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犀利的眸光扫来,他当即闭嘴,尴尬地嘿嘿两声,贼眉鼠眼地紧盯萧燕然的步伐。
  他像是在逛街般,视线散漫地扫过正在冒热气的汤锅,随后又转向后排的冰柜。
  “你们今天吃什么?”萧燕然问。
  “呃。”柴正卡了一瞬,谄媚地说,“有一批鸭货临期了,要赶紧处理掉,给大家开开荤。”
  “好啊,正好我还没吃午饭,不介意吧?”
  “……哪敢,您请便。”
  萧燕然在主位落座,静静地等柴正把所有食材端上桌,他淡然开口:“鸭肠有这么粗吗?”
  “记错了记错了,是猪大肠。”柴正一股脑端起来往锅里倒。
  忽然,萧燕然不知从哪掏出的摄像机,对着他就是一张清晰大头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做什么?”柴正崩溃大喊,“不是吃饭吗?你看冰柜干什么?”
  萧燕然慢条斯理地挨个打开,拍照,留证,一气呵成。
  比起昨日遭殃的人事部部长,柴正显得更加软弱,连放狠话的气势都不如他老婆。
  “你你你,你不许走!”柴正抱起一个手提箱,没底气地说,“把照片删掉,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此举可谓是在萧燕然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他连身体里的炸弹都不怕,还怕外置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趁他不备,萧燕然一把夺过手提箱,狠狠掷在地上,柴正愣了片刻,紧接着被按在圆桌上,脑袋距离沸腾的热锅仅有毫米之差。
  “拿个假的还想吓唬我?”萧燕然嗤笑道,“看来你老婆昨晚没给你提前培训,不然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毁尸灭迹。”
  他说着,从锅里捞出半熟的大肠,放在战战兢兢的柴正面前。
  “吃。”他简洁地命令道。
  柴正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我不吃,因为没洗干净。”
  “呵,不是因为怕朊病毒吗?”萧燕然冷笑。
  “雁雁昨晚回家告诉我要赶紧处理了,但短时间内卖不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拿人的冒充食材卖给街边小摊吧。”柴正举手发誓,“我从来不拿吃的开玩笑。”
  果然,一个负责拐卖,一个负责贩卖。
  真是恶人组夫妻。
  愤怒上头,萧燕然抬手把汤锅掀翻,在柴正捂脚哀嚎的叫声中,冷冰冰地威胁:“我有你犯罪的证据,你知道该做什么的,对吧。”
  柴正咬牙隐忍,放下即将拨号的双手,无奈道:“我想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可以吗?”
  “……随你吧。”
  真是稀奇,做了那么多恶事,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另一半。
  该说人就是假意和真情的矛盾结合体吗?
  萧燕然在心底揶揄,身体却诚实地在通讯平台上联系单居延:“你在哪?”
  89757:我在机械部^^你搞定了吗?
  看上去心情不错。
  萧燕然挑眉,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五分钟,赶到时,看见才给伤口上完药的单居延,正大方地撩开衣服下摆,虚心求教:“你觉得我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正常恋爱关系吗?”
  骆知意合着双眼,不给面子地说:“不像。”
  “怎么突然探讨起这么哲学的问题。”
  萧燕然也是大方,从背后亲昵地挽住他的脖颈,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
  “现在像吗?”单居延问。
  “……我们不是同伙吗?去折磨其他部长好不好?”
  说话间,被爱情问题困扰已久的骆知意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在燃烧,无处发泄的怒火变成疼痛,刺得他辗转反侧。
  打趣完,萧燕然又重回正形,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斜睨捧着心口默不作声的骆知意。
  “你演的太过了吧?其余几位部长真该跟你学习下。”
  骆知意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蹙眉道:“我是真的被你们恶心到了。”
  萧燕然看了看装傻充愣的单居延,又上下打量面露不适的骆知意,半晌,才问:“你有没有在自己身上安零件?”
  骆知意还以为他在暗示单居延增强的肾功能,抄起纸抽又要打人,手扬在空中却静止了。
  “想起什么了?”萧燕然微笑。
  骆知意说,“我给他加了痛觉传达系统。”
  “看来你也需要全身体检。”萧燕然耸肩,“如果你没问题,那就是他出事了。”
  温其坐不住了。
  骆知意也急了,拍桌而起,“单居延!马上确认孟洲的位置!”
  “……他不是在新据点吗?”
  虽有不解,但在萧燕然的沉默中,单居延还是听话的联络了君。
  “君叔,叫孟洲接电话。”
  对方同样的困惑语气经由外放填满整个房间,依旧无法缓解凝重的气氛,短短几米,脚步声似乎踩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吱呀作响的门栓转动声后,想象中欢快的声线并没有出现。
  窗户大开,残阳如血般落在地板上,狂风吹动着帘布,房间内空无一人。
  君强装镇定,正要派人去寻,却听萧燕然下了决策。
  “单居延,你先撤。”
  他一把按住骆知意的肩膀,“我们去救,别急。”
  他的淡定犹如一颗速效救心丸,骆知意很快找回理智,直视过去,“你早有计划是不是?”
  “我习惯做planb。”萧燕然轻飘飘地说,“是我们轻敌,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温其作为研究所最高指挥者,怎么可能对你的研究一无所知,怎么可能容许任何一个可能成形的试验品脱离掌控。”
  一番话点醒在场所有人。
  萧燕然严肃的口吻中夹杂着些许怜悯,“从你开始试图把孟洲塑造成叛变者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把他的身份底牌交给温其。”
  在这盘棋局中,没有临阵脱逃的兵,只有弃子。
  有时,想要达成隐藏身份的目的,逃离敌人视野并非是最优解,主动出击伪装自我,将坦荡表现出来才是正解。
  “你以为他像你一样会装吗?”骆知意眯起双眼,两人对视良久,他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接下来全听你的。”
  萧燕然笑了笑,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摘下眼镜,对单居延解释自己的安排,“你身上有牵制温其的秘密武器,不能被抓到,如果你撤离不成功,我们都要完蛋,听懂了吗?”
  骆知意也投来希冀的目光,被视作团队希望的单居延却越来越忐忑。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总控室那双悲悯的双眸,想起罐子里苦苦哀求的弟弟。
  以及少年时期助纣为虐有仇必报的小玉。
  明知现在不是翻旧账的好时机,但单居延总觉得一切发生得太过顺理成章。
  才有些起色,温其就抓住他们的命脉,未免也太过迅速。
  更何况新据点的位置从来没泄露过,连他也没去过,温其又是从哪得知的?
  防备状态下,浑身的肌肉不可自抑地紧绷,萧燕然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温柔地上前拥抱他,“别紧张,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掩护你的。”
  看着怀里仰头满脸无害的爱人,单居延有些恍然。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该相信他吗?
  作者有话说:
  进度条已过半,高潮要来了(^_^)v
  第31章 上屋抽梯(1)
  单居延的爱人似乎有两个。
  一个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为了帮助他完成任务奋不顾身,一个阴险狡诈,出卖灵魂为恶魔效劳,扮演天使的模样监视着他。
  他无法判断面前拥住自己的是哪一个,只觉得那双离了镜片遮挡的双眸是那样美丽,清澈到甘愿牺牲一切来保护。
  “发什么愣呢?”萧燕然吻了吻他的喉结,哄道,“快点走吧,一会来不及了。”
  来不及想太多,单居延身上背负着打垮机械钟的最后希望,他接过那枚承载罪证的硬盘,和爱人伙伴道别。
  临到下班时间,后勤组会打开大门清理垃圾,有机会偷.渡出去。
  把单居延藏进机械废料里,关上转运舱门前,萧燕然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乖顺地像一只小狗,安静地埋在其中,即将消失的光线落在单居延的眼上,照亮他眸底的眷恋与不舍。
  眼睛忽而有些发酸,趁风吹来时,萧燕然借挡风的动作擦去泪,重新做好伪装。
  见他戴上眼镜一声不吭,骆知意也略显忐忑不安,“现在怎么办?我找不到孟洲的定位。”
  目前,他状态未知,痛觉传达系统也久久未触发响应,他们甚至不清楚孟洲究竟是否被俘。
  萧燕然深吸一口气,提出见解,“别急,单居延带出去的东西足以掀起够大的舆论,他费劲心思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进度。”
  提前转移走单居延,也仅是为了防温其狗急跳墙,从他们手中夺走他,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