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知道猫会收爪子吗?”他似是有感而问。
  “什么?”话题变得太快,苏清方一时没转过思绪,扭头看他。
  比起猫,他此刻处理一下自己比较紧急吧。
  李羡顺势扳住她的肩膀,半是命令:“转过来。”
  她躺正了,他还说:“转过来。”
  直到两人面对面。
  夜色太暗,连同彼此的神色也似被染得晦暗不明。
  他亲了亲她额头,轻道:“你帮我吧。”
  声音如同一块薄荷滑过喉咙,带着寒气,很快消散的寒气,若有似无的。
  与其说商量,不如说通知。因他已捉着她的手,缓缓下移。
  “你……”苏清方骤然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五指蜷握,拼着力气想抽回手,“不要!”
  “听话,”却未及成拳,被他敏锐地挡住,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还体贴劝慰,“别怕。”
  说着,便带着她按到了那绸裤上。
  她听到他呼吸重了重,单薄柔软的衣料下,亦透出肌肤骇人的温度。
  苏清方指尖一颤,胳膊以下几乎是瞬间麻软了,脸颊耳朵更烧得厉害,羞恼低喊:“李羡……你放开……你……自己去弄……我不会……”
  “教你。”他很大度地道。
  苏清方拧眉摇头,“不要……”
  她跟他欢爱时都不曾往底下看一眼,更何况直接上手。
  一切都有了具体的形状和质感。
  李羡只觉得,他没少给她动手,如何她就不行?不过见她实在抗拒得厉害,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隔着衣裳,行不行?”
  一如之前,并不是征求,而是他能给出的最后让步。
  他包裹住她的手,叮嘱:“指甲,记得收好。”
  苏清方这才明白那莫名其妙的猫爪之说。包括请太医的贴心之语,也是奔着这个目的的软话吧?
  她想掐死他算了,可手腕就像脱臼了般,力量完全传达不到指端,松着,散着,保持着半捧的姿势。
  就像她捉着那脆弱的金丝雀,害怕伤害,所以下意识就放软了力气。
  触感也很像。热力源源,充满生命的搏动,撞击着她的掌心。
  她下意识闭着眼,睫毛也颤抖得厉害,只觉那只手已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任他把弄。
  “对……”李羡从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叹息,还把她埋起来的脸翻出来,鼓励似的吻了吻她的鼻尖和嘴唇,“就这样……”
  对什么对,她根本就没干什么……
  那腿侧的肌肉愈发紧绷,他的节奏也渐渐加快。
  她四指被摆弄成蜷握手势,和大拇指相合,严丝合缝。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衣料的窸窣,粗重的呼吸,还有他偶尔溢出的、极力克制的低哼。
  苏清方闷出一脑门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上,沁出湿润的渍。
  上下重复了不知多少回,李羡忽然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重重松懈下来,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久久不语。
  帐内弥漫开醒鼻的味道。
  苏清方的手还僵在原处,掌心一片湿濡滚烫,只要微微屈指,便不可抑制地回忆起那个形状。
  她的手……
  不想要了……
  李羡懒了会儿,才去拿了绢子给她擦去指缝里的痕迹。
  苏清方终于回了点神,一把攥住李羡的手,指甲都要抠进他肉里。
  李羡微愣,抬眼看她。
  苏清方对上李羡的视线,牙一咬,便用力让开他,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扔去,大骂:“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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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合十]
  第175章 疏影横斜 李羡被苏清方一……
  李羡被苏清方一枕头盖到脸上后, 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几乎是他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转身去做别的事,好似一刻也不想和他呆在一处。哪怕到晚上, 他一进暖阁, 她原还坐在那炕榻上夜读,也立马吹了矮几上的灯,自顾自裹进被子里,面朝里侧, 只留给他一道静默的背影。
  她本就还在小日子里, 不宜过密接触,李羡便想如此也好。何况也不过就是些夫妻之间的情爱把戏而已,再放纵的不是没做过, 马车里她可也没多在乎他的意愿,这时候倒和他置气了?他难道将就她少了?
  李羡指望苏清方自己想明白,或者过几天情绪就淡了, 可一直到廿日, 官衙都歇了业, 他也再不用去政事堂,苏清方的表情还是终日无澜, 相对无言。
  说对还算抬举他。苏清方几乎不正眼看他,哪怕接上视线,也很快挪开。
  李羡终于觉出些不妙来。
  这是真恼了。
  而他们两个吵架,不出意外都是以他低头收场。
  可凭什么?
  凭什么总要他顺着她来?她就不能服软?
  思至此处, 躺在外侧的李羡毫不犹豫地将头转向另一边,那已伸出一半戳人背脊的手亦生生收了回来,同样背过身去,紧紧合上眼。
  两人背对着背, 肩膀将锦被支起两座突兀的峰,中间豁开一道空隙。
  李羡无声叹了口气,心想这姿势真不好,背后漏风,凉飕飕的。
  次日,为了不再相看两厌,李羡索性去了政事堂。
  按照本朝明孝皇帝颁布的《假宁令》,元日公休不过七天,此时其实尚在视事之期。但要归乡省亲的官员众多,大印一封也处理不了公务,所以也都约定俗成廿日不再上值,只留几人值守。
  衙署深阔,空旷冷寂,一道草芽绿的颀长身影格外惹眼。
  正是李羡年轻有为的妹夫兼吏部侍郎,单不器。
  单不器今日穿的是常服,此时此地见到一身正经的李羡也颇为奇怪,问:“殿下怎么来了?”
  李羡不答反问:“玉容怎么在此?今日轮到你当值?”
  单不器笑道:“年节当下,有家室的都赶着团聚。轮值这类差事,自是优先那些去乡路远、孤身在京的同僚,也好多份补贴,哪轮得到臣?臣不过来取个东西。”
  李羡余光瞥见里间埋头整理公文的官员,好不形单影只,亦笑,“我也来取东西。”
  说罢,随手从案上掏了封折子,又回了东宫。
  是夜,李羡命人将暖阁地龙的炭火调弱了些。
  苏清方比李羡畏寒,察觉出轻微的温度变化,却并未言语,只默默去暖了个汤婆子,煨在怀里。
  次日,李羡又让人把炭烧了回去。
  又过两天小年。案上珍馐罗列,两人却依旧沉默无言,只有筷勺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
  此时此刻,李羡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意外,而苏清方的心肠果然够冷硬。比外头结冰的石头还要冷硬。
  她不会真准备这一年都不搭理他吧?
  年过得不好,相当于这一年都过得不好。
  换个角度想,大过年的,不出意外可能才是好兆头。
  李羡余光瞟见苏清方正夹着片白灼肉喂猫,叹了口气,缓缓放下箸,略有点别扭开口:“闲来无事,陪我下盘棋吧?”
  苏清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闲的是他。灵犀一走,她可有的是事要梳理呢。
  可她又那么明白,这是李羡递过来的台阶,虽然仍带着微弱的祈使。
  经过这六天的冷峙,苏清方亦不悦地发现,自己再不能像春天时那样——恼恨他,就只望着他离自己远一点;他离自己越远,她越高兴。
  于是苏清方也放下筷子,平静问:“你还让我五子吗?”
  双方的交谈,竟有些久违的灼人。
  李羡挑眉,很爽快地答应:“当然。”
  他也没想赢她。
  她扳回一城,多少能高兴些吧。
  可他忘了舒然的话:苏清方的棋力已大有进益,非复吴下阿蒙。
  他仍以昔日舒然的水平衡量,让她五子,自是毫无意外地陷入劣势。棋局未半,已兵败如山倒。
  “可以认输哦。”苏清方一边摸着膝上的猫,一边等李羡长考,最终贴心建议。
  乌润的棋子已在青年修长的指间拈得温热。李羡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手腕一扬,便将棋子利落扔进棋罐,夸道:“下得不错。”
  苏清方轻嗤了一声,懒得理他,起身披了那狐领银鼠色的披风,领着岁寒红玉去了梅园。
  她早听说梅园的红梅开了,想着去摘。一到园子,果见虬枝横斜,红蕊碎点,空气中都浮着淡幽幽的冷香。
  苏清方走到一棵繁茂的花树下,抬手正要折下梢头开得最盛的一枝,却听梅林深处,传来几声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