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兄?路兄?惊云?你没事吧?”耳边传来楚辞暮担忧的声音,路惊云摇了摇头,安抚楚辞暮,“我没事,只是此前我还未参与过此等活动,有些失神。”
  楚辞暮笑了笑,“这个祭祀五年举办一次,举国同庆,是祈求上天风调雨顺,保佑粮食有个好的收成。至于选人,每年都会选一位青年才俊,祭祀后便会入朝为官。”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蛮有趣的。”
  有趣个捶捶!昏庸的皇帝,贪婪的祭司,昧着良心的文武百官,一场别有用心的祭祀,哪里都和有趣扯不上半点关系,可为了不引起怀疑,路惊云也只能这么说。
  回家的路上,路惊云没有再开口。
  一直到晚饭时,楚辞暮看着路惊云拿着筷子,在碗里夹了半天,只夹起来一份空气,机械地放到嘴里,轻笑了一声。
  路惊云问他,“怎么了?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是很有趣的事情。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吗?怎么都开始咬空气了。”楚辞暮笑着说。
  路惊云反应了一圈,明白这是在打趣他,“辞暮,难得啊,你也会打趣儿啊。”
  至于心事嘛,那自然是有的。系统要我拯救这个世界,真是个伟大的目标,按照目前的楚辞暮,哪里都和反派沾不上关系,要化解危机,那就得从头开始,这个事件必须要解决。而解决方法,才是这个心事中最难的一环。
  路惊云打了两声哈哈,糊弄过去了楚辞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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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几天,路惊云了解到,这一祭祀一共持续九天,前三天为附属国前来进贡,之后三天为各城百姓在家中祭祀,再之后的两天分别为神明赐福与祭司游街,最后一天将会由圣上亲自前往祭台,为民祈福,向上天祈求。
  楚辞暮为路惊云详细说了祭司期间的规矩,不得口出狂言,不得心有不诚……路惊云没想到自己随手写出的一个节点,会在这个世界里细化成这个样子,那些不被他详细描写的百姓,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
  自打贴出公告以来,竹篮这一祭祀必备的容器,卖的格外火爆,加之竹篮上有着独特的花样,更是引得无数人前来购买。
  在路惊云的帮助下,楚辞暮更快的准备好了祭祀所需的钱财,于是竹篮变成了隔日来卖,余下的时间,二人帮着陈云华在家中准备祭祀事宜。
  搭祭台,净屋房,窗前插好了菖蒲,门口撒上了泥土,家中原本破损的器物,也都悉数修缮完毕,楚辞暮与路惊云也为选拔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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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这句诗出自宋玉所作的《高唐赋》,意为无论何时都祝你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2.窗前插菖蒲,门前撒泥土,作者祭祀私设。菖蒲可辟邪,保佑不被邪祟侵扰,泥土意味着种出粮食的大地之神,保佑有个好的收成,二者均为文中祭祀所需。
  第3章 寻仙骨
  几天时间匆匆归去,眨眼间祭祀选拔就要开始。
  城里各处已然做好了祭祀的准备,家家户户在屋檐上挂上了火红的灯笼,在门口放下了小桌。
  楚家小院内,楚辞暮正帮着路惊云一件件穿祭祀选拔的服装,说来可能为了彰显选举的公平,皇室为合适年龄的青年准备了统一的服装。
  以路惊云的话来说,这服装无比繁琐,穿上它就像是在大夏天负重前行。
  楚辞暮帮着路惊云穿这服装,路惊云正和衣领上的扣子作斗争,好不容易系上了扣子,楚辞暮又拿起一件衣服。
  路惊云看着楚辞暮手中的衣服,有些生无可恋,“怎么还有啊,这衣服也太厚了。”
  楚辞暮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表情,笑了笑,“这是最后一件外衫了,穿上它就没有了。”
  路惊云接过外衫,草草穿上,系好了腰封,对楚辞暮说,“这样我们就可以走了吧。”
  楚辞暮点了点头,拉着路惊云拜别了母亲,就出了门。
  路上,路惊云好奇的四处张望,一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问楚辞暮,楚辞暮也乐得其间,一一为他说明。就这样边走边聊,二人很快走到了宫门口。
  到达这里的青年已经过了大半,正相互寒暄着。见到他们二人来,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聊。聊天之际,突然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楚辞暮嘛,看来你爹也还好啊,这时候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周遭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转向了他们二人,见状,楚辞暮冷了下来,“家父怎样,无需阁下操心。”
  那人冷笑一声,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路惊云截了话,“我当是怎么了呢,原来是有人家的狗没栓绳就跑出来了,你可不能乱吠啊,这儿可没有狂犬疫苗。”
  众人将目光又转向了路惊云,带着些诧异和不可置信。那人一时语塞,不懂何为狂犬疫苗,留下一句“你才是狗,你们都是狗,给我等着!”便匆匆离去。
  路惊云拽了拽楚辞暮的衣袖,小声嘟囔着“我可没说他是狗,他自己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没等楚辞暮开口,边上已经有人道出了那人的身份,镇国大将军府的二少爷——元劭。元劭是已经故去的大夫人留下的唯一的血脉,镇国大将军元戚对他颇为溺爱,于是养成了他娇纵跋扈的性格,能管的住他的,也就只有一人,那便是他的哥哥,元裴。
  路惊云心想,祭祀结束后就不会和他们有什么联系了,也不算是招惹权贵,不会影响自己任务和主线进度就好。但转念又一想,万一剧情新节点迟迟不来,在京都一日,便有一定的可能会遇上这个跋扈的少爷寻仇,这对家人不好。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
  路惊云的道歉被楚辞暮出声打断,“惊云,你无需自责,我和他本就有些过节,即使没有你,他在日后也会来寻我麻烦的。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愿意出言护着我。”
  二人交谈之际,祭司已从车撵上走下,路惊云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面容俊俏,身着华服,束发而行,手中拿着不知什么,被宽大的衣袖挡着。
  众人见祭司已到,纷纷朝那个方向行礼,路惊云严格上并不会这虚张而浮夸的礼仪,只被楚辞暮拉着低下头,像模像样地行了个自创的礼。
  路惊云心想: 这么多人,想必那祭司总不会见到行礼的每一个人,自然也分辨不出是谁没有行礼,我这样不算是引人注目,是这样的。
  “各位才子,大家无需多礼,列队原地等候便可,稍后我便会前往,一一查验。”
  这声音听着十分年轻,还带着些稚气——路惊云心里默默评价。
  片刻,那祭司便捧着一块儿玉石——与其说是玉石,不如说玉佩更为妥当,因为那玉石仅有幼童手掌般大小,这玉石,便是用来检测的“神物”。
  只见那祭司捧着玉石走近人群,大家便自觉的排起了队。路惊云拉着楚辞暮走到了中间稍靠后的位置,心里想着,在一会儿测试的时候,自己要来个看不出破绽的平地摔,正正好倒在楚辞暮身上,这同时呢还要把手和楚辞暮的一同放在那石头上,有了这个干扰,想必就算真的测出来仙骨,那也不能确定谁是“有神性的人”。
  测试的队伍走的很快,弹指间便轮到了楚辞暮和路惊云。正待楚辞暮走上前之时,路惊云忽地不知踩到了什么,径直朝楚辞暮倒去,而他的手,正正好好压在了楚辞暮的手上,路惊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楚辞暮的声音,
  “你还好吗?”
  路惊云借着楚辞暮的手,给自己撑了一下,小声回了一句,“我没事,刚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滑了一下。”
  路惊云正想借力站直,却发现此时场上鸦雀无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闪烁着阵阵光芒的玉石,赫然显示着二人的身份。
  路惊云有点懵,他深知自己只是普通人,不可能怀有仙骨,却没想到在和楚辞暮同时接触那玉石之后,那玉石竟然依旧发出了光。
  楚辞暮同样愣在了原地,在他以往的人生中,他参加祭祀选拔也只是走一边流程,与“仙骨”谈不上一丝的关系。满心疑虑,但不知从何问起。
  看呆了眼的还有测完未走留下看热闹的,和还在排队等待测试的。自实施祭祀起,这块儿玉石也只亮过这一次,此前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不曾想这玉石真的可以测出“仙骨”。
  那少年祭司看到这一幕,原本嬉笑的表情淡了几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二人,“这玉石是在两位……靠近的时候亮起来的,不妨二位先分开,分别来测测,看看谁会是身怀仙骨的人?”
  听到祭司略带戏谑的声音,二人才反应过来刚刚还保持着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路惊云慌忙站直,捋了捋衣袖,整了整衣领,低头看了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将手放在了玉石上。片刻,玉石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众人正感慨今年真的出了一位“有神性的人”,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楚辞暮的耳朵带着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