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局势变得僵持。
  灵君长老横眉冷目:“你这般相信她,你不在的五年,说不定那时便与魔修勾结。”
  “长老想象力真是厉害。”俞云昭忍不住嘲讽一句,“好似真在你眼底发生一般。”
  “我相信昭昭。”周乘川动作未变。
  “倘若这是你父亲的命令呢?”
  周乘川短暂停了一秒,缓声道:“我认为此事不止有魔修的事,也事关俞叔的死。昭昭有异议,我也要争一个结果。”
  他从小对家庭并无概念,偶尔也恨过宗主对他的不闻不问,是俞叔对他的关照,也有想寻家的渴望。
  “俞叔养我育我,也是我第二个爹,既然有争议,那便再查。若真是魔修害死,我定不放过。”
  房间安静,无人敢出声。
  只有灵君长老越发难看的脸。
  “若与魔修有关,长老不也高兴吗?”周楚淮出现,他缓解紧张的氛围,“届时可以趁此机会灭了魔修,这不是父亲一生的愿望吗?”
  金堂主趁机也开口说:“那肯定,毕竟结界破在我们御兽宗,也急需找出元凶,御兽宗掺和一脚,灵君长老不过分吧。”
  灵君长老气极,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句——“你们想查,那就查!”
  闹剧结束,其余人也没有留在这儿的必要,接连离开。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三人。
  俞云昭脱力扶住床栏。
  “知道我定会帮你,他把我喊走了,我得知消息急忙赶过来。”周乘川扶住俞云昭,他赶忙解释缘由,急得像怕被误会的小狗。
  俞云昭摇摇头,说:“知行你来,我很高兴。”
  她说完抬头,正巧撞上了周楚淮无声的目光。
  俞云昭颤了颤睫毛,不着痕迹移开。
  周乘川只装没看见周楚淮,自动略过他。
  终于能够查清阿爹的真相。
  俞云昭还很是恍惚,仿佛就像是做梦般,很不真实。
  但是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俞云昭清楚,后续只会更艰难。
  她正思索着,面前忽出现一只纸鹤。
  俞云昭愣了愣,任由纸鹤落入手心。
  她看向身旁的周乘川,后者正笑着,但是她错愕的目光下,又变得略有些不自然。
  “看你不开心,随手折的。”
  俞云昭轻笑一声,放在桌面上,时不时轻碰纸鹤的翅膀。
  周楚淮目光落在俞云昭带笑的侧脸上,他远远看二人无比熟悉又亲昵的动作,心里控制不住的酸涩涌上来。
  恨不得昭昭身边站的人是他。
  不久。
  他轻抬了唇角。
  好在昭昭安全了。
  周楚淮无声离去。
  “昭昭可是因为李叔腿痛的事才觉得是魔修所为?”周乘川这五年虽在太玄剑宗,他可以通过梦境和李朗所说的情况,知道了些。“不愿说是怕影响到李叔?”
  俞云昭闻言目光往门口飘去,那儿早已没有了人,她顿了顿。
  周乘川紧握她的手,将她思绪拉回。
  然而,俞云昭摇摇头。
  “我知道李叔腿痛与我爹死去时间相差不久,但并非此事。”俞云昭说起曾经的事,声音都变轻了些,“是在我爹丧礼时,有天晚上,我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有动静。”
  “我打开门,看到有人在里面找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他消失了。”
  当时俞云昭因为剧烈悲痛,以及几天的熬夜,脑子有些晕,以至于那人消失了许久才慢悠悠反应过来,后来觉得是自己幻视了,便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候很黑,那人穿着黑袍,我手上只有一支蜡烛。”
  直到昨日看到魔修,那晚的细节竟再次浮现出来。
  “那天晚上,确实魔修来过我爹的书房。”
  至于找什么,她似乎知道是什么。
  “他或许在找……土。”
  周乘川疑惑扬眉:“土?”
  “我猜测。”俞云昭将从李叔那儿听到的告知他,“我爹在临死前将土给了李叔,不久后坠崖离世,又有魔修来找。而李叔送了土,被抓去了青永乡,落下了腿疼。”
  “万药谷和我爹最后的联系也是土结束。”
  那土里有什么?
  那土又是什么?
  俞云昭不知。
  “我要去万药谷,也是要调查清楚此事。”俞云昭眼睛很亮,也很确定,“我总觉得,这事和魔修有关。”
  ……
  俞修然坠崖案件太久远,哪怕有卷宗也没有新线索,甚至留下来的线索也没有魔修的气息。
  张粟看热闹般瞧她:“听说你胆子还挺大,直接怼灵君长老。”
  “在我眼中,无任何高低贵贱。”俞云昭仔仔细细阅读卷宗,“不管是乞丐还是修士,都是人。”
  “那我呢?”
  张粟随口一问。
  俞云昭转眸看他一眼:“张大人也一样。”
  “至少你还喊我张大人,出口的身份便不一样。”
  张粟说完,细细瞧她认真的侧脸,悠悠说:“不用看了,若是有心人要隐藏,里面哪怕是一个字也不会让你找出破绽。”
  “你知道?”俞云昭听出这句话的另一方意思,“确实,张大人亲手调查的,自然比卷宗更了解。”
  张粟脸上带着微妙的笑。
  俞云昭读懂他的意思:若真愿意告诉她,早该说出口了。
  在衙门待了半天,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但是俞云昭并不急。
  她刚走出大门,有人喊住了她:“你就是俞云昭?”
  宋念坐在墙上,居高临下打量她。
  “那个乘川的心上人?”
  第48章 在宋念说完后,她指尖轻动,身旁的浅蓝长剑直直朝着俞云昭而来。
  一阵强劲的狂风掀过。
  俞云昭发丝飞扬,人却未动,在无声的寂静中,她轻阖眼皮,断掉的鬓角发丝缓缓飘落,最后落在地上,沾了灰尘。
  “呦,竟然不动?”
  宋念讶然,语气并没有一点歉意,全是嚣张。
  俞云昭对她略有印象,似乎是周乘川的同门,喊周乘川是师弟,那时喊周乘川去灵君长老那边。
  宋念并没有像别人单调束起马尾,她从头扎起辫子,最后用发束高高束起,一动,如她本人般傲然。
  俞云昭只是瞧她一眼。
  接着继续往前走。
  无视了她。
  宋念没有料到这点,她脸上昂扬的笑意凝住,又收起笑意,拉下脸,双手撑着借力,从墙头跳下。
  “站住!”
  俞云昭没有停下。
  宋念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拦。
  俞云昭目光落在那把剑柄上,上面的剑纹走向,与赠与周乘川那把剑柄很像。
  “有事吗?”
  俞云昭点点头,翘起嘴角,露出点点笑。
  宋念瞧她,她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周乘川心上人的点点信息。
  因为周乘川少于人交流,只有在说起那荷包和剑的时候,才会主动说些话。
  她只知荷包是那人绣的,长剑是她找人炼制的。
  宋念一开始不过对周乘川有些兴趣,但知他已有心上人时,本是收起少得可怜的好感。
  后来,她见那人书信无一封,把周乘川遗忘在太玄剑宗,任他等待一日又一日。
  周乘川从未有不悦。
  但是宋念为他感到不值。
  宋念为他造出更好的长剑,也将自己的剑身有意纹出相似的图案。
  她用这把剑斩断了剑刃。
  那时候她感受到了周乘川不同的情绪。
  有对她的愤怒,也有对自己的责备。
  宋念对周乘川有了不同的情感,可是面前人辜负了周乘川的爱意。
  她昂首:“乘川怎没有跟着你?”
  “他有事。”
  俞云昭简短解释一句,欲要走。
  宋念先一步又拦住她的去路。
  “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占着乘川消耗他的爱。”
  上次她见俞云昭不惧灵君长老也坚持立场,宋念觉得这人很适合当她的朋友。
  但是在当朋友之前,她成了自己的情敌。
  “你不愿主动去给乘川寄信,怎么乘川的信封从未回过?”
  俞云昭想起来。
  看来周乘川说的是真的。
  这个误会周乘川已经跟她说清。
  不过……
  俞云昭看眼前这个高傲的修士,沉默要走。
  宋念追上去。
  “问你话呢。”宋念抓住俞云昭的手腕,语气刁蛮。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忽视她。
  宋念自从记事开始,知道没有什么不是自己得不到的,学堂考次次优异,琴棋书画也是世家极好,甚至到了太玄剑宗,为了修为与比试,她也从未松懈过。
  做了这么多,她终于成为人人艳羡的师姐。
  却总得不了周乘川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