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就是周朝二皇子明锦?
  第47章
  一张太师椅先明锦一步被两个士兵抬到大营门口。
  “她们这是什么意思?”呼延骁身后两个亲卫纳罕, 让他们平白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现在端出一张凳子。
  没过一会儿,就见那个年轻女子走到太师椅前, 稳稳落座。她身体后靠,手肘支在扶手上, 微微抬起下颌,轻飘飘地往营地口站着的三人扫了一眼。
  “见本殿下何事?”
  她果然就是周朝二皇子。
  亲卫见到明锦这番作态,当即要站出来, 被呼延骁抬手挡了一下,“吾名呼延骁, 此番前来是想与殿下详商两国要事——”
  “嗤。”呼延骁话没说完, 就见面前女子出声, 他停下话语,听明锦道:“哪来的两国?弹丸大点的地方如今都敢自称国了?国都在哪?不会在前头那个山坡上吧。”
  这话一出, 明锦身后的几个士兵憋不住笑。
  呼延骁眼眸一凛,他冷声道:“周朝地大物广, 边北军不也两个月连着败逃四百里……”
  “哈哈哈——”这下笑的是呼延骁背后的亲卫了。
  “呵。”明锦也笑, 这笑让蛮夷亲卫止住了笑。
  被人嘲讽, 她姿态反而更放松了,架着腿自下而上地去看他们骁将军,懒洋洋道:“没这请君入瓮, 怎么砍得了那大胡子的手臂?说起来那人也姓呼延, 该不会是你爹吧,来这为父讨公道?”
  此女牙尖嘴利。
  呼延骁眼眸微眯, 而此刻不是针锋相对之时,他平静道:“呼延骁此次来并非挑事,实有要事与殿下相商, 事关重大,还请寻个僻静之地。”
  “嗤。”
  面前女子又笑,呼延骁额头青筋隐隐绷起。
  “到底是犄角旮旯来的东西,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也都见不得光。怎么?怕这日光照得你们狼子野心无处遁形?”
  殷松雪很早就知道,没谁吵架能吵过明锦,但她竟是不知,才多久没见,明锦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力又上了一层。
  而蛮夷的图腾恰恰就是黑狼。
  “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亲卫忍无可忍。
  明锦自巍然不动,她身后的云禾手臂一动,众人只听耳畔“噌”的一声,冷冽刀光晃过所有人眼眸,刀尖直抵说话的亲卫脖子上,一丝血线隐现。
  “骁、骁将军。”亲卫不曾想她们竟这般嚣张。
  呼延骁眼眸彻底沉下,他也不去看亲卫,对坐得随意的女子道:“二皇子殿下,你当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有士兵也不知道上哪找了个带盖的茶碗端给明锦,明锦接过,悠悠地吹了吹茶碗里的浮叶,轻呷一口,她不动声色地顿了一瞬,缓缓将那口茶咽了,慢条斯理道:“噢,他是来使啊,本殿下还以为是你呢。云禾,看你多不懂事,快收了刀。”
  明锦扬着下巴道:“来人,给来使赐座。”
  有人端了凳子放在刚才说话的蛮夷亲卫面前。
  “使臣坐吧。”
  那亲卫看了看身旁的呼延骁,又看了看那好整以暇的周朝二皇子,一时间骑虎难下,他冷汗层出:“骁将军。”
  “嗤,你们那小地方什么规矩?使臣落座都要看下人脸色了?”
  亲卫看着呼延骁脸色沉下来,后背依然湿透了里衫,他真是不该多那一句嘴。
  呼延骁盯着明锦道:“看来贵朝是没有和平商议的想法了。”
  明锦晃着茶盖对呼延骁的话置若罔闻,笑吟吟地看着那亲卫:“使臣还不坐?”
  蛮夷亲卫支支吾吾也不敢应声,只想求面前这周朝二皇子别再说话了。
  呼延骁何曾被人这样无视过,他的脸几乎凝冰般冷寒:“还望二皇子殿下日后莫要后悔今日所为!”
  说完,他转身要走。
  明锦一抬手,两个士兵把人拦下了。
  呼延骁警惕去看明锦,但明锦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呼延骁,只盯着那个“使臣”亲卫道:“使臣,你们就算是小地方来的,也当知一些礼节,问安后方可告退,懂吗?”
  “你、你们……不要欺人……”亲卫伸手要指,却见明锦眼皮一掀,声如雷叱:“本殿下问你话呢!”
  亲卫小腿一软,险些跪下,在明锦的目光中不由自主道:“懂、懂了……”
  “行了,滚吧。”
  明锦说完转身,“就这么两三个杂碎,真是耽误本殿下时间。”
  呼延骁站在原地,看着明锦的背影,衣袖中的指关节攥得节节作响。
  好你个周朝二皇子!
  且看来日!我蛮族必叫你俯首称臣!
  ……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咱们殿下可威风了!一句话差点没让那蛮人吓得跪下!”
  “真解气啊!那呼延骁的脸都气黑了!”
  “现在看那蛮人也不过如此嘛!男子嘛果然不中用!”
  “可不,谁比得上殿下威武霸气!”
  明锦午时在军营门口与呼延骁的见面被绘声绘色地在士兵中传播,都知道明锦三两句话把人气得甩袖离开的事儿,军营里一时间堪比过年。
  殷将军带兵雷厉风行,从不与人做无谓口舌之争,殷小将军也说不出难听话,所以此前蛮夷来人阴阳怪气时,她们又嘴笨,只能憋着气叫他们嘲讽。
  如今殿下一来,那蛮夷之人什么姿态都不复存在,实在是太解气了!
  让边北军狠狠出了一口气的明锦正在营帐里漱口,“你们给我喝的什么玩意,涩死我了,呸呸呸!”
  殷松雪也不知,她去看端茶的人,端茶之人正是王青,她挠了挠头道:“我看话本子都是这么演的,但军营里没有茶叶,就揪了些山棘树的叶子,我闻着挺香的,味道应当也不差吧……”
  “不差?”明锦瞪她,把满满的茶杯递给她:“来来来,你试试。”
  王青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随即脸皱成了个苦瓜,“哎哟,呸呸呸!”
  那山棘树叶子泡的水如同黄连加穿心莲,又苦又涩,险些没把味觉给喝没。
  王青为了更像茶叶还特意把叶子给切碎了加在里面,又用滚水滚了两道,将树叶的涩苦充分泡出来了。
  殷松雪见两人模样,也好奇地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也不说话了,木着脸去看王青:“你以后别干泡茶这事了!”
  王青自知闯了祸,也不敢申辩,自罚去训练场加训去了。
  明锦从怀里拿出糖匣子,找出一颗蜜饯吃了才好些,她又给殷松雪递。
  殷松雪吃着嘴里的滋味觉得熟悉,“你上次来边北,带的也是这蜜饯吧。”
  “嗯!我外室给我做的,手艺还不错吧。”
  “外室?”殷松雪一如孟元夏般惊讶。
  “改日带来叫你见见。”明锦说起外室,想起一个人,也不和殷松雪多说,朝着外头边走边说:“我出去瞧瞧他们训练。”
  这会儿正值午后暴晒的时候,但士兵们毫不懈怠,在训练场训练,殿下为他们找回面子,下一次打仗,他们不能叫殿下丢了人。
  江寒川也在其中,刚才百兵长来告诉他,他明日上午要和其他三个人一道去跟着明锦训练,他心脏突突的,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明锦选上了。
  他疑心明锦认出自己了,又觉得不可能,他现在的模样,叫他自己来认都不一定认得出。
  初在挽袖阁那晚,殿下就没认出他来,第二日才来问他。
  于是,他猜想,应当是没有认出他,知道这点之后,对于明日上午的训练,他既提心吊胆,又觉得隐隐有些激动,明日他若做得好,殿下是不是也会夸他?
  那些得了殿下夸赞的人日日都在人前与旁人说,若他得了夸赞,他才不随意说,那是夸他的。
  还没得到明锦到夸赞,江寒川就已然将明锦到夸赞据为己有了,他想着事,与旁人对打时就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面对眼前人的挥拳,他侧头躲开一拳没留劲就打出去了,被他打到的刘三一下子倒在地上。
  “哎哟,今州,你这一拳真实在啊!”刘三揉着胸口道。
  “对不住!”江寒川连忙把人扶起来。
  明锦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觉得新鲜,这胆小鬼还能把人打倒呢!
  不少人注意到明锦来了,对打训练时也格外卖力。
  只有江寒川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脊背一僵,默不作声地将背后对着明锦。
  明锦靠着墙看自己那个胆小鬼外室躲着自己,还背对着她训练,抬手把管他们那队的百兵长招了来。
  “说说你们队里训练的情况吧。”明锦问着话,目光在训练的士兵上逡巡。
  百兵长一一回得详尽,“……变换阵型时,前翼与左翼衔接已尽善,弓手二十人,射五十步靶,得中者九成,八十步靶,得中者五成。”
  “百步靶呢?”明锦问。
  百兵长摇头,“能中,但不稳定。”
  “哪几个人?”明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