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了门进屋把庄蒜搂在怀里擦脚,庄溯佯装咬牙切齿,“庄蒜,泽昭爸爸是不是跟我这儿装蒜呢,是不是,嗯?”
  张泽昭笑着摇摇头,赶庄溯回房间换衣服,把两人晨跑换下来的速干运动衣丢进脏衣篓,再去阳台上收前一天晾干的衣服。
  张泽昭站在阳台上收衣服,顺便收了小豆包放在窗边晒太阳的星黛露,轻拍了拍紫色小兔子玩偶的蓬蓬裙,阳光下就飘起几丝轻软的絮。
  抬手之间抻展着细细的腰窄窄的胯,庄溯望着那对蝴蝶振翅一样的肩胛骨,突然就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冷不丁从后面一把抱过去,胳膊横在张泽昭身前,在他身上一阵挠。
  “哎庄溯!你别…哈…”张泽昭笑着躲,压低声音,“别,一会儿把豆包吵醒了!哈,痒!”
  “不行!我就要你自己说!想要我给你准备什么惊喜!”庄溯手上没停,偏过头从张泽昭耳朵亲到脖子,亲得张泽昭后腰发软,“说不说,嗯?”
  两人闹成一团从阳台踉踉跄跄地往屋里去,庄溯搂着张泽昭猛一转身掰着他肩膀把人摁在书房的门上,早晨周冉没把书房的门关严,被庄溯这么突然的一道力气怼上去,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庄溯正打算照着张泽昭嘴唇压上去,一抬头,笑容都凝固在嘴边——穿着制服的张黎明同志正神态严正地在书橱里“看”着他俩。
  “呃…”庄溯赶紧敞开毛衣开衫,把没穿上衣的张泽昭一把裹进怀里,“对不起爸!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我们这就爬!嘿嘿…”
  还不忘了用脚把书房的门带上。
  差点被老张同志欣赏到香艳场面,张泽昭刚进卧室就一肘子把庄溯怼开,从衣柜里翻了上衣穿好,证据袖口的时候听到庄溯躺在身后的床上边喘边笑:
  “可真是…嗐!我们又不是早恋,你说我们慌啥!我觉得咱爸看咱俩恩恩爱爱的指不定多开心呢!”
  “没个正形。”
  张泽昭语气轻轻地怼他,眼睛里却是在笑的,庄溯拉住他手腕,拍拍身边的位置,“昼昼,陪我躺会儿。”
  张泽昭看了一眼表,还有二十分钟小豆包才起床,于是慢慢枕着庄溯垫在他身后的手臂躺下。
  “昼昼。”
  “嗯。”
  庄溯语气里还有未平复的带着笑意的轻喘,“我每年都想给你一点惊喜,虽然我知道咱们张昼昼同志不是很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但是呢…”
  庄溯响亮地“啧”一声,亲了亲张泽昭红红的耳朵,“咱俩也都不年轻了,我想给你一些惊喜,让爱情的感觉更久、更久一点,不要那么快变成亲情。”
  “在咋们俩是豆包包的爸爸这个身份之外,你还是我的泽昭乖乖。”
  张泽昭动了动脖子,颅顶软软的头发就挠痒似的勾了勾庄溯的下巴,像是回应庄溯的轻吻。
  “我明白…”
  张泽昭总是让庄溯心软。
  “你要总不说你想要什么,我真是怕哪天我‘庄郎才尽’,就给不了你什么惊喜了,怎么办呢?”
  张泽昭被庄溯揉着肩膀,在他怀里抬起头,撞进庄溯真的带着一些惆怅和不舍的眼眸。
  庄溯给他的已经太多,也太惊喜。
  比如,张泽昭从前并不会想到他的生日也可以在海边,庄溯准备了字样的彩灯,灯光柔和地映着月辉漾在海面上。阿姨抱着“咿咿呀呀”的小豆包,烛光里庄溯和周冉拍着手给他唱生日快乐歌,沉睡着张黎明的这片海,慷慨地将波涛轻柔地推上夜晚的沙滩,像是低沉的诉说。
  张泽昭喉结动了动,眨动着睫毛,没想好该怎么说。他觉得自己总在该表达的时候不适时地嘴笨。
  于是起身撑着床面,俯在庄溯上方,碰了碰庄溯的嘴唇,“到那时候,我来给你准备惊喜…”
  庄溯为着这样的张泽昭心动不已,按着他后脑勺,舌头探进去一番纠缠,两人四肢暧昧地缠着在床沿翻了个身,庄溯正要往张泽昭胸口亲,小豆包在客厅喊起来:
  “把拔!把鼻!你们不会还没有起床吧!好懒哦!”
  “嗐!”
  庄溯捶了一下床垫,压在张泽昭胸口沉沉地笑:
  “记账上。”
  第二天距离下班还有近两个小时,张泽昭和邢队在楼梯口一上一下打了照面。
  “哟!我差点都给忘了!泽昭啊,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邢队催促着张泽昭赶紧下班,“你今天提前回去吧,正好没什么事儿。”
  “哪是没什么事儿啊…”张泽昭笑着指指邢队手里的卷宗,刚想提一嘴庄溯今天要开会,刚好扬扬难得回来,周冉一早就被王卫成接过去了,小豆包也没放学,张泽昭并不急着现在回。
  “怎么,留这等我请你吃蛋糕呢?”邢队用手里文件夹拍了一下张泽昭的背催促他去换衣服下班,“回回都是你工作忙,宝宝和庄溯等你,你难得等他们一回是吧。”
  张泽昭还真被邢队一句话拿捏住了,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那行,谢谢邢队。”
  张泽昭身上这件春秋常服穿了有些年头,解扣子的时候不知道哪儿松脱了,警号“丁零”一声落了地。张泽昭赶紧把警号捡起来,俯身近乎虔诚地吹干净灰,用手指把金属的几个数字抹得锃亮。
  看着躺在手心里的警号,张泽昭蹲下身,摩挲着并不平凡的这串数字,慢慢收紧了手指,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无可避免地百感交集。
  当年张黎明“牺牲”,这个警号被永久封存,没过多久张泽昭出生。
  张泽昭印象中,从他记事以来周冉从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大过声,学校里的小同学吐槽自己严厉的父亲时总爱拿周冉比着,“张泽昭的爸爸说话又温柔,写字又漂亮,不像我爸,自己的字儿写得还像狗爬呢就知道吼我去练字!”
  可是张泽昭知道周冉也是他见过最坚韧的人。
  幼年时奶奶告诉张泽昭,周冉当年生他失血休克,产后很久都不能下地。张泽昭不知道周冉是怎样在张黎明“牺牲”的悲怆下坚定地决定孤身一人生育抚养张泽昭。
  自己成为父亲之后难免会注意到小孩子们对单亲家庭孩子并没有太多恶意但十分直白的好奇,可是现在想来,在不能公开他的父亲是张黎明的那些年,周冉得多么强大地挡在他身前,才能够让张泽昭一整个童年都没有面对过好奇和质疑的声音。
  甚至在做重新开启张黎明警号这个决定时,张黎明有太多的不忍和顾虑,依然是周冉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张泽昭,“你想好了就去做吧。”
  张泽昭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每年这个时候总是会凭着记忆再一次描摹记忆里曾经的周冉,很多人都说他性格里有周冉的影子,可是张泽昭知道或许他的爸爸周冉才是比父亲张黎明更令他难以企及。
  三十多年的日子周而复始,周冉从未向张泽昭真正揭开他每一个坚韧的决定背后的创痕。
  张泽昭给庄溯发的消息他暂时没有回,最新一条是庄溯让他今晚去他们在k市中心的家。阿姨和周冉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和电话,张泽昭趁时间还早,开车导改变吹了会儿落日时分的海风。
  徒手一撑翻身跃过栏杆,悬着双腿坐在景观台边,闭上眼睛,眼前还是有夕阳盛大灿烂的光影,傍晚的海风裹着潮汐的响动轻拨张泽昭的鬓发。
  爸,我又长大一岁了。
  过去的一年照顾好爸爸的承诺我依然做到了。
  昼昼好像不那么执着于成为让张黎明骄傲的儿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成为让周冉放心的孩子。
  沙滩上的人群一阵欣喜的惊呼,翻涌的浪花里飞出几只洁白的海鸟,几乎是掠过张泽昭的耳鬓和肩膀,嘹亮地啼鸣着飞向远天。
  张泽昭目送它们飞进天边卷着金边的云,朝大海挥挥手。
  到家时夜幕低垂,已经过了豆包放学的时间很久,庄溯也早该回来,客厅里却没开灯。
  “庄溯?豆包包?”
  张泽昭摸到墙上的开关,灯却没应声而亮。
  “庄溯!你们在家吗?”
  在庄溯的电话和阿姨的电话都确定无法接通的当下,一种莫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张泽昭,他借着手机灯光一路触碰家里各处的照明开关,沿着扶梯飞奔上楼。
  小豆包卧室的墙上掠过一个黑影,张泽昭跨步上前紧追上去,抓住那人胳膊在他两腿之间卡进一只脚,在张泽昭闻到那人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时,保护豆包的本能和警察的肢体记忆已经超越张泽昭的思维将人背身过肩摔了出去!
  张泽昭赶紧伸手试图补救,伴着庄溯一声痛哼,两人笨拙地胳膊腿儿缠在一处应声倒地。
  “我操…够狠啊昼昼!”
  “你…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
  张泽昭刚想起身看看庄溯摔伤没有,小豆包在家里喊起来:“把拔你在哪拟!我看不到你耶!黑乎乎的!”
  “宝贝儿!爸爸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