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杜文瑶眼里,那可不仅仅只是个小房子。
  粱昱深唇瓣嗫嚅片刻,似乎想要辩解,可那些自认为没错的言论,眼下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丧眉耷眼的喝了几杯酒,粱昱深正烦躁着,瞧见一旁沈聿喝的比他还上头。
  眼角的那抹红看着有些狼狈。
  作为表哥,他便也顺便问了一嘴,“你这是又被甩了?”
  “放屁!”沈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他只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贴在徐岁身上,如此,两人之间哪至于生生蹉跎这么久的光阴。
  只是年少轻狂,少年气盛,总觉得拉不下面子,咽不下那口气。
  沈聿后悔,后悔的很。
  他想到这些时日徐岁的那些反常行为,想到夜里醒来她不在床上反而在阳台枯坐的身影,又想到睡梦之中都不能疏解的眉头。
  悔恨像是要堵住他的口鼻,将他溺毙其中。
  他没了耐心,干脆将那一整瓶酒拿过来直接仰头往下灌,酒水沿着唇角往下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
  奈何沈聿酒量确实不错,便是这般,也依旧清醒。
  他将手机调到和徐岁的通话页面,随后丢给粱昱深,“帮我给徐岁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让她过来接我。”
  粱昱深:“……”
  他把沈聿这招看作是苦肉计。
  面上写满了不赞成,但手上却已经按照沈聿说的去做了。
  电话迅速接通,他冷漠的将沈聿的话叙述了一番,又报了会所的地址。
  徐岁嗓音轻柔,询问他沈聿的情况,粱昱深便往这边看了眼,末了,冷声道:“还行,他身强体壮的,你不来把他丢这一夜问题也不大。”
  沈聿抬脚就踹了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看家里的监控。
  瞧见徐岁起身,披了件衣裳便出了门。
  沈聿的行为给了粱昱深灵感,他盯着酒瓶拧眉思索,若是他眼下也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跑到杜文瑶那里,她会心软收留自己吗?
  旁边沈聿翘起二郎腿朝这边看着,嗤笑一声冷不丁道:“你也想学我这么干?”
  粱昱深当然不能承认,黑着脸坐在一旁。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会这样做是确信徐岁会来接我,但你就不一样了,估计回头在瑶姐心里还能增加个酒鬼形象。”
  知道他说的没错,粱昱深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但他同样对沈聿的这桩感情也不看好,索性闷头喝酒,懒得在这听他炫耀。
  徐岁到的很快,夜风微凉,她还给沈聿拿了件外套。
  服务生领着她进到包厢,吵闹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徐岁只觉得里头的人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令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好在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沙发上的沈聿。
  连忙朝那边走去。
  粱昱深起身让开位置,嗓音莫名,“抱歉,他今天喝了不少,醉了后就一直喊你的名字,我这才会给你打电话。”
  徐岁对他印象不太好,也不欲在这多留,道了句无妨后走到沈聿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她赶来的这点时间里,沈聿确实是有些醉了。
  毕竟像他那样毫无节制的拎着酒瓶往嘴里灌,就是再好的酒量也不成。
  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徐岁的那瞬间转变,湿漉漉的带了些委屈。
  徐岁想,很像她每晚下班时店里那只小灰狗看她的眼神。
  她朝沈聿笑笑,“不舒服吗?”
  沈聿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里。
  包厢里人不少,徐岁来之前粱昱深就提前把那几个纨绔身边搂着的女人赶了出去。
  加上在场的人全是沈聿狐朋狗友群里的,多少也知道一点他跟徐岁之间的事情,是以从徐岁进来,这些人的眼神转来转去的就没离开过。
  眼下瞧见这场景,更是有个没忍住的吹了声口哨,被粱昱深丢了颗花生过去收了声。
  沈聿平时已经足够黏人了,没想到醉了酒后更是恨不得与她做连体婴。
  粱昱深实在是瞧着他这样子有些心烦,迫不及待道:“外头指不定有狗仔,你带他从车库走,我的司机在那等着。”
  她走后,包厢里的几人将粱昱深围起来,林晟樾啧啧称奇,“说实话这人瞧着真不像是会骗人还那么绝情的。”
  粱昱深垂眸,“什么都叫你看出来你干脆去桥头摆个摊给人看相得了。”
  有人附和,“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沈聿应该没那么肤浅吧?”
  “我瞧她刚刚对沈聿还挺温柔的,难怪能将人哄的团团转。”
  隔板升起,后面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沈聿。
  这人趴在她肩膀上,浑身灼热的像是要将她融化。
  掌心被他轻轻的划了两下,痒丝丝的,徐岁垂眸看去,沈聿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被酒意浸染的殷红唇瓣里吐出更加直接的话。
  “我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我爱你。”
  “不要再离开我。”
  ……
  几句话被他翻来覆去的讲,徐岁沉默的听。
  待到了住处,与司机道了谢,徐岁把外套给他披上,扶着人上楼。
  进了电梯他便更加猖狂,整个人压在徐岁身上,用那种最容易拿捏徐岁的表情自上而下看着她,“你爱我吗?”
  醉了酒的人太难伺候,等徐岁把他弄回到家里,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把沈聿安顿在卧室,将咧着嘴的蠢熊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徐岁这才得以脱身。
  她去了厨房帮沈聿煮醒酒汤。
  徐岁的厨艺其实也不错,但她并不喜欢下厨。
  锅里醒酒汤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徐岁的思绪便在那蒸腾的雾气间游离。
  对于爱,这种千万人有千万种回答的情感,徐岁的理解十分片面和单薄。
  她也不想去思考沈聿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这并不太重要。
  人生苦短,她只是偶尔也想要放纵自己一回,体验一下某些不可控得事情。
  沈聿搬到这里来的某一晚,温存之后徐岁并未能顺利入睡,身边的位置尚且温热,徐岁起身想要去倒杯水。
  走出卧室,沈聿的声音便从阳台传来。
  “舔狗?无所谓,有用就行,九年的帐哪里是这么好算的,这么多年我唯一栽的跟头就在她身上,当然得讨回来。”
  徐岁的目光隔着墙上垂坠的吊兰朝他飘去,烟雾缭绕遮盖了沈聿的眉眼,但语气却冷的厉害,“没用,她不要钱。”
  “行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着吧,她动了心我转身就走。”
  “舍不得?你觉得可能吗,这仇我都记了九年了。”
  余下的话是什么徐岁没再细听,要说伤心倒也没有,反而是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轻松。
  沈聿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接近她,她反倒是能更轻松一些。
  能让沈聿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也算她没白回来这一趟。
  也是这日之后,她不再为了他口中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言语惆怅和无所适从,反倒是适应过来,只当作亲密时促进气氛融洽的寻常蜜语。
  可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歌手的演技也都这么好吗?
  还是说在女人面前演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分?
  关了火,盛出醒酒汤来放在桌面上晾着。
  徐岁去了卧室。
  推开门就瞧见沈聿将下巴垫在蠢熊身上,眸光潋滟的看着自己。
  衬衫扣子被他扯开了许多,一路敞开到腹部。
  这是徐岁第一次见他喝醉。
  她便走上前去,掌心在他有些滚烫的脸颊上贴了贴,轻声问着,“难受吗?”
  沈聿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某人今日势必要借着这场半醉不醉的酒,装疯卖傻的要一个答案。
  叼着徐岁的耳朵含糊半晌,沈聿将人往上颠了颠,语气带了些诱哄,“陪我回家吧。”
  沈聿身上像是烧开了似的烫的厉害,徐岁眼皮轻垂着,大脑好似已经停止了思考。
  只在沈聿格外恶劣的时候,轻哼出声推一推他。
  但随着这些时日的磨合,两人在这方面还算是契合。
  所剩无几的理智被她抽离出来,丢在一旁顾自思索着,沈聿这是什么意思?
  回哪个家?
  但这点理智很快又被沈聿撞碎了去,他好似也并不需要徐岁的回答,大概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个选项。
  而是迟早的事。
  第16章 偏执“小少爷,梦该醒醒了。”
  ……
  翌日徐岁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沈聿一双手臂落在她腰间,将她完全禁锢在怀里,难怪她一直觉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