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若睡了一天,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爹爹站在外面,小若蹦跳来到俞云昭床边,说道:“娘亲,为何不见爹爹?”
  俞云昭淡淡说:“他做错了事。”
  小若不知道爹爹做错了什么,但她还是说:“爹爹定是为了娘亲,爹爹愿意带我回来,那么好的爹爹,定不是坏事。”
  俞云昭听这句话,生气了。
  她放下手中木梳。
  小若闭了嘴。
  俞云昭相信相处这么多年的知行不坏,可是出手刺伤周楚淮,是她亲眼看见的。
  她说过的话。
  知行未听进去。
  而他那把剑,可以斩无数,但俞云昭不想看他朝向自己的亲人。
  翌日。
  俞云昭开门。
  周乘川原本半垂眼皮,听到动静,抬眼,与俞云昭撞个正着。
  他一夜未眠,高马尾略有凌乱,眼中有了红血丝,唇角长出青色的胡茬。
  周乘川张口,可在他开口之前,俞云昭越过他离开。
  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
  周乘川没有跟上来,俞云昭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俞云昭先去看了村民情况,得病之人并不知自己晚上发生何事,她以养生药为理由把脉检查。
  她准备去后院找熬药的贝娅,正好撞见贝娅往药汁中加入了什么。
  俞云昭远远的看不明晰。
  “这是什么?”
  “哦,是之前的剑修赠予我们的,说可以压制缓解。”贝娅说起这个,眼里满是感激,“我们用了发现晚上发病确实减轻了,至少不会嘶吼咬人。”
  俞云昭打开药瓶,是淡红色的药水,她嗅了嗅。
  有血腥味。
  极淡。
  怪不得贝娅闻不到。
  俞云昭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握紧手中的瓶身。
  贝娅没有察觉,她继续说:“他可真是好人,这么好的药都给了我们,还说若是没了,再找他就行……俞姑娘怎么了?”
  俞云昭回神,她应该在贝娅反常对她说不急时意识到,周楚淮定又背着她做了什么。
  也是问出药水是什么时,俞云昭忽然想起。
  在李叔因残留魔气困扰时,周楚淮用自己血医治好李叔。
  现在笠县人因魔气影响发病,与李叔的病因本质相同。
  周楚淮还会做相同的行为。
  用他的血去压制。
  村上人虽不多,可一刀一刀下来,得多疼。
  而且周楚淮身体还未好。
  他总是这样。
  一声不吭自己决定解决所有。
  俞云昭又气又心疼。
  不过这些,她没有告诉贝娅,只说下次如果有情况,找她便好。
  *
  姜妍离开了,俞云昭没有了得知信息的渠道,只能自己去打探。
  太玄剑宗对她恶意出乎意料的大,俞云昭清楚即便找了也未必得知一二,御兽宗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但是知道她与周乘川走得近,说不定已经把她划入太玄剑宗之内。
  综合考虑,俞云昭去了律殿。
  这次,张粟在衙门,他桌上摆了不少文件,因昨日魔修的事,业务增多。
  他看到俞云昭主动找他,扬了扬眉。
  “俞小医师竟舍得来找我了?”
  俞云昭不喜兜圈子,开门见山:“我查过了,我爹并非用笠县人血。”
  张粟闻言,笑出声,他声音爽朗,原本冷肃的面容因笑意变得生动些:“我不过随口胡诌,没想到俞小医师当真了?”
  “如之前所说,用人血乃是大忌,魔修行为怎会放任俞修然所为。”张粟笑够了,似是随意说道:“不过,俞小医师看起来在笠县交际不错,竟会告知这些。”
  俞云昭平静看他,待他说完,她仿佛不知张粟的试探,继续问:“所以,你为何将此事告知于我?”
  张粟歪头,煞有其事思考一下,说道:“自然是好玩。”
  “我不信。”
  张粟看着她。
  俞云昭脑袋格外清醒:“张大人并非随意胡诌之人,我记得张大人也是调查我爹失足坠崖的案件。”
  “嗯?”张粟随意说,“崖边路滑,俞修然摘草药不慎摔落坠崖。”
  “没有其他异常?”
  “没有。”
  “可是,我记得当时有魔修出现过我身边。”
  张粟动作停住,他看向俞云昭,眸中的笑意褪去,只留下一片冷寂:“什么?”
  “看来律殿并未在我爹死去之事在意。”俞云昭腰挺得笔直,可是她后背早因张粟身上的威压沁出一层汗,“连魔气都未感知到。”
  “你为何当时不说?”张粟的严肃不过一息,接着又变得疏懒,“还是说,你现在在唬我?”
  “故意报错线索,同样有罪。”
  张粟说时,语气有意加重。
  “我并未撒谎。”俞云昭淡淡笑着,宛如一片春风拂过,微凉,“昨日遇到魔修袭击,晚上忽然忆起在那时候确实也有黑袍人出现,他们来找了我阿爹,时间正好在我爹死去的前几日。”
  张粟脸上早已没了笑:“你知道你说这些,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但是我先不解。”俞云昭知道张粟恐吓要逼退她,但是她不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南禾村同样也有太玄剑宗结界,为何有青永乡的魔修来到,以及这次笠县的结界被破。”
  “我怀疑——”“宗门内定有魔修。”
  俞云昭被关了起来,张粟觉得她大不敬,把她软禁在房间内。
  她躺在床上闭目,回想当时张粟的反应。
  张粟闻言直接站起来,大拍桌子说她胡闹。
  还说这些话会如实告知其他人。
  俞云昭只有几分猜测,但是现在是确信了。
  她睁眼看着床帐。
  俞云昭清楚接下来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倘若这样能知爹娘真正的死因。
  昭昭不惜如此。
  “嘎吱——”房门打开。
  周乘川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上:“昭昭吃饭了。”
  俞云昭不理他。
  几乎两天的忽视,让周乘川受不了了。
  周乘川缓步走到床边,他蹲下来,托起昭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放轻:“昭昭我错了,不要不理我。”
  更不要因为别人不理他。
  “你错哪了?”俞云昭终于开口。
  周乘川放低身姿,哪怕千万不愿意,他说道:“我不该去对周楚淮下手。”
  不该在昭昭面前对他下手。
  “不该这般嚣张。”
  不该让周楚淮找到机会。
  俞云昭坐起,她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疲倦:“知行,你知道我很了解你。”
  也清楚知行敷衍的模样。
  “我说过的,我想让你们好好相处,你为何不听?”
  周乘川声音沉下:“可是不想好的,可不止我。”
  话落,周乘川忽拿出腰上佩剑,剑刃在灯光下闪了闪,他毫不留情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肩。
  “噗嗤。”
  是刀尖沉没入肉的声音。
  烛火适时灭了灭,在浓重的血腥味下,明明灭灭的光源竟给周乘川镀上一层浓重的阴影,显得格外可怖阴森。
  “如此。”周乘川咧嘴笑,下巴的鲜血衬得他阴暗疯批,他似是不怕疼般,声音语调都未变,“昭昭能原谅我了吗?”
  第46章 疯子!
  俞云昭没等他说完,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她没有收力,声音清脆。
  周乘川头偏了偏,一旁的脸颊火辣辣的痛,他怔愣反应过来后,并未生气,而是笑着用手帕擦了擦她掌心沾染的血。
  那手帕还是俞云昭丢给他的那张。
  许是因为失血太多,周乘川手冰冷,几乎冻得俞云昭一哆嗦。
  他仰头对视,声音柔下:“昭昭,心情可好些?”
  好似,方才扇出巴掌印的那人,并不是他。
  怒火过后,俞云昭先涌起的是后怕。
  她拉起周乘川,自己去找药箱给他治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俞云昭语气带有几分责备。
  “知道。”周乘川仿佛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痴痴看着面前的昭昭,嘴角浮起笑,“昭昭能原谅便好。”
  俞云昭用力扯了扯纱布,引得周乘川呼吸停了一瞬。
  她冷淡道:“你该让你兄长原谅你,而不是我。”
  周乘川微不可查蹙眉,并不愿听到这人姓名,但清楚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有意不说话。
  俞云昭清楚他的品行。
  不爱听的总是装沉默。
  他不说,俞云昭也不开口。
  房间寂静能清晰听到窗外巷子传来的谈笑声。
  周乘川目光从未在俞云昭身上离开过,烛火晕染下,面前人变得格外温婉,因面前狰狞的伤口,秀气的眉毛紧蹙着,垂落的眼皮遮盖住她的大半眼眸,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前颤啊颤,如蝴蝶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