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头至尾俞云昭很是顺从,抓住她的人也未用多少力气,突然一阵剧痛下,惊恐发现他手竟使不上劲。
  正是这间隙,俞云昭拿起头上的簪子狠狠扎在他的手上。
  俞云昭又往下一划,血染红他的新衣。
  杨万惨叫一声,他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恼羞成怒——“来人!快来人!给我狠狠教训这两娘们!”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待那些打手冲上来,狂风刮来,掀起灰尘。
  风落。
  那些练家子趴在地上捂着手臂哀嚎。
  周楚淮压着怒气,手中的剑鞘抵在杨万脖子上。
  “我的剑从不杀无辜之人。”
  “是是是……”杨万两股战战,结巴了。
  “别让我看到你。”
  “……是是是。”
  杨万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跑,可那条腿窝囊腿软了。
  周楚淮收回剑,拿出怀中温热的包子:“昭昭早上没吃东西。”
  周楚淮摩挲她腕间的红痕,心疼不已,用灵力消除:“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
  他身上只有上品灵石,老板惶恐不想全部拿这么多灵石,他也固执不能空手吃人家的,理论许久。
  俞云昭摇摇头轻声说没事,接着她扫过场上的所有人,定在人群中的王大夫。
  “不就是想知道李叔如何?正好王大夫也在,让王大夫再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突然卷进来,王大夫并未生气,反而一副心知肚明模样:“此事着实严重,但俞小医师想要我帮忙解决那难缠的几位,这不可能。”
  “不需要。”俞云昭果断说,“只希望王大夫届时实话实说便好。”
  李叔房间不算大,多几人就有些逼仄了。
  马雄可不会放过任何扳倒俞云昭的机会,也跟着去。
  瞧见李叔,吴陆耳语:“马哥,好像真被俞云昭治好了。”
  “怎么可能。”马雄瞪他,“说不定只是吃了补品,看着有精神罢了,一诊脉就都暴露了。”
  李叔靠坐在床头,偶尔掩唇咳嗽,还没什么气色,但精神已经很好了。
  诊脉时,王大夫眉头紧锁。
  马雄心喜:“俞大夫,别以为做些表面功夫就可以蒙混过关。”
  得到的只有姜妍的一记眼刀:“你作为郎中,难道不知诊治需安静么?”
  马雄暗讽:“现在不需要了,毕竟热毒不是安静就能消散的。”
  俞云昭面色淡然:“王大夫如何?”
  “王大夫可不要说谎,实话实说。”马雄见王大夫眉头从未松开过,更确信了。
  “你怎么做到的?”王大夫眼中的难以置信掩不住,“这种热毒除非是灵草,否则无药可解,你如何解掉的?”
  “我说过,王大夫还需涨涨医识,并非必须要灵草,草药也有治愈的可能。”俞云昭道,“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冰霜菇。”
  “冰霜菇。”王大夫如梦初醒,“冰霜菇也是至阴之物,长在白雪中,极为罕见,你……你怎么找到的?”
  “我爹的藏书提过。”
  王大夫更恍惚了:“这不可能,能把草药研究那么透彻,除了万药谷,只有一位散修……”
  他想到什么,猛然道:“你姓俞!”
  “还需要王大夫把脑子给医一医?”姜妍不耐烦。
  “李叔身体如何?”马雄急着问。
  王大夫看俞云昭的眼神复杂:“病人身上的热毒已解大半。”
  马雄大脑空白。
  之前说无药可救,现怎治好了?
  “我既已做到了,还需王大夫向我道歉。”
  王大夫蹙眉。
  “知行探过这清灵草,他说里面的灵气并非清灵草。”俞云昭声音坚定,“此清灵草非清灵草,两药物相冲的热毒是假,让李叔中的热毒,是王大夫你的灵力。”
  看王大夫不说话,俞云昭步步紧逼:“还是说,需要我让知行当场验明吗?”
  此话让场上人愤然。
  “你们外来人真是心机,什么阴谋诡计都往昭昭身上使,当初就不该让你们来。”
  “我还觉得王大夫你同那些外地人不同,是我们错看了人!”
  “医技不行,差点害死了李叔,人品也不行,还想嫁祸给昭昭,决不能留在这儿。”
  王大夫回神,他并未对那些话语扰了心绪,他作揖:“抱歉,此事为我的错。”
  “俞小神医确实有俞大夫生前的风范,但是,”王大夫扬唇,“我不能走,如果俞小神医想要把你爹的肮脏事公布于众。”
  俞云昭顿住。
  “王永言,你别太过分。”姜妍忍不住了,“你已与我万药谷毫无干系,我没拆穿你,不代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可知祈仙山为何能孕育出灵药。”王永言执意要说,“是你爹偷走了别人的救命药。”
  俞云昭攥紧拳头:“你胡说!”
  在众人压力下仍旧冷静的俞云昭,仅因一句话失了态。
  “你爹曾被请去救治一孩子,孩子体弱多病,用什么灵药都无法改善,你爹邀去府中数日,那孩子还是死了。”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因他有曼罗水,而你爹将其偷来,用来作为培育灵药的养料。”
  “胡说!”俞云昭双眼通红。
  周楚淮见此,无声握住她的手腕,小拇指轻轻摩挲安抚。
  “世上能让灵物脱胎换骨的,只有曼罗水和雪莲花。雪莲花存在于传说,缘由就只剩下曼罗水了。”王大夫不惧她的眼神,慢悠悠说出,“不若我来和俞小神医对对时间。”
  “盛府小少爷是四年前仲夏病逝,敢问那段时间令尊何在?”
  俞云昭长久不答,王永言了然一笑:“那便是不在家了。”
  此事重大,若为真,盛府作为皇室世家,俞云昭也会因此受到连累。
  “王永言此人表里不一,别相信他的鬼话。”
  姜妍看出俞云昭兴致不高,坐在她旁边说起往事。
  “他原本是我们万药谷的管事,结果跟魔修勾结,不光毁了药库,还让我们万药谷重创。我娘生气,废了他修为,把他逐出了万药谷,没想到他竟然落脚在此。”
  姜妍叹一声:“这件事我也有耳闻,定有误会,不若让我去打探清楚。”
  姜妍说完站起。
  一只手拉住她。
  俞云昭思绪繁乱,她摇摇头。
  姜妍宽慰:“我相信叔叔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我不是不相信。”俞云昭明白这事不简单,“是我不敢。”
  为了患者的一线生机,她爹会愿意冒着危险去摘崖边的药草,也会废寝忘食撰写一书屋的藏书。
  那些草药注释的藏书是她爹一生的心血。
  所谓的名誉。
  是她爹该得的。
  俞云昭未说过。
  四年前。
  也是她爹坠崖的那年。
  她害怕查出她爹的死并非巧合。
  姜妍此事未听她的,仍要查。
  她固执说不能让俞叔叔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也不能看着俞云昭因此受累。
  俞云昭劝不动她,告别姜妍后,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沾枕即睡。
  梦中画面混乱,醒来后已是黄昏。
  俞云昭脑袋昏昏沉沉,眼神虚虚落在某处。
  狸花猫轻盈跳上床榻,口中叼着的桃花放入她手中。
  初五力道很轻了,可娇艳的花瓣还是隐隐现出尖锐的牙印。
  “喵。”初五主动蹭她的手指,接着又慢悠悠走出去。
  俞云昭跟着初五出门。
  日落将小院染成橙红,光线不那么明晰,朦朦胧胧带些孤独感。
  亭内。
  一人端坐座位上。
  不同以前衣着颜色艳丽,回来后知行爱穿素净衣裳,哪怕褶皱都要端正。
  他背影如松挺直,褪去以往的顽气,沉稳内敛。
  仿佛换了个人。
  俞云昭走去。
  这才发现桌上放有不少药草。
  她怔在原地。
  听到身后动静,周楚淮回头弯眸淡笑:“醒了?”
  “渴了吗?”
  他将泡好的茶水递到俞云昭面前。
  俞云昭还真有了渴意,她一口喝下,目光从未在那些草药移开。
  对于草药,她过目不忘,从未错过。
  这次她难得怀疑自己的推断,那些只在藏书见过的图片,如同马良神笔出现在眼前。
  “原本想采点冰霜菇回来,无聊翻看藏书,发现其他的草药,顺路带了些。”
  他记得俞云昭之前说的话:“若不喜欢,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寻。”
  俞云昭轻抚手边看似普通的草木。
  她看过藏书的,有些隔着南北,哪能是顺道。
  “扑通——扑通——”她心塌下一方,酸胀的情绪升满了整个心脏,而心似是承受不住狂跳。
  “昭昭开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