数纸。
  两下对比,崔家人都能查出的事实,大理寺又岂会查不出。只说当年那火蚕锦的去向,几乎便不要证据。这么一来,庄氏贪没原配嫁妆一事便是证据确凿。
  只对于此事,顾世衡却道自已家事皆是托于庄氏,他一堂堂男子,又岂会在意这些内宅产业之事。故而庄氏贪没嫁妆一事,他全然不知,皆是庄氏一人所为。
  只是无论他知不知晓,顾家都需在两个月内,将周氏的嫁妆还给顾姝。
  嫁妆案一结,三司便继续审理杀妻一案。
  虽说顾世衡说家中无周夫人的手迹,可周骐英手中却有。这是当年周家流放之后,周夫人还不知自已中毒,写给父亲的一封信,笔迹核对过,确实与另一封手书的笔迹一致。只这时顾世衡却坚称,这两封信都不是周氏的笔迹。
  大理寺又去查那医案。
  当年替周夫人诊脉的大夫李春来终于上堂做证。他将当时看病的详细情况一一说明,且笔迹亦与医案上的笔迹完全一致
  只是,虽说有人做证,周夫人当年确系中毒。
  可顾世衡却是矢口否认:“完全是一派胡言!我与周氏伉俪情深,怎么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周氏那封信,且不说本就不确定是不是她手书;便是,也可能是她病重胡思乱想所致,当不得真。而这甚么大夫,说不定更是收了周夫人与周家的好处,胡写一通,做不得数。”
  他这番说辞 ,也不是全无道理。
  而除了周夫人那两封手书及大夫的医案之外,周骐英也没有其他证据。一时之间,案情竟是僵持下来。
  案情胶着,庞青荣不免就劝周骐英:“侯爷,咱们的证据毕竟不足。如果就这么下去,您这官司,必败无疑。”
  顾姝道:“舅舅,姨娘又叫二妹妹送信过来,道她愿意出堂做证。”
  周骐英神色稍缓:“如今这个时候,也只能叫锦罗姐出堂了。”
  他问庞讼师:“若叫我姐姐当年丫环,如今侯爷的妾室出面做证,可能定他的罪?”
  庞讼师郑重摇头:“我亦不能确定。审案一事,除去律法证据,审案堂官的态度亦是非常重要。
  我只能告诉侯爷,要将一位侯爵治罪,若无如山铁证,只怕极其不易。”
  周骐英与顾姝对视一眼。
  周骐英道:“我早知此事艰难。罢了,便先请锦罗姐出头罢。”
  庞青荣张口欲言,周骐英抬手止住他:“先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同意开棺验尸的。”
  他转向顾姝,目露歉意:“姝儿,你莫要怪舅舅。我宁可官司打输,也不愿意开棺,惊扰大姐。”
  顾姝平静道:“舅舅不必说这些。我都懂。若无舅舅,单凭我自已,只怕能做得更少。”
  庞青荣不再劝,转而道:“如此,便就安排那位姨奶奶出堂做证罢。”
  顾姝不由有些迟疑:“姨娘这回出堂做证之后,只怕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便就难过了。”
  贺仲珩却道:“那便不回去了。”
  顾姝睁大眼睛看着他。
  贺仲珩一笑,道:“我是有个想法,大家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自从顾世衡羁押受审,顾婕在沈家的处境便十分尴尬。
  虽说案子还在审理中,可是平白无故卷进这声官司里,便已是叫人非议。
  从前,顾婕在沈家地位颇为超然。虽说是庶女,可她有个侯爷父亲,有个嫁到国公府的妹妹,婆婆待她很是客气。便是钟氏性子有些恣睢,只后面顾婕态度硬气起来之后,也不敢再轻易挑衅。
  而如今,顾世衡被告杀害发妻不说,庄夫人又已判定贪没原配嫁妆。沈家上下人,再看顾婕,眼神不免多少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