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不不!不能还啊少爷!”刘琼抓紧自己的衣领,满面惊慌,“我、我在亲戚朋友面前,就靠这些东西撑场面了,还回去,我就要被他们戳着脊背笑话了!”
  “求你了安少爷!让盛先生收回要求吧!”刘琼崩溃道,“还有、还有少爷,你快去告诉老爷夫人,我真的没有通风报信!盛先生那天及时赶回家,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都不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天,他静静待在温暖的车上时,盛沉渊在安家,帮他做出了这样残忍而狠辣的反击。
  只因为他一句“委屈”。
  安屿突然意识到,或许,他根本不用将自己搞得那么惨,更不用费尽心思将过去受到的悲苦复现。
  或许,他只需要红着眼睛委屈地诉说几句,男人便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出头。
  “少爷!少爷?”刘琼加大了音量,“安少爷!”
  安屿终于收回飘渺的思绪与她对视。
  这才发现,不过几天没见,女人竟似苍老了十岁。
  “你、你会帮我向盛先生求情的,对不对?”刘琼满含希望,“那天盛先生为什么赶到,你肯定知道原因,肯定是你告诉他的!你不能让我被老爷夫人误会成叛徒,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赶出家门!”
  “琼姨。”安屿终于开口,可脸上,又出现了拍卖会前夜,那种让人看着浑身难受的假笑。
  果然,他说出来的话,也和那晚一样阴阳怪气。
  “抱歉,我没办法帮你洗清嫌疑。”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似乎生怕她听不清楚,“因为,那天我的确没有和盛先生联络过,所以,他为什么提前赶到,我不能确定与你无关。”
  “其次,我送给你的那些东西……”少年摊手,无辜又无奈,“的确都不是我自己赚来的钱。现在我的钱都是盛先生给的,他既然找你讨要那些陈年旧债,我也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格。”
  “哈。”刘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了两秒,她突然开始大笑,笑声越来越疯、越来越凄厉。
  她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安屿,满是恨意,“怀宇少爷说的没错,果然是你!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挑唆,这才让盛先生无缘无故来为难我!”
  “你这要逼死我!”刘琼越过张敬文,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安屿,你是不是想活生生逼死我?!”
  安屿低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几乎被捏碎的手腕,冷声道:“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的选择,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非说有关系,那我也该是受害人。”
  “放手!你干什么!”张敬文忙去掰她的手指,“君子动口不动手!”
  “滚开!”多年体力工作,刘琼力气远比张敬文这种学生大得多,一把将他推开,歇斯底里道,“你想整我,自己看大戏?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找你,本来就是走投无路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帮我,那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说:
  盛总上一世的暗恋时刻其实也蛮苦的捏
  第41章 真心
  刘琼并非说说而已。
  凄厉地喊完, 她一把将张敬文推开,伸手便要掐安屿的脖子。
  张敬文直被她推得跌倒在地。
  安屿却完全不躲,只冷静地看着她, 在那双手摸到自己脖子的最后一刻,淡淡道:“有毅已经上初中了吧?我记得似乎是在梧市第一中学,初二八班。”
  刘琼的手一颤。
  孙有毅, 她的儿子,是她即使再苦再累,也一定要给他最好生活的宝贝。
  “你、你要干什么?”刘琼脸上终于流露出恐惧。
  “不干什么啊,”安屿歪头看她, 面露疑惑, “只是问候下而已。”
  须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琼姨觉得我想做什么?”
  刘琼死死盯着他, 嘴唇颤抖。
  安屿无畏无惧地与她对望。
  “安屿,你敢动……”
  刘琼张嘴,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按住。
  是学校的安保人员。
  张敬文终于舒了口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心有余悸道:“叔叔,就是这个人!不仅在图书馆大吵大闹,还对我的室友动手!”
  正是饭时却出了这事, 保安满脸不耐烦,只想将她尽快赶出图书馆了事, 见刘琼还在挣扎,低声威胁, “别再胡闹!再闹,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把你带走了!”
  刘琼力气不小,只一个保安,想控制住她十分费力。
  安屿淡漠地看着,正欲开口再威胁她几句,却被人轻轻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是盛沉渊。
  温热的大手圈住他被捏得生疼的腕骨,温柔摩挲。手的主人开口,嗓音却与动作完全不同,冷得刻骨,“陌生人闯入图书馆,伤害学生,你们保卫处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您是哪位?”保安虽不认识来人,但看他衣着谈吐便知此人绝对不简单,于是谨慎问道,“是这位学生的家属还是……?”
  “学生家属。”
  不是上级领导,保安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刚才在玩游戏,来的有点晚,处理方式嘛,也的确有些偷懒了。
  但很快,被男人揽在怀里的少年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盛……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姓盛,能在学校自由出入,并且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保安心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盛学长。”一旁,陪着少年的另一人开口,彻底将答案锁定,“抱歉,我……”
  被在校生叫“盛学长”,除了那个毕业于复大医学院、每年都向学校捐款七位数的盛沉渊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怎么就精准惹到了全世界最不能惹的!
  保安心里叫苦连天。
  “没关系。”好在,盛沉渊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向那个学生道,“我还要感谢你及时告知我这件事。”
  听到这话的安屿,情绪却十分不稳定了。
  张敬文告诉盛沉渊?!
  他怎么会有盛沉渊的联系方式?又怎么会想也不想的就直接通知盛沉渊?!
  除了男人提前嘱咐要求以外,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张敬文并没注意到他几乎是质问的表情,只盯着他已然发红的手腕,颇为懊恼,“早知道我就拉上岳哥和山儿一起来了,我自己实在是……”
  “没事的。”盛沉渊打断他,有条不紊道,“我看过了,小屿的手腕没事,你先回宿舍去吧敬文,我来处理这边的事情就可以。”
  公共场合,围观的学生已凑上来不少,还有盛沉渊在身边,即便有疑问也不适宜提问,安屿于是平复心情,亦道:“抱歉敬文,让你受惊吓了,累了一天,你先回去吧,盛……我哥能处理好的,放心吧。”
  “好。”既然二人都让自己离开,张敬文便也不再坚持,挥手道,“那明天见。”
  确认此人身份,保安不再废话,在他看向自己的瞬间即立正,老老实实道:“抱歉盛先生,是我的工作失误,向您和您的弟弟致歉。这个人擅闯校园,当众闹事,我这就报告校领导,将她送给公安机关处理。”
  盛沉渊不理他,只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周全又体贴,“小屿,你想怎么处理?都听你的。”
  安屿认真思索。
  不是刘琼的处理方法,而是,这或许是一个从此可以对盛沉渊“展露心扉”、“倾诉委屈”的好转机。
  实在不容错过。
  少年于是抬头,对刘琼道:“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听保安要把她移送公安,在刘琼的认知里无异于“坐牢”,因此,她此刻两眼已然无神,愣愣道:“什么?”
  “盛先生对你的要求,并非我背后教唆。”安屿道,“在今天见到你之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盛沉渊揽在他腰间的手一僵。
  刘琼则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所以少爷,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我,你会救我的,对不对!”
  盛沉渊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尽力克制,不叫安屿为难。
  少年看着她,笑得真诚友善。
  开口,却清清楚楚道:“不对。”
  “什么?”刘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对。”
  安屿看着她,平静道:“琼姨,我曾经的确是真心待你的。但很可惜,我没有被真心对待过,所以,并不懂被真心对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刘琼死鸭子嘴硬,还妄图像从前那样骗他,“我对你就是真心啊少爷!”
  “不是。”安屿勾唇,眸底尽是疏离的淡漠,“现在我在被真心对待着,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所以,你不必在做完刚才那些事后,还来骗我。”
  腰间僵着的手,瞬间化为柔软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