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沈以言忽然开口。
  “温缪。”
  “嗯?”
  沈以言过了许久才有下文,“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说到名字——
  温缪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发丝轻扫过沈以言的耳朵,“我的名字其实不是这两个字。”
  沈以言:“…?”
  沈以言抬起头,有点愣怔地问:“那是什么?”
  “温缪这两个字,算是中文的谐音。”
  说话的人似乎是在思考表达方式,最后只能在沈以言的后背上写写画画。
  类似于字母的外星字体落下来,沈以言低下头,忍不住笑,“在写什么?”
  温缪:“……”
  那就只能让男朋友起来了。
  分开的两个人各自坐起身,温缪打开手机备忘录,选择涂鸦。
  venio。
  形似字母venio的名字出现在沈以言面前,他轻声念出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
  “它有什么含义吗?”沈以言问。
  “并没有。”
  温缪说,大部分兽族并不像人类一样执着于起名字,大部分都是人口系统自动分配,随机到哪个是哪个…哪怕他的名字是问兽皇要来的。
  “但我之后在人类的语言里搜索了一下,似乎是拉丁语里的‘我来’。”
  我来,我到,天外来客造访地球。
  命运似乎在冥冥中注定。
  “我们这里的人总会说缘分。”沈以言轻声说,“你来到地球是缘分,我遇见你也是缘分。”
  我们能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
  沈以言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投影仪因为无人使用而进入休眠,温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要住在这里吗?”沈以言问完,又补充了一句,“有客房。”
  “…可以。”温缪停顿片刻,继续问:“一定要住客房吗?”
  沈以言:“……?!”
  今天被这个外星人欺负了太多次,依旧无法抵抗的受害者说都不会话了,磕磕巴巴地开口:“…当、当然不一定,你要是想…也可以——”
  可以和我一起睡。
  “会不会太快了?”体贴善良的外星人照顾地球人类的感受,“你要是介意——”
  根、本、不、介、意!
  沈以言一把抓住温缪的手腕。
  “我准备好了。”
  温缪:“…?”
  温缪:“等等,你准备好什么了?”
  xx的事情兽族只会在特殊时期进行,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这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难道是准备盖着被子纯聊天的话题吗?
  第121章 很好的一天
  盖着被子就是应该纯聊天啊
  温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肩膀上那件明显宽大的t恤领口。这是沈以言的私服——深灰色的纯棉布料,柔软得几乎没有什么版型可言,穿在温缪身上空空荡荡的, 下摆在同样宽松的运动裤前晃荡。
  沈以言靠在床头刷手机, 闻声抬起头——
  浴室里蒸腾出的水汽似乎还萦绕在温缪身上, 让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多了几分潮湿的柔软, 皮肤似乎被热水熏出一点淡淡的粉色。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眼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随着睫毛主人的动作往下掉。
  头发湿漉漉地垂着, 似乎比平时深了几个色号, 发尾还在往下滴水,要么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要么洇进肩窝的布料里, 如同阴影一样。
  ……那件t恤是他的。
  沈以言看着那对于温缪来说有些宽大的领口, 看着那抬手动作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如果再不移开目光的话, 今晚可能就睡不着了。
  沈以言放下手机,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提醒道:“吹风机在这里。”
  温缪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不用,”他说,“过一会儿就——”
  “不行。”沈以言打断他, 已经起身拿起了吹风机, “不吹干容易头疼,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来不及晾干。”
  温缪看着他沉默两秒, 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 背对着沈以言。
  吹风机嗡鸣起来,热风从出风口涌出。
  沈以言的手指穿过温缪的湿发,轻轻拨动着,让热风能吹到每一处发根。那些发丝又软又细,在他指尖缠绕,沾着水汽的凉意,又慢慢被热风吹出温度。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路过的风随意地晃一晃树叶,偶尔飞溅出一两颗水滴。
  温缪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
  但过了没多久,外星来的莱尼颚虫便微微皱了皱眉。
  热风顺着脖颈钻进领口,贴着后背的皮肤一路向下。那种温度很奇怪——高于体温的热浪持续吹过后腰。
  帝国没有吹风机这种设备,温缪不清楚历史上是否有出现过相似的东西。洗完澡就直接走进速干间,科技会在三十秒内带走所有水分。来到地球的温缪也不适应吹风机,一个人的时候都靠晾干……总之会避免使用热风吹干头发的手段。
  温缪忍了一会儿,不识好歹的热风却一直往衣服里钻,贴着皮肤吹个不停,总让他的本能蠢蠢欲动,等待唤醒。
  …忍不了了。
  温缪抬起手,最终还是握住了沈以言拿着吹风机的手腕,站起身。
  沈以言愣了一下,关掉吹风机。
  “怎么了?”他问,“烫到了?”
  温缪摇摇头。
  “翅膀感觉不舒服。”
  沈以言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温缪的t恤背后突然间动了动——
  布料被逐渐舒展的翅膀微微撑起,四片透明的虫翼从肩胛骨的位置探出来,薄得几乎透明,在飘来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虹彩。它们轻轻颤动着,像是刚从束缚中解放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t恤的下摆遮不住莱尼颚虫的翅膀。
  那四片翅膀就那么露在外面,微微翕动着,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每一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边缘甚至有着极细的绒毛。
  这也算是沈以言的“老朋友”了。
  他手里还握着吹风机,目光却完全被那对翅膀吸引。上一次的见面太仓促,只记得那时的手感和惊鸿一瞥…现在倒是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看了。
  沈以言把吹风机放到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温缪从他手中截胡,用毛巾堪称胡乱的擦擦头发,主打的就是敷衍了事。
  就在翅膀主人潦草地对待自己的头发时,沈以言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四片晃动的翅膀上——有异于人类的构造总叫人难忘。
  “你想摸吗?”
  翅膀被某人热切的目光看得轻颤,最后顺着主人的意思,柔软地放松下来。
  “小心,边缘的地方有可能划伤皮肤。”温缪说。
  “...恭敬不如从命。”
  实际上早就想伸手的人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去——触感比上次更清晰。翼膜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厚度,却又韧性惊人,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
  翅膀的温度比皮肤低一点,却又不是凉的,沈以言思索了半天,只能形容为一片活着的丝绸。
  沈以言的手指顺着脉络的方向轻轻划过。
  温缪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沈以言,颇有点无奈的意思。
  “痒?”沈以言问。
  “嗯。”温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翅膀尖端的绒毛正在沈以言的指尖微晃。
  老抓着人家的翅膀不放算什么道理,沈以言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叫温缪赶紧钻进被窝。
  “我去洗澡。”沈以言说完,起身往浴室走。
  “我看一会儿论文。”
  沈以言对热爱学习的人肃然起敬。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半天,等沈以言出来的时候,温缪已经读完了剩下的部分,此刻正侧躺在被窝里,眼睛半阖着。
  地球的科技当然更适合地球人,沈以言吹干头发,蓬松地垂在额前。他走到床边,看着被窝里那个鼓起来的弧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关灯,上床。沈以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双人床很大,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点距离。
  但温缪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能闻到旁白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用的是同一瓶,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沉默。
  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的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温缪闭着眼睛,旁边的沈以言看着天花板。
  一个安静的房间。
  过了很久——或者只有几十秒——沈以言忽然叹了口气。
  “我好像要失眠了。”
  “......”
  温缪睁开眼,侧过头看他,用眼神传达了疑问句。
  “可能是因为旁边躺了个外星人。”这人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第一次和帝国的上将同床共枕,业务不熟练,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