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唯有裴乐在他眼前,他才能放心。
  这般话程立未说出口,只道:“休哥儿在学着识字,有自己的事要做,恐怕不能时时照看你。”
  “我有你呢,何需他时时照看。”哥儿看着他。
  程立心中一动,覆上了夫郎的唇。
  毕竟在待客的堂屋里,唇只互相一碰便分开了,其中甜蜜滋味却盈满全身。
  —
  约摸一刻钟后,休哥儿带着茱萸回来复命。
  这份药方果然歹毒,没有相克之物,却有许多不适合孕夫身体的虎狼药,若长期服用,人会变得躁郁身体受损,严重些甚至可能丧命。
  至于“确保生汉子”更是无稽之谈,这药只会损伤胎儿的身体。
  “他们俩纯属运气好才没出事。”茱萸最后总结说。
  程立道:“听你之言,这药方乃是懂医之人所写。”
  茱萸点头:“不仅懂医术,还是位老郎中老江湖。”
  裴乐:“怎么说?”
  “这其中有一味药叫做‘猪里红’,药材铺子里没有,他写这味药就是为了唬人从他那里买药,好从中得利。”
  “原来如此。”裴乐明白了方法,也看见了引蛇出洞的法子。
  他让休哥儿拿着药方去买药,果然跑了好几家医馆都没有买到猪里红,天都黑了。
  裴乐又让休哥儿提着灯笼去将绿衣夫郎请进府中,问他如何买到猪里红。
  “我已经和大人说过了,我骗他说郎中把过脉,我怀的一定是个汉子,结果缺一味药材,这可怎么办。”
  见裴乐神色焦急,绿衣夫郎没有再隐瞒:“猪里红只有道长才有,但道长行踪不定,每个月只会出现一次。”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哪儿出现?”裴乐走下高位,握住绿衣夫郎的手。
  见高高在上的知府夫郎和自己一样为生汉子而苦恼,绿衣心里闪过一抹快意,表面恭谨回复道:“这个我也不确定,得问过他的俗家徒弟才能得知。”
  “那你快去问,我腹中胎儿都六个多月了。”裴乐扯了个谎,故意严厉道,“若三日内你拿不到猪里红,害我生不出汉子,我拿你是问!”
  没想到裴乐怀了那么久,绿衣夫郎心里闪过一抹慌乱:“夫郎,三日太急了些,这都要看缘分的。”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生汉子的缘分?”裴乐神色更厉。
  绿衣夫郎连忙下跪告歉,说是马上就去问徒弟。
  “站住!”裴乐拦住他,提醒,“不可告知对方我的身份,若让人得知我的儿子是通过喝药才得到的,我饶不了你。”
  这理由合情合理,绿衣连忙点头。
  等绿衣走后,裴向浩也从另一个小门出去,三刻钟后回到家,汇报情况。
  绿衣所见的“徒弟”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名叫“岸六”,家住胡花巷子,没有父母孩子,家里只有一名女人,不确定是他老婆还是情人。
  “这几天你和向阳两个盯住岸六,行动一定要谨慎,宁可跟丢,不可被发现。”程立吩咐。
  这份活儿不交给府衙的人是因为府衙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再者裴向浩裴向阳就算被发现了,也还能再骗一骗,说是裴乐自个不放心,程立还不知道。
  一夜过去,初二开始走亲戚,裴家也正式忙碌起来。
  他们亲戚都不在这边,无需走动,但因为程立是知府,前来拜年的官僚极多。
  裴向浩和裴向阳轮流跟踪着岸六,知道绿衣又和岸六初二又见了一次面,给岸六塞了不知多少银子,岸六买了信纸,应写了信,却没有看见他交给任何人。
  初四绿衣来府中,说是联系上道长了,道长制作猪里红需要三日,请裴乐再宽限几日。
  “确保三日内能让我喝上药?”
  绿衣忙点头。
  裴乐便大人大量地道:“那就再宽限你三日。”
  “谢谢夫郎。”绿衣心里早已后悔给裴乐献方子,这会儿不得脱身,又不得不壮着胆子开口,“……夫郎,道长说此次乱了他的行程,他好多东西要立即准备,花费良多,因此……”
  “要多少银子?”裴乐直接问。
  “要二百两。”绿衣声音很小。
  他当年只花了十两银子,觉得十两银子对知府夫郎来说不值一提,才敢献方。
  裴乐皱眉:“什么金贵东西要二百两,你莫不是在哄我,给我方子就是为了赚我的钱。”
  “夫郎明鉴!”绿衣连忙表忠心,说只是为裴乐好云云,又说了生汉子是多么关键多么难的手艺,嘴皮子都要磨干了。
  “二百两我不是没有,但区区一味药材,又不是人参,哪里值这么多?”裴乐还是不愿意给钱。
  绿衣只得继续劝,最后咬咬牙,说自己愿意出五十两,裴乐只需再出一百五十两,裴乐这才勉强松口,让人给了银票。
  绿衣乃是商户之子,嫁给官员,如今她丈夫被贬了官,所幸没有坐牢,但家中因此掏出去了大笔银钱,他手头不如往日那般宽裕。
  折卖了几样首饰,凑出二百两,绿衣将钱送给岸六,心里将裴乐咒骂了无数遍。
  “看来那位夫郎心很诚,定能得偿所愿。”岸六收了银子,目光一闪,又道,“能这么快拿出二百两银子,看来是位贵夫郎。”
  “是个做生意的,嫁的汉子有本事,所以手头有钱。”绿衣眼里闪过一抹嫌恶,又有些嫉妒说,“不过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有钱,二百两都掏不出来,还让我垫了五十两。”
  “二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也是师傅一个月才做一次药的原因,不过夫郎放心,这二百两绝不让你们白花,三日内定会将足够的药材给你拿来。”岸六笑着说。
  绿衣得了保证,喝了一碗热茶,转头走了。
  岸六数了数银子,心里头高兴,又有一丝轻微的不安。
  不过这不安很快就被发大财的喜悦盖住了。赚的钱二八分,意味着他能得四十两,买房子都够了。
  裴乐这边却有些愁容。
  绿衣说三日后就会有药,岸六买了信纸,这些证据足以说明岸六联系了道长,但裴向阳裴向浩兄弟俩却没有跟踪出结果,没有看见岸六和所谓的道长见面。
  “可能是晚上见的面,以后我们白天晚上都看着他,绝对把道长找出来。”晚上,堂屋里点了灯,裴向阳说,“今晚我已经让向浩去守着了。”
  大冷天,夜里外头能冻死人,可除了彻夜守着,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实在找不到就将岸六抓起来严刑逼供。”程立安慰说,“你们不必有压力。”
  裴向阳点头,心里却想着一定将人找出来。
  若是严刑逼供,“道长”可能得到风声提前逃跑。
  连着盯梢几夜,真的出了成果。
  原来不止有道长和徒弟,中间还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线人。
  线人是打更的,所以确实是夜间传递。
  知道了线人和传递的时间方式,自然也就知道了道长是谁。
  是名距离府衙很远的医馆的老郎中,名声不错,附近百姓都说他是个好郎中。
  又观察数日,果然发现这老郎中不止有一个“徒弟”。
  于是,没有再耽搁,正月十五前,医馆被查抄,老郎中及徒弟们都被抓了起来。
  他们的恶行被公之于众,一时间群情激奋,对老郎中等人唾骂不已,对新知府的赞颂声则更高。
  绿衣夫郎得知后,心中惴惴不安,带着儿子看了好几回郎中,又跟裴乐道歉几回,裴乐还他五十两银子他也不敢收。
  不过裴乐还是将银子给了他。
  第173章 生子
  圆月倚在树梢两行红灯笼连接着街头街尾,人头攒动,彼此寒暄热切人人脸上都有几分喜色。
  街边卖烤鸡的、馄饨的、元宵的、油酥饼还有各类杂玩,应有尽有。
  裴乐手里提着盏自制的精致灯笼,左边是程立,右后方半步是休哥儿和琳哥儿身后不远处还有四名护卫暗地跟着。
  ——琳哥儿是本地人,十四岁是来了核桃府后买来的哥儿。
  增添护卫是因为这段时间程立在公事上得罪了很多官员以及当地豪绅不得不防备。
  “先去吃碗元宵。”裴乐说。
  为着多尝街上好吃的,几人都没有吃晚食。
  元宵容易积食,因此四个人只要了两碗,分食着吃。
  不多时来了一对母女与他们拼桌,那母女也是两个人分食一碗。
  小孩吃得急,被元宵烫得直哈气,女人看得又好笑又好气:“急什么,娘又不跟你抢。”
  小孩口腔缓过来因为同桌有生人,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想吃嘛,这是我头一次吃元宵,不知道它有这么烫。”
  这话让女人眼眶微热,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今年卖粮食挣了钱要是你喜欢,明儿娘去买些糯米面和糖,让你吃个够。”