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眉目坦诚,她目光灼灼。
  谢玉砚今日繁忙的心跳又再一次鼓噪起来。
  要说生活已经如此圆满了,他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的。
  他想问问,她和孙家的那位小公子,如今还有没有联系。
  若搁在以往,谢玉砚是绝对不会开口提这件事的。
  可现在……或许是自觉已经暴露阴暗的自暴自弃,也或许,是刚刚那件事情给予的正面信心,他突然就真的很想问。
  谢玉砚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知道,他真的在意死了这件事。
  旁边的罪魁祸首还在催促。
  “没有想问的了吗谢大哥?咱说好的要坦诚相见,不能有一丝误会哦。”
  一咬牙,谢玉砚将脸扭向一旁,终还是问了出来。
  “我想问……除了被我看到的那次,你和孙家小子,还见过面吗?”
  沈明玉;“……”
  沉默的半分钟,谢玉砚提起的心脏就那样跌到了谷底。
  他突然有些后悔。
  不,不是有些,是很强烈的后悔。
  他不该问的。
  那是她曾有婚约的未婚夫,是她哪怕家庭差距越来越大,也不愿放手的心爱男子。
  她怎么可能忍住不见对方呢?
  终究,是他自找难堪了。
  “好了。”他短促的一声轻笑,试图打破此间氛围。
  “我开玩笑的,咱们都成婚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还在意……唔。”
  猛的被扯进温暖的怀抱,谢玉砚眸光一颤,犹在强撑。
  “怎么了?我说了我不在意的……”
  “谢大哥——”沈明玉打断他的强撑,紧紧抱住怀里温热的身躯,突然开始道歉。
  “对不起,和你成婚那么久,从来没想起来向你解释这件事。”
  谢玉砚愣神,没听懂其中意思,但很快的,他就懂了。
  半炷香的功夫后,谢玉砚挣开面前人的怀抱,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婚约是假的?
  什么叫只是不想成婚的作戏?
  什么叫只是……朋友?
  被推开的沈明玉挠头,表情讪讪。
  “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谢大哥,那时候咱们成婚的那样急,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后面日子过得舒坦,便也就将这事给忘了……”
  那时候两人成婚连洞房都没入,沈明玉自然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和她成婚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祖父的遗愿,那种时候她要是急巴巴的跑过去讲这些事情,可不就……怪可笑的?
  后面两人过起了日子后,日日蜜里调油般,谁又能再想起这些杂事呢?
  沈明玉是真的没想到,他谢大哥竟然将这事儿惦记了这么久。
  是她的罪过,她的罪过。
  既惭又愧的,沈明玉再次伸出双臂将人抱紧,感受着怀中僵硬的身躯,这一次,她可真是半点都不吝惜言语了,除了穿越这种类似于鬼神之事的没讲,剩下的,不仅将她和孙时越的关系换了个身份讲述的明明白白,就连她得知对方向自己下聘时的心理活动都交待了个干净。
  就这样,在她叽叽喳喳,倾心交付的言语中,怀中人的身体终于渐渐松懈,再然后,一个人的搂抱便变成了两个人的相拥。
  谢玉砚的胳膊环了上来,就是,箍的有点太紧了。
  “谢大哥——?”
  她疑惑,不适的动了动仿佛要被勒进对方怀抱里的身体。
  “别动,明玉,让我抱一抱,我想抱一抱你。”
  呢喃般的低语被灌进耳朵,沈明玉听不出其中被压抑的太深的激烈情绪,只好脾气的笑了笑,也不再挣扎。
  “好,想抱就给你抱,谢大哥想抱多久都可以。”
  “嗯。”一滴泪水划过脸颊,又在还没滴落到下巴时被谢玉砚自己用手揩掉,他抱着怀中温热的身体,只觉得一颗心脏都要被融化掉了。
  “明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怀中人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快活起来,谢玉砚几乎都能想象到她此刻呲着大牙,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
  “没说过,但现在我知道了,谢大哥,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不,你不懂我有多喜欢你,你没有我喜欢你的多。”
  “不可能,明明我更喜欢你。”
  “……”
  天黑了,顶着寒如冰刃的冷风,文书蹑手蹑脚的从房门前离开,然后用冻僵的手揉了揉自己冻僵的脸,半晌,裂开了一个肌肉僵硬的微笑。
  太好了,一切让人难过的误会都解开了,他家公子辛苦这么多年,终于能实实在在的幸福上一回了。
  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文书一瘸一拐的往自己住宿的方向走,然后没走多远,迎面便碰上了手拿汤婆子,正在往这边走着的琥珀。
  两人碰面,小姑娘满面惊喜,一溜烟的跑过来,叽叽喳喳。
  “文书哥哥,你回来了,你不在公子那里伺候了吗?我还说去给你送个汤婆子呢,天这么冷,快抱上吧,暖暖手……”
  难得的,面对这么聒噪的碎语,文书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厌烦,反而内心蓦然生出了一丝温暖。
  他扭头,看向身侧这段日子一直不离不弃跟在身边照顾他的高大姑娘,看着看着,突然就伸出胳膊覆上了对方的手。
  “确实很暖,你也别冻着了,一起暖暖吧。”
  琥珀……琥珀缓缓扭脸,憨憨的笑脸一时都僵住了。
  “文……文书……”
  “别傻着了,回家啊。”
  他笑着拽着她的手往前走,于冰凉刺骨的寒风中,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被虚虚拉着往前走的琥珀终于反应过来,然后立马立的,雪白的大白牙裂到了脑后根。
  他快活的一边被喜欢的人牵着,一边恨不得在寒风里跳个旋转舞。
  “文书哥哥,文书哥哥,对,我们回家,文书哥哥,我们回家。”
  天晚了,夜黑了。
  但炽热的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