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哪呢哪呢?”孟元夏都要踩上马车顶了。
  “被她家侍仆接上马车了。”
  直到季文筠上了马车,孟元夏也没瞧见个人影,满脸雨水地弯身钻进马车,气道:“这一大早等在这,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还淋了一身雨。”
  “文筠哪用得着我们操心。”明锦道。
  “话虽这样说,但咱们好友一场,万一她家侍仆没来接,咱们不也能做个好事嘛!”孟元夏对她的日行一善分外执着,得了明锦的一个白眼。
  “走吧走吧,文筠回去了,咱们就等殿试后为她庆祝了,衣裳都湿了,我得先回去换身衣裳。”孟元夏挥手叫侍仆驾车。
  离了贡院那块地,街道都宽敞不少,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上。
  因着大雨,路上没什么行人,孟元夏正给明锦说着到时候庆功宴都安排哪些菜式,只见明锦目光看着窗外对坐在边上的云禾道:“云禾,把那个灰蓝色衣袍的胆小鬼抓上来。”
  孟元夏疑问,胆小鬼?谁?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不更了,之后更新的频率大概会改成更六休一,会尽可能保证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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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明锦一回京, 很多人都忙起来了。
  江寒川是一个,他每日早早起来,择果子, 挑茶叶,晒果干, 屋里屋外地打扫清理,还要时时刻刻盯着街上。
  他抓住一切机会外出,时常去茶楼、街口、挽袖阁附近, 并不是说去偶遇,就是想看她一眼。
  徐氏是另一个忙起来的人。
  此前过年, 明锦不在京城, 江家过得不算好, 如今明锦一回来就在他们府上吃了饭,明眼的人都知道江家依旧能背靠着明锦。
  徐氏硬气地去绸缎庄、珠宝阁找回了面子。
  看着那些先前还冷着眼的掌柜小二奉承自己, 徐氏别提心中有多痛快,想到不久后的东宫选秀, 为江逸卿挑了不少贵重的绸缎、配饰, 颐指气使地敲打着他们莫要糊弄他, 还要快些做!
  他来定衣服的时间已经晚了很多,之前明锦没回京,那些掌柜小二惯会拿些过气的旧玩意糊弄他, 现在明锦回来了, 江逸卿自然要穿最好的,徐氏怕那些人不够尽心, 还要叫人时时盯着。
  江寒川主动揽了活计,得以每日都能外出。
  今日是春闱结束的日子,江寒川知道季文筠也下场了, 猜测明锦也许会去接好友,便很早撑着伞去贡院外面等。
  贡院门口人很多,停开的马车也很多,二品大员季家的,内史大臣的,郡侯家的……一辆辆亮漆精木的马车彰显着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但没有那辆熟悉的朱漆雕金纹马车。
  江寒川撑着油纸伞在雨里看了很久,直到人越来越多,视线被挡得严实,江寒川不得已撤出了贡院门口。
  街上的雨下得大了,他沿着路边走,他的鞋靴湿了一些,刚才在贡院衣裳也被甩了水点,江寒川慢慢地走着,雨水顺着伞边落下,没见到明锦也不算太失落,这样的事情他做了很多回,十次有七次都是见不着的,看见了就是上天给的恩赐,没看见也没关系,还有明日,明日没见到还有后日,他总能见到的。
  只是没见着时,会觉得想念,算一算有好几日未见到明锦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边走边想,今日明锦若没来的话,是不是会在季家?
  若留宿季家的话,第二日也许会去茶楼听书也说不定,明天刚好取了衣裳可以往茶楼走一趟……
  想着事情的江寒川没注意后面马车声的靠近,倏然间只觉得有一股劲风从后背袭来,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上了车,手里撑的伞掉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湿。
  “噢哟,这是谁家的马车?”路边有百姓瞧见,万分惊异。
  马车没停,继续向前驶去。
  江寒川被大力拽进马车脑袋险些撞上车厢,视线还未看清人,就听身旁有道女声道:“哎哟,你这侍卫真是不知怜香惜玉,公子没撞到哪吧?”
  陌生的暖香侵入江寒川鼻息间,是女子在靠近他,他骤然警觉,伸手挥退来人,厉声道:“别碰我!”
  衣袖在空中一挥而过,阻了另一道衣袖的靠近。
  车厢里安静一瞬。
  江寒川也看清了车厢里的两人,他登时愣住,两人他都认识,其中一个还是他今日出门的原因。
  “殿、殿下。”江寒川结结巴巴喊道。
  孟元夏收回手,去瞥明锦,语气不悦道:“九昭,这人瞧着可不像胆小鬼啊。”
  江寒川回神,想起自己刚才所行之事,连忙伏地跪拜,“草民莽撞,请世子殿下恕罪。”
  “哼,是够莽撞的。”孟元夏冷哼,她好心怜香惜玉,真是惜了个石头!
  江寒川心里一紧,怕惹了明锦也不高兴,头埋得更低,颤声道:“是草民之过,世子殿下息怒。”
  孟元夏张口未说话,明锦皱眉看她:“你吓他干嘛?”
  本来就是个胆小鬼了,再吓胆子都得吓破了。
  孟元夏:“???”
  “我?吓他?明九昭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是他差点没吓死我!这脾气……谁家的公子啊?你认识他?”孟元夏打量江寒川,觉得眼熟。
  “你认不出来?”明锦睨她,江寒川与江逸卿长得那么像。
  孟元夏听到这话,又仔细去看江寒川,“你把头抬起来我看一眼。”
  “起来坐着。”明锦道。
  江寒川于是依言跪坐起来,抬起头。
  孟元夏觉得奇怪,明明是她先叫他抬头的,这人却先依了明锦的话,而且这人怎么见了明锦就像是个浑身是刺的石头变成软棉花一样的感觉。
  但她也没多想,不知道她们身份时吆五喝六,知道她们身份之后伏低做小的人她见得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叫江朔。”江寒川道。
  “江朔?江家的,江逸卿是你什么人?”孟元夏问。
  “我是他的族兄。”
  孟元夏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那个冬日夜宴惊马摔到头的那个,江泉养在府上的侄儿。”
  “是。”
  “原来是你啊。”孟元夏听闻过一两回他的名字,正儿八经与人见上还是头一次,估摸着明锦是因为江逸卿的缘故认识这江朔的,她想起明锦刚才在马车上说的,叫云禾把胆小鬼抓上来,便存着坏心去问江寒川:“你与咱们小殿下相熟?”
  江寒川一时怔住,为难地去看一直没说过话的明锦。
  孟元夏不满,“嘿,我问你问题,你看她做什么。”
  江寒川抿住唇,低声道:“草民与殿下见过几回。”
  孟元夏眼睛一亮,“都是在哪儿见——”
  话没说完被明锦踢了一脚:“你有完没完。”
  孟元夏不满:“这下雨的天,难得还有位貌美公子相陪,多说说话怎么了?”
  “选秀那天,我为你多挑几个,让你对着说。”明锦道。
  东宫选秀,太子选过之后,便是二皇子明锦来选,再就是诸侯世子。
  “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嘛!”孟元夏生怕明锦真挑几个人送她府上。
  江寒川耳朵听着明锦说选秀的事情,心里微微提起,她要在那天挑人吗?挑谁?
  这个问题一出,他反应过来,江逸卿会去,她要在那天选江逸卿吗?
  “你下雨天出来做什么?”明锦问江寒川。
  江寒川还陷入自己的思考,忽而膝盖被人踢了踢,“问你话,你在想什么?”
  猛然被人提醒,江寒川心里想着选秀的事,口中不由得说出来:“选……选果子。”他脊背生出冷汗,再不敢走神,仔细回明锦的话。
  “什么果子?”
  “制蜜饯的果子。”
  这倒是提醒明锦了,“你荷包呢?”
  江寒川乖顺地掏出荷包奉上。
  明锦从他手里拿过他的荷包,开始翻找,熟练地略过碎银子、手帕等物,翻到了油纸包,她把自己荷包拿出来,想起里面也没什么重要东西,懒得腾手拿金瓜子,索性一块递给了江寒川,“都给你了。”
  江寒川看到两个荷包时一怔,安静地接过。
  手指在碰到明锦的荷包时,指尖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轻颤,殿下把她的荷包给他了……
  江寒川心脏砰砰跳着。
  孟元夏又觉得这一幕也很奇怪,九昭翻人家公子荷包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不过,她的注意力被明锦手上的油纸包吸引,“这是什么?”
  “蜜饯啊。”明锦把油纸包朝孟元夏递了递,“蜜饯有什么好吃的。”孟元夏虽然话语嫌弃,但也拿起一个吃了,是杏脯,肉厚酸甜还带一点点咸味,比此前吃过的甜腻果脯味道不知好了多少。
  “江公子还有这手艺,真不错啊。”孟元夏夸赞着又伸手去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