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祝纹绣无助地看向崔涣。却依旧没有换来崔涣的一个眼神。
  她只觉得心底空洞洞的,想要再哀求,可是看着苏夫人冷冰冰的面庞,终是说不出恳求的话出来。
  她最后将视线投向自已的母亲。
  苏巧枝含泪看着她,见女儿哀求的眼神,不禁出声:“夫人……”
  苏夫人看着她:“我给了你们选择。就看你们想走哪条路了。”
  事已至此,祝纹绣已没有了退路。
  她低头颤声道:“求姨母成全。”
  苏夫人见她仍然不肯回头,只觉得心灰意冷,摇摇头道:“休要再叫我姨母,我没有你这个外甥女。”
  说罢不再理祝纹绣,转头跟顾嫤说:“咱们家的规矩,正室没有嫡子,妾室不许有孕。祝氏的避子汤,要到你的嫡长子三岁以后再停。”
  祝纹绣大惊,不由脱口而出:“若是世子夫人一直没有嫡子呢?”
  顾嫤被这话气地七窍生烟。正欲喝斥,苏夫人已是命人掌嘴。
  邵妈妈便走上前,给了祝纹绣两个巴掌。
  祝纹绣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脸颊红肿。
  她捂着脸,眼中满是惊惧。实在没有想到,一向和善的姨母竟然冷酷至此。
  她无助地看向崔涣。却发现崔涣的视线一直在顾嫤身上,那神情,有歉疚有温存,却是没有半光留给自己。
  祝纹绣心里此刻充满恐惧。
  先前,她只觉得只要能嫁给崔涣,自已此生便别无所求。可是如今目的达到,她却觉得害怕极了。
  祝纹绣捂着脸,泪珠滚滚而落。
  苏巧枝坐在一旁,亦是直抹眼泪。
  苏夫人却不再理她母女二人,转而对顾嫤道:“既是纳了祝姑娘,之后祝家姑娘的事,便是你这一房的事,你自己房中的妾室,自己处理便好,我便不再插手。至于祝太太”,
  她转头看向苏巧枝,态度冷淡:“既是妾室的娘家,便不好再住在府里。这么着,你们自己在外头寻个宅子住罢。祝姑娘既成了世子的妾室,也该有月钱,想来租个房子,也不是甚么难事。这些事,就由大奶奶处理罢。”
  竟是不愿意再沾惹一星半点祝纹绣母女之事。
  她这态度却叫顾嫤更是生恨。
  苏夫人好生奸滑,往自己房里插了个人进来,却还将她自个儿撇得一干二净。她这么跟祝纹绣撇开干系,自已却不好再去指摘她偏向外甥女了。
  顾嫤目光森冷,低头应是。
  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个婆婆。她如今奸计得逞,还不知道要如何得意呢!
  苏夫人只觉得心灰意冷。
  众人散去,没有了外人,苏夫人才一脸颓然,对邵妈妈道:“我这么些年了,兢兢战战,小心翼翼做人,无非是想给自己、给苏家挣个好名声,叫苏家改换门庭,别再叫人背地里笑话咱们家是商户人家。我自己行事如此小心,没有想到到头来,是自己族姐给我抹黑。”
  邵妈妈跟苏夫人主仆多年,最是明白她的心志。自是知道她的伤心是为何而来。如今也只有出言安慰道:“这事,夫人处理得极是周到,旁人也说不出夫人的不是来!”
  苏夫人涩然一笑:“再周到又有什么用呢?只怕越周到,别人越觉得我心思深沉呢!”
  事已至此,邵妈妈也只能勉力安慰她:“夫人,您怕是多虑了,何至于此?”
  苏夫人道:“崔涣这个人,我再清楚不过。他素来重情份,身边的丫环众星拱月的,可他最亲近的,还是从小跟着他的若若青青绵绵这三个。”
  想起若若,苏夫人叹了口气:“便是若若嫁出去了,他倒还愿意照应若若两口子。从小到大,他身边什么时候少过貌美的丫头了?
  祝纹绣生得虽不错,可也不过如此。他怎么会看上小家子出身,没认识几天的祝纹绣?
  你瞧他那态度,对祝纹绣哪里像有情意的模样?无非是觉得我这个后娘使手腕,他将计就计罢了。”
  邵妈妈默然。苏夫人却是越说越伤心:
  “我知道,世子一直对我心存戒心。因着前头的事,我不怪他。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疑我至此。纹绣只看到满眼荣华,哪里晓得此间的凶险。我此刻对她越狠,世子以后才能体谅她。我此时若流露出一丝半点维护之意,只怕世子都要以为是我指使纹绣勾引他,又怎么会给纹绣好日子过?”
  “夫人莫要伤心,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她自己糊涂,夫人何苦为这样的人操心。”
  “你说得对,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但愿她以后,能学机灵些……”
  第99章 礼物
  无论国公府诸人如何想, 祝纹绣母女还是被迁出国公府。几日之后,一顶粉轿将祝纹绣重抬进门, 进门做了姨娘。
  只是,虽说结果如了祝纹绣的愿。只崔涣待她却是十分冷淡,全无此前与她相会时的温柔小意。祝纹绣实是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只能加倍待崔涣好。可崔涣对她却没多少宠爱之意,除去纳她入府那晚,之后竟是极少去她房里。
  倒是对顾嫤更是温存体贴,夫妻二人比之新婚时候还要胜上几分。
  顾嫤自然得意丈夫终是心向自已。可是苏夫人这般算计她,这笔账还是要记下的。祝纹绣进门没几日,她便找了个借口回了顾家,将此事说给了庄夫人听。
  庄夫人果然也极是生气:“我早就说过, 那苏氏没安好心。这才几日, 就敢往你屋里插人!”
  魏妈妈便道:“还是夫人看得清楚!那苏夫人, 实在是奸滑, 明明是自己设计,把自家外甥女安插进来, 偏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竟叫我们大奶奶无话可说。”
  庄夫人冷笑道:“罢了, 这等心计,竟是将旁人都当傻子了。阿嫤, 女婿待那祝氏如何?”
  说起这个, 顾嫤便笑道:“世子自然是向着我的。他那日便跟我说了, 他知道祝氏是苏夫人的人,一直对她心怀警惕。是祝氏不知廉耻,投怀送抱。世子何等人样,怎么会瞧上祝氏那等小家子气的人。那祝氏进了门, 世子也不怎么过去。”
  魏妈妈亦凑趣道:“世子从前便疼惜我们姑奶奶,出了祝氏那事,世子对我们姑奶奶很是愧疚,愈发体贴了。”
  庄夫人满意笑道:“只要你们夫妻一心便好。既然女婿知道疼你,你倒不必把那祝氏放在心上。就留着也无妨,让人瞧瞧,你可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大妇!”
  顾嫤素来爱重夫君。在她心中,实是将崔涣视若天人神祉一般的人物,如今却被祝纹绣这样的贱人玷污,她实是对祝纹绣厌恶至极,不由悻悻道:“这也太便宜那贱人了。”
  庄夫人白她一眼:“人在你院子里,以后想收拾她,有的是机会!何苦急在这一时。”
  顾嫤点头应下。
  庄夫人这才放心,笑道:“无事,一个妾室,翻不起什么风浪。你是世子夫人,以后的日子长着哪,只要你稳得住,将来好日子都在后头。且叫旁人眼红羡慕去罢!”
  说到这里,庄夫人不期然想起了顾姝,心里又是不屑冷笑。便是那姓贺的逃掉牢狱之灾又如何,不过是个六品小吏,顾姝这辈子也追不上她亲生女儿!
  却说顾姝自那日提了和离之事,便极少再跟贺仲珩接触。
  两人原先有说有笑地,却忽地这般淡了下来,这般异状,莫说贺仲珩自已,便是贺太太与刘妈妈,也察觉出不对出来。
  用过晚饭,看着顾姝贺仲珩一前一后回去,贺太太不免微微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先前还好好儿的,常在一起有说有笑。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不知是生了什么隔阂。
  刘妈妈陪着贺太太在慢慢散步,闲话了一会儿,亦是提到了顾姝:“太太,我瞧着顾姑娘跟咱们少爷,似是有些生份。太太,您要不要问问顾姑娘,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贺太太没有说话。半晌,方惆怅地叹了口气:“罢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就由他们去罢。”
  刘妈妈有些着急:“太太,这怎么能不管呢?咱们少爷,跟少奶奶多般配啊!又是拜过堂成过亲、名正言顺的夫妻,这么好的姻缘,错过了多可惜!”
  贺太太停下脚步,道:“姝丫头跟仲珩都是好孩子,我自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可是……”
  可是,自家孩子,自家再觉得有百样好,也难保别人觉得有不足之处。
  她当然疼爱自已的儿子,但她与姝儿,也是相依为命度过一段时日,她亦不舍叫顾姝受委屈。
  贺太太叹了口气:“若不成,也只能说是他们没有缘份。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已去解决罢,我便不插手了。”
  刘妈妈不太能理解贺太太的想法:“太太,您先前不是一直希望顾姑娘能做您儿媳妇的吗?怎的忽然又说不管了?”
  贺太太略带些惘然:“我自是想让姝丫头做我儿媳妇的。只是,她毕竟有她的想法,我却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去勉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