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阿卜,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姜蓉儿一看到阿卜,就发现他的不对劲。
  阿卜眼巴巴地看向姜茶,姜蓉儿更是疑惑。
  “这跟我娘有什么关系啊?”
  阿卜叹气,依旧没说话。
  姜蓉儿不高兴地叉腰,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道:
  “阿卜,你这样是不对的,有什么矛盾不能说出来嘛,你不说我怎么解决呢?娘亲是绝对不会欺负小孩子的,这里头肯定有别的事。”
  阿卜的脑袋压得更低了,可姜蓉儿却不允许他逃避,双手捧着他的脸,掰着跟自己对视。
  “阿卜,我知道你会说话,说得还可好可好了,比我的笨弟弟好多了。”
  姜瑞瞪大眼,姐姐明明是在教训阿卜,怎么连自己也骂上了?
  姜瑞不高兴了,朝着阿卜气呼呼道:“说!”
  阿卜被姐弟俩’严刑拷打‘,最终吐出俩字:“上学。”
  姜蓉儿立刻反应过来,姜茶之前就说过,让她也去上学。
  “你是不是也想上学,家里没有钱上不了啊?”
  阿卜连忙摇头,他平时做事都是慢慢悠悠的,姜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动作这么迅速。
  “那就是你不想我去上学?想陪着你一起玩?”
  阿卜连连点头。
  姜蓉儿一听更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能上学是多开心幸运的事。我们作为小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才能做有用的人。”
  姜蓉儿说完,朝着姜茶问道:“娘,我说得对不对?”
  姜茶笑着点头:“对。”
  这些话都是姜茶之前跟孩子们说的,姜蓉儿现学现卖。
  姜蓉儿回了个大大的笑容,转向阿卜的时候,又是一脸严肃。
  “你总是想要玩这个想法是不对的,孩子不能只会玩,那以后都只是个孩子了。”
  这话姜茶可没说过,也不知道小丫头哪里学来的。
  姜蓉儿噼里啪啦一直教育阿卜,跟个小唐僧似的,话密得不行。
  有时候说得挺有道理,有时候又在胡扯,颠三倒四的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能绕回来,让姜茶忍俊不禁。
  “姜娘子可在家?”院门被敲响。
  姜茶将院门打开,门外一个中年女人朝着她客气笑道:“请问,你就是姜娘子吗?”
  “对,我就是。”
  “海商杨家宴席上的那个生日蛋糕,可是出自你之手?”
  “是的,是我领着人做的。”
  中年女人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也想要订购这样的大蛋糕。
  比起杨家,这户人家正常多了,与姜茶在价格上一来一回讲了许久的价。
  他们家虽然也要六层,可尺寸都要小一圈。
  蛋糕的成本很高,光是那架子,就花费不少铜片,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姜茶也提议,收回那架子,这样可以退给对方一些钱,可这人又不愿意。
  “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家主子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姜茶不懂这跟脸面有什么关系,而且只要彼此不说,又有谁知道,那托架又没有刻名字。
  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姜茶也不强求,反正她会把托架的成本算进去。
  接下来,姜茶又接待了七个人,都是来预订蛋糕的,而且都是六层的。
  他们都要求比杨家的小些,姜茶觉得不是他们付不起钱,而是不想夺走杨家风头。
  “一天就接了这么多单子,弟妹,咱们今后是不是就不用愁没事干了?”王二嫂兴奋道。
  前来预订的人有男有女,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姜茶去对面叫来了王二嫂。
  姜茶点头又摇头,生日蛋糕的利润确实很大,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瞧着也确实红火,可他们太过积极,最近的生日宴也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些人家要举办大宴席时,都是早早准备,生怕出岔子。
  中间间隔这么长时间,姜茶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因而这些订单还不能算入收益中,她在这期间还是得想办法拓展市场,才能保证她的私人烘焙工坊顺利运营下去。
  不过至少目前看,工坊保底已经有了,也就能让姜茶能更大胆地去干。
  “这是何意?是不成吗?”王二嫂有些紧张。
  姜茶笑道:“没有不成,只是时间间隔比较久远。”
  王二嫂想说什么,又听到院门被敲响。
  王二嫂以为又是来预订的,连忙去开门。
  “这是姜家吗?”门外男人声音有些紧张。
  姜茶听着很是耳熟,连忙望了过去,见到那人惊喜道:“大师兄!”
  第53章
  姜茶连忙迎了上去, 心中欢喜不已。
  三位师兄里,姜宝珠其实跟刘业勤是最亲近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比很多真正的兄妹关系还要好。
  刘业勤比姜宝珠大四五岁, 从小一直照顾姜宝珠, 姜宝珠也同样回馈, 不会将这种照顾当做理所当然。
  哪怕后来姜宝珠嫁给赵秋生,两人关系很好, 可姜宝珠在刘业勤面前是不同的,只要他在自己就还是那个被照顾的小女孩。
  这样的情况姜茶也同样继承了下来,因而看到刘业勤时, 打心底的感到开心。
  刘业勤身着粗布,衣服洗得花白,不过三十多岁,已经开始长白头发,整个人瞧着有些憔悴。
  他瞧着日子过得并不好,和杭州城很多人一般,在这繁华之地苦苦挣扎。
  刘业勤为人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头脑并不算聪明。他虽然勤快努力,跟着姜父学习时间最长, 却是几个徒弟里手艺最普通的。
  姜父也曾感叹,刘业勤可能不适合干这一行, 可又没法学其他本事,有门手艺总比没有强。
  因而姜父还是尽心尽力的教导,刘业勤如今也能独当一面,可也只能接一些简单的活儿,无法成为颇有名声的木匠, 能赚到的钱也就相对少了。
  出师后,刘业勤不顾姜父挽留,自己去找出路了。
  他若是留在临河巷,依靠姜父的影响力,还是能接到不少活的,毕竟他虽无天赋但是勤快本分又仔细,他的活儿只是没那么好却也是不差的,挣养家钱还是不难的,只是想要靠着手艺在杭州城买房安家就很难了。
  可刘业勤不想留下和赵秋生抢饭碗,这一片需求也就这么大,姜父的影响力也有限,若他留下来必是会分走一部分活儿,所以才会出去闯。
  姜父为此很担忧,刘业勤太过老实,生怕他在外头被人坑骗。
  刘业勤这些年在外头到底如何,大家都不大清楚,他每次过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虽然同在杭州城,可刘业勤在城北,距离姜家很远,去一趟都快相当于去茂竹村了。
  不过看他的穿衣打扮,就知道应是不太好过的。
  杭州城虽繁花似锦,可生活压力也很大。
  刘业勤又有四个孩子,日子必是不容易。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嫂子和孩子们呢?他们咋样了?”
  “他们都好着。”刘业勤呆愣愣的应着,目光看向院中房屋,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姜茶见状心里也不好受,因为有上辈子记忆的冲刷,她能更快地接受改变,可对于刘业勤来说却没有这么容易。
  这里是改变他命运的地方,原本他就快饿死,是姜母将他捡回家,是姜父教导他成才。
  虽然姜父姜母总说他干嘛要自己跑出去找活,留在这里,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可刘业勤非常满足,比起小时候的遭遇,他现在的日子已经非常好了。
  有吃有住,有儿有女,妻子也是贤惠能干的。
  虽说他漂浮在外这么多年,也成家立业了,可这里永远是他的家,哪怕师父师母都不在了,他依旧这么认为。
  结果,一把火都烧没了,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刘业勤恍惚,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一个个画面在眼前闪过,师父教导他,师母给他量身裁衣,师妹给他分享糖葫芦……可那些画面都和眼前崭新的房屋无法匹配在一起。
  “全、全没了。”刘业勤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师父,师母,徒儿不孝,徒儿来晚了!”
  姜茶见状心里也不好受,先让他痛快哭了一会儿,才上前将他拉起来。
  “大师兄,都过去了,我爹还在世的时候,就想着要翻新房子。只要人还在就好,你看我还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王二嫂也道:“对啊,房子没了就没了,重建就是,重要是人还好好的。”
  刘业勤用衣袖擦拭眼泪,顾不上自己的窘迫,着急问道:“师妹,你和孩子都没事吧?大师兄来晚了,大师兄没有照顾好你们。”
  “大师兄哪里的话,咱们隔这么远,我又没给你递消息,你如何得知?”
  刘业勤摇头,一脸懊恼:“师妹莫要给我找借口,是我没有履行诺言,我答应过师父要常回来看看你,可这次却隔了这么久。若不是我不够积极,哪里还要等二师弟给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