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庆春不好意思道:“唉,我想着你忙,这些小事,我自己便能做。何必再叫你受累!”
  若若瞪他一眼:“我是你姐,照顾你不是应当?叫你拿来就拿来,跟我竟还生份起来了!”
  庆春便笑了:“哎,那成。我下回带来。”
  若若又笑道:“我上回扯了两块布,给你做件袍子穿。你一天天大了,也该说亲了,衣着上,也该讲究些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些话,庆春这才回去。
  那边庆春才走,旁边守门的婆子便笑话若若:“若若姑娘,原来这是你弟弟啊?叫不知道的,定然说你们两个瞧着极般配呢!”
  若若叫这话闹个大红脸,啐了一口,道:“妈妈说什么呢!”
  旁边那人拉拉那说话的婆子,赔笑道:“若若姑娘,老秦是新来的,不晓事儿。您莫怪。”
  若若转身便走。
  那人这才斥道:“你这张嘴,真是能惹事。不会说话就少说。谁不知道若若姑娘将来是要做姨娘的,你乱说些什么!”
  那秦婆子并不服气,道:“我哪里晓得这些哟。这些个大丫头们,平日里一个个的,倒比正经小姐还能摆谱!”
  那婆子见这秦婆子不吃劝,也懒得再理她。
  话说许是也有人瞧若若不顺眼,渐渐府里便有人说,若若跟她表弟关第极是亲密。这话难免也漏了一些到崔涣耳边。他不过一笑置之。
  若若表弟的差使还是国公府帮着寻的,他也就若若这么一个亲人,每月不过休沐的时候过来寻若若,若若也从不瞒自己。
  再者,若若表弟不过是个粗人,又如何配得上若若这样细腻娇养的女子。
  过了半月,庆春又来寻若若。若若便将给庆春补好的衣服收拾好,打了包袱,去了二门。
  两人说了两句话,若若便将包袱递给看门的婆子检查。公府里面的人,送东西出去,照例需得查验一番。
  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两个婆子一边说笑,一边把包袱打开,将里面的衣物拿了出来。外面是外袍,还有缝补的痕迹。那婆子将衣服拿出来,看那针脚,啧啧赞道:“若若姑娘这针线活,真是没话说。我便没有见过这么细致的活计……”
  正说着话,却听旁边那秦婆子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原来,秦婆子翻看下面的衣服,竟又抖落出来两件新衣。
  定睛一看,竟是两件里衫,两件亵裤。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李婆子便小心翼翼问:“若若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若若面上一片惨白。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这从她包袱里搜出来的,又分明是男人的里衫亵裤。瞧着身量,正适合庆春。
  第94章 手段
  若若闹出这般丑闻, 便是顾嫤这个主母,也觉为难:“若若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 可当众从她包袱里搜出外男的内衫,这可怎么办?”
  崔涣的气恼自不必说。
  他死死盯着若若,冷声问她:“若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若再蠢也明白了,是有人刻意做局害自己。
  只是,她跟世子从小一起长大,情意深厚,又岂是这些个阴私手段能挑拨的?
  她镇定地看着崔涣,道:“回世子爷,奴婢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即深深伏首:“求世子给奴婢做主, 还奴婢一个清白!”
  崔涣脸色稍稍好看些, 顾嫤也在一旁叹气:“既然你这么说, 我跟世子自然信你。你放心, 我定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还没有查出个头绪,这事却是越闹越大。不但看门的几个婆子都道, 每回庆春来的时候,若若都跟他相谈甚欢;且府里渐渐也有些流言传出来, 道是有人看到,若若跟庆春, 曾在无人处搂搂抱抱。只是再查是谁传的这话, 便是再查不出来了。
  崔涣看若若的眼神亦是越来越冷。
  终于有一天, 若若又跪在了崔涣面前:“求世子成全奴婢跟表弟。”
  崔涣纵使心里有些恼若若,可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若面色苍白,但却十分坚定:“奴婢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她总觉得自已同世子情份非比寻常,世子定然相信自已。
  可自已想错了。世子近些日子待自已已是疏远许多。
  不过是一回流言, 世子便就轻信,与自已生了龃龉。便是自已进了府,这样的陷害再来一两回,自已又要怎么办?
  纵是自已母亲曾救过世子,有功劳在身。可这样的功劳,又能护自已几次?
  既如此,不如就此了断,将来自已有事,还能叫世子看在往日的情份上,照应自已一二。
  崔涣却不这么想。他低头看着若若,眼欲喷火:“你,你是真的逼不得已,还是心中早有此念?”
  这话却比被人诬陷更叫若若难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本以为世子多少对自已有几
  分信任。可今时今日,世子竟还问自己这样的话。
  或许,嫁给庆春,也不是什么坏事。
  若若伏地不起:“求世子成全。”
  若若的婚事便就此定下。庆春欢欢喜喜地下了聘。因着若若身份毕竟不同,崔涣与顾嫤便特意许她从府中出嫁。
  待到若若真要嫁人,崔涣方觉得心中之痛,难以忍受。
  他到底还是遣退了众人,问出心中疑问:“若若,难道你就真的半点不顾,咱们从小一起的情份么?”
  还有一句话他含在口中,终是没有问出:你竟宁可嫁给庆春那个匹夫,也不愿留在府里么?只是,叫他一堂堂公府世子,同一个斗升小民相比,他亦是心中不愿。
  这段时日,若若早将自已的将来思量得清清楚楚,便是听到崔涣发问,也不过是心中叹息一声。
  但她却是眼中含泪,面色凄婉:“世子待我如何,阖府皆知。我若早有此意,早就跟世子明言,又何需此自毁名声?”
  崔涣怔怔看着她:“那你又为何要……”
  若若的眼泪珠子般滴落下来:“奴婢不知碍了谁的眼,要这般陷害奴婢。奴婢名声已坏,留在府中,不过玷污世子的清名罢了,也只有出府一途。但奴婢此前绝无私相授受之举。便是奴婢不得已出了府,也盼世子有朝一日,能还奴婢一个清白!”
  崔涣失魂落魄从房间出来。
  他相信若若不会骗他。那么,就是有人存心要害若若。嫤娘已明说了要给若若一个名份,又费尽心力去查那造谣之人。那又是谁,要在这个时候陷害若若?
  他想到两个人的身影,却又不愿意相信。他们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份,早说过一生一世在一起。她们同若若那样要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崔涣不愿意相信。但他却又不得不信。
  此时此刻,他实不想再去见青青与绵绵。
  听着秋照的禀告:“世子今晚自已在书房里,没有叫青青与绵绵过去伺候。”
  顾嫤露出一丝微笑:“这些丫头们,也太骄纵了些。便是世子不喜欢她们伺候,难道就不会叫些小丫头过去端茶送水么?”
  秋照忙道:“奶奶说的是呢。依我瞧,这两个小蹄子,都张狂着呢,哪里愿意旁人在世子跟前露脸!”
  顾嫤懒懒起身:“罢了,这些丫头心都养得大了。本也指望不上他们。你与我一同寻看下世子去。”
  三个大丫头里,她最忌恨的便是若若。如今轻而易举便将若若打发了,顾嫤心中实在是畅快不已。
  她看了看身边的秋照,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不过是些贱胚子,却是一个个都痴心妄想。世子先前那般看重若若,她走了,也不过是怅然几天罢了。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能叫世子挂念两天,已经是她天大的造化了。
  只有自已这个正妻,才配叫夫君放在心里珍重掂记。
  近日里崔涣极少去书房。青青自然知道为何,知道世子为着若若的事,怕是疑心上了自己。
  可是,自己知道若若与世子亲厚,也从未想着跟若若争。所以,自己才求父亲,把自己调到书房里,避开若若。世子也早说了,要给自己名分。不过多等两日的事情,自己哪里需要多此一举?
  只恨绵绵这小蹄子,心中藏奸,却连累自己被世子生份。
  绵绵心中的委屈却不亚于青青。自己是外头买来的,在这府里头无根无基,便是容貌比若若与青青强些,也从来不敢争先,都是让着这两位的,又哪里有这个本事栽赃若若?青青自己使手段,害了若若不说,也害得世子不待见自己。
  如今世子的衣食起居,悄无声息地都叫秋照秋临两个接手,自己已是渐渐地再插不进去了。
  若若出嫁这等大事,自然瞒不过苏夫人。她颇为诧异,若若身份非同一般,她母亲为救崔涣而死。若若早就默认是崔涣的妾室了,不想竟然是嫁给了她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